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天城》玄汐月

5、五.妖血之祸.前奏2 暮色已经四

　　暮色已经四合，阴云密布的天气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闷热感。连带着方古容的心情都有些沉重，时至今日，方古容还觉得不真实。平平淡淡的十四年，突然遇到两位不知道来历的高手，突然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突然故土险遭覆灭。像是命运不顾及他的感受，强行施加给他这些变故。他从来不敢想象人生中会有这些轰轰烈烈的事，在他的生命里，最惊险刺激的也不过是瞒着父母独自跑到雪域深处的天幕岭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

　　而现在，他离故土不知有几千万里之遥。一路走来，踏遍千山外水，竟然还是想念雪域的漫天飞雪。这里的山虽然葱翠欲滴，却远没有雪域巍峨。这里的人为生计四处奔忙，也不会拥着火炉毫无心事地看云起云落。

　　相比之下，紫炁无忧无虑的多，凉习习的晚风缱绻地绕过他们的身躯，繁星慢慢往中天蔓延。紫炁这儿瞅瞅那儿瞅瞅，跳脱的完全不像一位神仙。那双从未染上一丝阴霾的眼睛，如同一泓秋水，出尘潋滟。

　　夜幕下，一道黑气滚滚而来，紫炁咬完最后一口包子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紧张地左顾右盼。黑气穿越房家村，径直冲向蓟都。紫炁望向那虎踞龙盘的城池，不觉停下脚步。方古容好奇地看他。同一时间，青寂也私有所感，苍老混沌的目光穿透千年历史的城墙，又悠然地收回。继续与方丈和房庄主交谈。

　　方古容和紫炁转身正准备回去，忽然听到一阵环佩交击的声响。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女匆匆转过路口往城门方向快速赶去，一席长裙如同汹涌的波涛，腰系的丝绦像云一般随微风浮动。满头华丽的珠翠在夜色里熠熠生辉。经过方古容时少女惊讶地转头，随后又衣裙翻飞匆匆离去。

　　紫炁好奇地问：“你认识她？”

　　“不认识”方古容摇摇头“这姑娘非富即贵，如此行色匆匆，莫非是为了方才魔气之事？”

　　“咱们快回去告诉青老头，然后等着看本少爷大显身手，降妖除魔。快走，我又饿了。”

　　蓟都.商阳宫

　　容妃算不上国色天香，在美人如云的皇宫里姿色只能算得上是中等。容妃也没有好的家世，或于社稷有功。但奇怪的是，十多年来燕益王一直对她盛宠不衰。烛火通明的商阳宫甚至比正宫皇后的梓昭宫还要富丽堂皇。

　　宫女太监都被屏退，容妃整敛衣裳走进后殿。火光不住跳动化为红色的丝线往容妃手心汇聚，容妃双目紧闭念诵咒语，无数的烛火交织汇聚成一张血红的人脸。容妃盈盈拜倒：“恭迎仙长”

　　血红色的人脸缓缓上升来到一面铜镜前，镜面如波纹荡漾开来，最后显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就是她，我要她的血。”

　　“不知仙长可否多给些信息。？”

　　“此女是岷山派的弟子，精研剑术，最近应该藏在蓟都郊外返真寺内，三日之内，我若见不到此女的鲜血，你容颜不老的丹药也就没有了。”

　　“是。”

　　返真寺

　　方古容独自在禅房里翻阅紫炁从仙界带来的仙术典籍，月已上中天，透过腐朽的窗棂可以看到院子里斑驳的竹影。方古容蓦然抬起头，一个人影映在窗户上，不由得心里一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问：“谁在外面？”人影不回答，对方古容招了招手，瞬间从窗户上消失。门轰然被风吹开，方古容大惊，抄起桌上的砚台往门外扔去。

　　“哎呦，我不过是饿了来厨房偷点宵夜，方古容你有必要砸我吗。”

　　是紫炁的声音，方古容松了一口气走出房门。看见紫炁一脸委屈地揉着头。抱歉地说：“对不起，谁让你突然出现在我窗外，吓我一跳。”

　　“胡说，我根本没经过那里，哎呦……好痛。”

　　“不是你！那会是谁？”方古容悚然道，阴冷的风像无数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院子静谧无比，禅房里透出来的微弱的光幽幽地照在方古容和紫炁的脸上。紫炁也被着气氛感染了，手捧一团氤氲的紫气，警戒地往四周看去。

　　“已经走了。”青寂的声音传来：“想不到在人烟如此密集的地方，也会有魔的存在。你们去睡吧，刚才我警告了它，今夜无事。”

　　几道流光刹那擦过苍穹，青寂从禅房里出来，看着漆黑的天幕，说：“那剑光，是岷山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