《陌上花开柠薇落》素兰若水

30、熟悉与陌生

　　第五章别如秋叶之静美

　　不是我的梦，再美也要醒。

　　1.熟悉与陌生

　　回到家就是春节，这个春节过得很热闹，林晓柠跟随妈妈回到农村老家，有很多亲戚都是第一次见，或者小时候见过，现在根本没有印象。
　　小毛炉，大磨盘，还有二舅爷清早起来磨的豆浆，大大的铁锅贴出的饼子，原始的香味。二舅爷家的孙子，满院子跑抓小公鸡，热心的村里人送来了瓜子，花生还有炒熟的黄豆粒儿（又香又脆，是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一种零食），淳朴的笑脸，热情的乡亲，让林晓柠一家觉得很感动。他们有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妈妈当年下乡的时候，就是在这些亲戚家生活，三婶，二舅还有姨姥姥，妈妈的家族在村里也算得上是大姓家族，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老家的亲人还是那么亲，骨子里流淌的血液，不管更迭几代，都不会变淡。这种感情在钢筋、水泥、混凝土的城市，早已消失殆尽。
　　八十岁的老奶奶剪窗花，老爷爷写对联，猫儿狗儿满院子跑，院子里一尺多厚的雪，屋檐结的冰凌，烟囱里的袅袅炊烟，还有门口堆的雪人，两个圆圆的煤球做的眼睛，秸秆儿用红颜色的纸抱起来，做雪人鼻子，还有圆形的铁皮桶，扣在雪人头上做帽子，孩子们围着林晓柠，带她去结了冰的溪边，简易的冰爬犁，一个人在前面拉，几个人在后面推，还有站不稳摔在冰面上的，孩子们的脸冻得红彤彤的，嘴里呼出的热气，让眉毛都接了白霜，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一下子回到了童年的简单快乐。
　　朱语辰还有程天佑发来了信息，这样也不错，偶尔还有联系的朋友，很意外的是收到了Jolie和欧阳薇儿的信息，虽然都是些感谢和祝福的话，但林晓柠知道，这几个人从此将正式淡出她的生活，她也要重新启程，探知未来。
　　春节之后，林晓柠并没有忙着找工作，难得能好好歇歇，她和朱语辰的事情，回家的时候就跟爸爸妈妈说了，爸爸没说什么，说回来就好，工作慢慢找，先好好歇歇，这么多年在外面打拼，一定很累了。中国式妈妈的爱就是：你当初不听话，非要跑那么远，现在好了，工作没了，对象没了，你看谁家的谁，都有孩子了，工作又稳定。无奈之下，林晓柠想出去旅行，这几年还多少有点积蓄，旅行回来就去工作，为了能让爸爸妈妈不操心，自己的耳朵能安静一下，林晓柠决定去H市工作，相比较而言，H市要比D市繁华的多，省会城市的大公司多，各方面的发展总会比D市要好，最最关键点是，妈妈不会几天拉着她说：王家阿姨的儿子很不错，去见见吧。李家阿姨给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你去见见吧。
　　林晓柠走了之后，朱语辰变发比之前更沉默寡言，整天抱着吉他，或者就是看着乐谱发呆，却写出了几首很不错的曲子，春节他们都没有回家，刚子和阿翔已经习惯了春节不回家，之前的时候是想串场多赚钱，现在签约了，事情更多。
　　“大语，你就一直这样下去吗？排练不在状态，上通告也板着脸，这样对你的发展很不利，你知道吗？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想想你的两个兄弟，他们愿意看见你这样？别忘了你们是一个团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她，那就去把她追回来，你这样于事无补。”
　　“你是经纪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柠柠走了，称心如你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这是在生我的气？气我那天把你灌醉带你回家，还是气我在媒体前说的那些话？”
　　“你是天娱的千金，富二代，未来的掌门人，我怎么敢生你的气，我还想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怎么能得罪你这么厉害的人物。”说完继续低头画音符。
　　Jolie摔门而出，朱语辰扔下手里的笔，狠狠的敲了敲桌子，双手伏案抱着头，他心里烦乱的很，哪有心思写这些？拎着包拿着手机就走了，这一走就是两天两夜无声无息。等他再度回到北京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有多大一场风波等着他。
　　水乡，这是林晓柠上次去旅行的地方，原来这里这么安静，安静的整座城市都像睡着了，夜晚的星空深邃的放入要把他吸进这浩瀚的宇宙。林晓柠在做什么？拿起手机拨出唯一一个能记住的号码。
　　“是我。”
　　“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林晓柠犹豫了好久才接起他的电话，电话那边的声音压抑低沉，虽说放手了，心里的牵挂还是有的。
　　电话煲了一个多小时，大概有一年多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轻松的聊天，朱语辰说她变了很多，成熟懂事，不再是小女孩了。林晓柠笑笑说：要感谢你，让我经历和成长。
　　朱语辰放下电话，五味陈杂。
　　人最难懂的就是自己，最不了解的也是自己，有时候我们固执的认为某件事情，其实那不过是自欺欺人，或者说对于某种情感的纠结不放，用失去的难过，掩饰内心真实的自己，或者说逃避。

　　大语，如果我没有同你去北京，陪在你身边的就应该是她，感情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单方的，我想你自己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多情，两个人在一起最好的距离就是并肩平行，两个交叉的直线总会渐行渐远，只有在一个频段，有共同的追求，相互平行的两条线，他们的距离才会无限延伸。
　　其实我们早已互相淡出对方的生活，只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因为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忍放弃，因为这么多年的付出不甘分手，我们为对方让步，委曲求全的去迎合，以求换个心安理得爱情和未来，却无形中束缚了两个人，越是想拼命拉近的距离，越发适得其反。
　　一段感情的结束，我们难过的不是失去这个人，叹息的不是这段情，我们是自己为难自己，强加给自己一个角色，然后动情的去演绎，安静下来倾听自己的内心，才能真实的明白一些事。

　　朱语辰很惊讶，这些话竟是林晓柠说出来的？如同当头棒喝，一直以为她是个柔弱的小女生，需要他的保护，没想到不成熟的其实是自己。林晓柠和Jolie，如果两个人让他去选择，他真的知道怎么选吗？他不知道，是林晓柠给给了他一个选择，或者说林晓柠比他自己更明白，他需要的是什么，短暂的难过，好过三个人的纠缠，这个道理朱语辰会慢慢明白。

　　两天的时间，只有给林晓柠打了一通电话，他想安静的想一些事，却没想到公司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哪儿了，他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刚子和阿翔揍他一顿的想法都有，Jolie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哭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Jolie哭，整天嘻嘻哈哈，雷厉风行的Jolie也会哭，刚子和阿翔闪出了小会议室，Jolie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身擦干眼泪，问他去哪儿了？知不知道他这么一走了之是多不负责任的事情？
　　朱语辰，我喜欢你，要是因为这个让你为难，那我会让公司给你们安排新的经纪人，你也可以打电话给林晓柠，我会帮你给她一个解释，但我请求你，不要再拿你的前程开玩笑，这个圈子新人辈出，竞争有多激烈？一天就能让你体会天堂和地狱，你这样任性妄为只会毁了你自己，毁了你们三个，如果我对你造成了困扰，你无法原谅我，我会帮你们安排好后续的事情，就消失在你的生活中，你考虑一下，这天耽误的工作、推掉的通告，都要尽快弥补，我们对外宣称，你是为了新专辑，寻找灵感去了。
　　刚子和阿翔什么都没说，三个人一桌子啤酒瓶，朱语辰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刚子和阿翔都年长他几岁，这么久的相处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没有责备，没有安慰，男人的情感表达和女人不同，沉默的陪他喝酒，胜过千言万语。
　　Jolie一夜没睡，如果他们决定更换经纪人，那她就准备再次出国，距离和时间会让她淡忘这里的一切。
　　“Jolie，今天我们的安排是什么，作为我们的经纪人，怎么在这个时间还不到公司？”是朱语辰打来的电话。
　　Jolie有什么错呢？为何要迁怒于她？她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不能因为她喜欢自己，就把和柠柠两个人分手的原因归结于她，就像柠柠说的，自己想心里就没有一点点对她的喜欢吗？难不成自己还没有一个女生大度？至于和Jolie的关系，就目前而言只是经纪人和歌手，以后会如何无需理会，谁也不能预知未来，只能把握每一个当下，想明白的朱语辰似乎豁然明朗，便有了刚才那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