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战纪》田老二

12、十二 两人小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这个新坟堆那里走了过去。
　　为了摆脱开始时候那种两手空空的窘境，翻过河堤的时候，两人一人找了根胳膊粗的木棍拿在手里。
　　两人用木棍在前面拨开前面的荒草，小鲁的口里吹着口哨，鼠仔则紧紧发跟在小鲁的身后。
　　两人高一脚浅一脚地接近了那个新坟堆。
　　为了分散鼠仔的心神，小鲁边走，边给鼠仔说着回村里的一些注意事项。
　　鼠仔的心思，除了自己的身份，现在又加上了在乱葬岗这里的各种担心。
　　他哆哆嗦嗦地对小鲁说：“这五个人，是黑风谷那里发现的，他们的死状极惨，村里的大人说，他们碰到了凶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村子周围有什么厉害的凶兽，小鲁，你说他们的死，是不是和黑沼里的那个怪物有关？”
　　小鲁头也不回地说：“别瞎想了，鼠仔，现在我们什么都别管，先想好回村子里面怎么和他们说，若是过不了这一关，以后我们两个都别想安静了。”
　　鼠仔在后面点着头，不过，他还是径自说了下去：“那一天，埋这五个人的时候，跟来的除了我，还有大仓鼠，有狗娃，我的手里拿着纸钱，福友叔和宝财叔抬着前面的棺材，那一天，天有点黑，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小鲁的背脊有点发凉。
　　鼠仔平时可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他向来反应迟钝，跟着自己在村子里调皮捣蛋虽然活泼了很多。
　　但是，总得来说，鼠仔给人的感觉还是可以用惜言如金来形容。
　　小鲁猛的转过身来，看到鼠仔的脸色发青，嘴唇在不停地哆嗦，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前面的那个土堆。
　　小鲁一下就慌了，他扶着鼠仔，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对鼠仔说：“鼠仔，你怎么啦？”
　　鼠仔就象是没有听到小鲁的话，还在那里自言自语：“他们五个下葬了以后，福友叔从我这里把纸钱拿了过去，宝财叔拿了一把铁锤，他把那块木牌子一下一下地敲在坟前，村里好多人来了这里，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好多人看来也和我差不多，他们都有点怕，把手缩在袖子里，眼睛也不敢随处看，……。”
　　小鲁用手拍着鼠仔的脸，鼠仔的眼睛慢慢地直了，他转过头来，看了小鲁一眼，不过，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小鲁，也不知道他看着什么地方。
　　他接着说：“……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旁边的那块石头旁边，有什么哗哗的声音，我很害怕，就叫上狗娃，我们两个准备走过去看看，我的胆子不大，狗娃比我要好的多，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我的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一跤……。”
　　鼠仔说的很慢，特别是他在说这些的时候，完全不管旁边的小鲁，自己一个人两眼发呆的自言自语，他的口角，口水哗哗地流了下来。
　　小鲁的心里阵阵地发毛，他也听村里人说过，这是中邪的症状。
　　村里人说过，黑沼里面相当诡异，特别是那魔鬼雾，轻易沾染不得，沾染之后，总是会有异常情况发生。自己两人在里面呆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深入黑沼的地底，现在果然出问题了。
　　问题是，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症状，还有，自己出入黑沼这么多次，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当然，小鲁现在管不了这么多。
　　他所能做的，就是站了起来，不停地拍打着鼠仔的脸，焦急地对鼠仔说：“喂，喂，喂，鼠仔，我们就要进村子啦，你可千万别出问题，还不快醒转过来。”
　　小鲁也听过，若是有人中邪的话，可以用清水来倒在对方的头上，清水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他退回去，翻过河堤，用树叶舀了一些清水来洒在鼠仔的头上，可惜没有丝毫用处。
　　就在小鲁手足无措的时候，在那个土堆的旁边，响起了“哗哗哗”的声音。
　　乱葬岗周围到处都是坟莹和荒草地，没有一点流水的痕迹，这种流水声是从哪里来的？想到刚才鼠仔说的话，小鲁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
　　这时候，小鲁就看见土堆那边的草丛一阵晃动。
　　一个三角形的头从草丛里冒了出来，这个头有沙锅那么大。
　　它的眼睛就象是两玫铜钱，在阳光下绿幽幽地发出凶光，它昂着头，朝自己两人瞪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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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说，这是一条响尾蛇，一般的响尾蛇都只有筷子来粗，这条响尾蛇却粗如大腿。
　　它缓缓地从草丛里昂起了头，它那三角形的头在草丛的顶上一伸一缩的，红红的蛇信不停吞吐。
　　云燕在大槐树旁边看见的就是这条响尾蛇。
　　-前些天在这里发生的事，这些少年们都有所耳闻，当下，穿山甲也从地下站了起来。
　　所有少年都把武器拿在了手里。
　　云燕看向了大仓鼠，说：“鼠哥，是那条蛇，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过去杀了它？”
　　蛇皮在边上说：“杀了好，杀了回去做蛇羹。”
　　大仓鼠却没有动，说：“文先生说，前些天死的那五个人，也是死在它的口里，它已经害死很多人啦！”
　　蛇皮挥了一下自己的软剑，做出一个劈刺的动作，说：“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上去砍一下它就成了肉酱，杀了它，也算是为村里除去一害。”
　　大仓鼠却是摇起了头，说：“不行，文先生要我带大家出来，小鲁和鼠仔生死不知，村里还不知怎么发落我，可不能再出事啦，这条蛇伤了这么多人，只要它不过来，我们就别管它。”
　　事实上，事实上，大家也都看了出来，那条响尾蛇虽然从草丛里冒出来，头却是背着自己这一面的，和他们可以说是背道而驰，根本无关。
　　而且，大家都知道，蛇本身其实也不喜欢主动攻击人，只要人们不去惹它，它见着人也会绕着走。
　　大仓鼠说：“我们就在这里，看好它，小心点。”
　　于是，就在众人的众目睽睽之下，这条大腿粗的响尾蛇高昂着头，闪电般地朝着土堆的那一边窜了过去。
　　随后，草丛那边响起了小鲁急促的声音：“好你个畜生，来惹小爷我，你是不想活啦！”
　　一片荒草倒了下来，两个人头露了出来。
　　大仓鼠他们看见小鲁拿着棍子，扶着鼠仔，在土堆边和响尾蛇战成了一团。
　　大仓鼠他们完全惊呆了，明明看到鼠仔在黑沼里面出了事，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人会出现在这里。
　　穿山甲的声音最先响了起来，他说：“是陈小鲁，这小子怎么在这里？他们两个不是死在黑沼里面了么？”
　　蛇皮站在大仓鼠的旁边，握着软剑说：“不好，鼠哥，鼠仔好像出事了，你看他一动不动，小鲁是一个人在战斗，情况很危险，他斗不过这条蛇。”
　　大仓鼠看着草丛那边小鲁和响尾蛇你来我往的斗成一团，心里也是一阵纠结，他也打不定主意该怎么做。
　　这次文先生要他带书屋的少年们出来，原本以为小鲁和鼠仔都出事了，他本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同为书屋的学员，有人出了意外，带头的人必然要受到村里的严厉处罚。
　　现在见着小鲁平安无事，大仓鼠固然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另一方面，对于小鲁，他又确实是相当的讨厌。
　　到底该不该过去帮小鲁呢？一时之间，他也打不定主意。
　　就在他犹豫的时间，云燕却已经提着双刀冲了过去，同时，她还在朝旁边的人招呼：“走，我们快过去，迟了小鲁危险啦！”
　　旁边好几个少年都朝大仓鼠看了过来，另有三个少年拿着武器，跟在了云燕的后面，更多的少年，则是站在那里，一时打不定主意。
　　大仓鼠脸色变了变，对站在那里的少年一跺脚，说；“还犹豫做什么，大家都是书屋的人，还不快过去帮忙。”
　　那些犹豫不定的少年一声欢呼，都追着云燕跟了过去。
　　大仓鼠在后面紧张地说：“小心点，看着地面，别踩到淤泥里去了。”
　　前面说过，在乱葬岗这边的荒草地一带，也有一些形似黑沼的沼泽，这些沼泽一旦踩到上面，人同样会深陷下去。
　　只是这里的这些沼泽，相对来说，没有黑沼那边那么“臭名昭著”。
　　穿山甲拿着自己的开山挡，朝旁边吐了一口水，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了后面。
　　******
　　看到这条响尾蛇的时候，小鲁也想了起来，刚才鼠仔说的，正是发生在前几天的事。
　　当时，村民们到这里埋死了的五个村民。
　　就在大家要回去的时候，坟堆的旁边，突然窜出一条相当特别的蛇，这条蛇凶残而恶毒，直接扑向一个跟着来看热闹的少年，这个少年被它咬了一口。
　　狗娃被这条蛇咬了一口，结果不治而亡。
　　村里人说起狗娃死时的惨状，旁边的小鲁听来真的是触目惊心。
　　现在，这条蛇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更要命的是，现在的鼠仔已经失去了知觉，就象是木头似的坐在一边，根本没有了一点反应。
　　自己不仅要防备这条蛇，还要小心这条蛇攻击没有一点反应的鼠仔。
　　这条蛇的头顶有一颗红色的肉瘤，蛇牙其弯如钩，一看就无比的锐利，它张开口来的时候，小鲁分明看到有白色的涎液从舌信上滴下来。
　　在看到这条蛇的瞬间，小鲁便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现在再不象自己和鼠仔被大仓鼠他们追逐的状态，手握木棍，小鲁虽然害怕，但是却不惊惶。
　　他也知道，一般情况下，在看到蛇的时候，只要自己屏息不动，一般的蛇都会慢慢地蜿蜒离去，它们会缓慢地在草地上摆动着尾巴，就象是依依惜别的友人在彼此挥动着手臂。
　　当然，小鲁知道不是一这般的蛇，在看到这与众不同的蛇头的时候，他就知道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