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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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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和黄濑的精瘦不同，青峰的身材是各种意义上的刚好。虽然不像紫原和火神那样有明显的块状肌肉，却也有修长明朗的线条，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体重和肌肉量，让他在保证了同等爆发力的情况下，还维持着身体超常的速度和灵活性。而在视觉上，显然也更加养眼。
升上高中后，黄濑和青峰每次见面都是在赛场上，拿出120%的气势对阵，次次都好像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他几乎都忘了，在篮球场以外的青峰完全就是一副沉默寡言人畜无害的样子。
啧，怪不得能让小男生一见钟情。
偶尔黄濑也会怀念十四岁时遇见的那个热血的篮球白痴，扬着一脸明媚的笑容说：“黄濑你想赢我，还一百年呢。”
正在跑步机上消耗体能的青峰依靠野生动物一般的直觉感知到有人正在腹诽自己，朝健身房的入口看过去，黄濑立刻收回自己痴汉样的目光。
“哟。”他挥挥手。
青峰的回应只是一个翻得不太明显的白眼。
黄濑感觉心里有一万头四蹄野生动物踩了过去，所以说这种冷淡的家伙怎么会有人看上啊啊啊！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看上冷淡的家伙的人之一。
正在黄濑君重铺心里的草原时，青峰已经走下了跑步机，一边豪迈地用汗衫的袖子擦着额头上滚落的汗珠，一边走过来，周围荷尔蒙的气味都浓烈了许多倍。
“找我有事？”
“哦，那个……”黄濑努力从危险的气味里回过神来，“要不要出去看比赛？”
看比赛？青峰皱着眉回想他逼着火神听墙角得来的时间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黄濑今天下午应该是有理疗和按摩的安排来着。
“你没关系吗？”
黄濑微微朝斜上方扬起下巴，伸手用青峰看来非常没必要的骚气姿势撩了一下眼前的刘海，然后冲他竖起大拇指。
“防晒霜OK！”
“谁问你防晒霜了啊！”
比赛其实是洛杉矶当地大学篮球队之间的小联赛，赛程还在初期，除了双方拉拉队以外的观众寥寥无几，因此当黄濑和青峰两个东方面孔走进赛场时，收获了不少奇异的目光。
“啊，小青峰你看，刚赶上篮球宝贝的表演呢，Lucky~”刚走到观众席，黄濑就小小地吹了一声口哨，“如果日本也这样的话，森山前辈也不会每天都逼着我介绍女孩子给他了。”
“……”
对于海常的其他球员，青峰都选择性失忆，不管以青峰的立场还是性格，他都不喜欢海常充满计谋的球风，他和桐皇所有人一样，喜欢硬碰硬。但能让黄濑在半年的时间里就死心塌地的球队，肯定有过人之处，比如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护起短来，能让诚凜都自惭形秽。
“啊，开始咯！”
上扬的音调让青峰回过神来，拉拉队已经退场，球员们摆好了各自的阵型，裁判的手托着那只即将决定两只队伍命运的篮球，蓄势待发。身边黄濑的眼睛闪着青峰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的光芒，单纯又热烈。
“据说这两只球队都很厉害哦。”
“……哦。”
事实上两只球队的表现在青峰眼里只不过是可圈可点而已，但对打篮球才三年半的黄濑来说显然不同，开场才两分钟的时候，青峰歪头朝他看过去，黄濑的手正不自觉地模仿着场上球员的动作，copy模式全开。
这份热情被海常保护得很好嘛。
中学时代的青峰大辉，并没有“我把这小子砸进了篮球部我就要负责”的觉悟，只不过偶然听说有人因为他加入篮球部的时候，作为一个篮球白痴感到非同一般的开心。但十五岁的他，归根到底，为了承受自己对篮球的热爱和失望，就已经耗尽了全力。
直到第一次Inter High和海常的比赛结束，看着已经站不起来的黄濑被前辈驾着离开场地的背影，他才忽然将某些记忆串联起来。
被篮球砸到了眼里带泪的黄濑，因为憧憬自己加入篮球部的黄濑，一脸期待地说要和他一起打篮球的黄濑，每天都要和他来几场1 on 1的黄濑，比赛结束后站不起来的黄濑……
“小青峰，你在发什么呆？”黄濑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困了吗？还是肚子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青峰如梦初醒地眨眨眼睛，黄濑正朝他微笑着。
“比赛呢？”
黄濑歪歪头示意已经相差50点的记分牌：“不看也知道结果啦。”说着站起来，“白队已经丧失斗志了，再这样下去也只不过是消磨时间。”
“……哦。”青峰也站起来，撇了一眼场上颓丧的战事，跟着黄濑走出了观众席。一面走，一面听着黄濑小声的抱怨：“真是的，不就是输了一点点嘛，我以前可是每天每天都在输啊……”
把三年半当成别人的十年来用，一路跌跌撞撞追过来的黄濑。
真是个让人无法忽视的笨蛋啊。
最后他们决定去吃可乐汉堡，两个人胃口很好地消灭了一个直径有小臂那么长的双层牛肉堡，还有点意犹未尽。捧着可乐慢慢走回医院的途中，从街边的球场飞出一只篮球，打断了他们关于“紫原只要守住篮筐是不是就能让绿间得零分”的讨论。
黄濑本能地伸出手想接球，被青峰抢了先，他不甘心地在空气里握拳又松开：“啊，手好痒，好想打球。”
青峰扬起嘴角，五指撑起那颗篮球，手腕稍用力一转，球就在他食指尖服服帖帖地旋转起来：“别做梦了。”
球场里的金发少年气喘吁吁地跑出来道歉，手臂刚刚扬起来还没有挥动，看清是黄濑和青峰之后僵在了空中。
“啊，是你啊，”青峰也朝他挥挥手，想起对方听不懂日语，又改用蹩脚的英语说：“Hey, man.”黄濑在一边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金发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早上被黄濑威胁过的无辜国际友人，对黄濑明显还心有余悸，怯生生地和青峰打了招呼想要回篮球，却看到青峰一掌招呼上了黄濑的脑袋。
“你这笨蛋居然敢嘲笑我！”“好痛！”
画面足够让少年的一颗玻璃心碎在当场。
黄濑摸着脑袋嘟着嘴，转脸看到少年垮下来的表情，忽然有点于心不忍。
“呐小青峰，不如教他打一会儿篮球吧。”
“啊？为什么啊？要教你去教。”
“又来了，口是心非，”黄濑胳膊肘捅了捅他揶揄道，“其实你早就手痒了吧。而且最适合教篮球的，肯定是篮球白痴了。”
青峰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又看看对面的少年，由于对方个子矮他半头还垂着脑袋，他只能看到一头金发。
教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他想，把篮球换到左手，拍了两下试试手感。自从右手手肘受伤后，他也有意锻炼过自己的左手，指导一下别人打球还是没问题的。
黄濑用英语告知少年，青峰是非常厉害的篮球手，想和他一起打篮球的消息，看着少年由失落转瞬间变得双眼放光的表情，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真像啊……
他们同时这么想。
如果青峰大辉右手手肘的伤势再持续几个月，他就能靠左手继续做桐皇的Ace了，绝对。
青峰的篮球是在街头锻炼出来的，打法和正规训练出身的任何球员都不一样，没有刻意固定的动作和标准的姿势，每次在赛场上与其说打球，倒不如说是一只穿梭在场上的黑豹，速度快得惊人，没有定式没有章法，有的仅仅是目的：以最高效的方式撕咬对手。所以这样的青峰用左手打球的时候，和用右手打球的青峰，可以说根本不是同一个球员。
真可怕。本来只是想来旁观青峰如何当教练的黄濑这样想着，又一次在空气里双手紧紧握拳又松开，露出一个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笑容。
果然只有青峰的篮球，无论何时看到了，都能让他热血沸腾，让他手痒的不得了。
刚用左手完成了一个上篮的青峰忽然察觉到背后杀气暴涨，回头看过去，静静坐在场边台阶式观众席上的黄濑，手肘放在膝盖上，握拳支着下巴看着他，眼里的斗气好像要溢出来一样闪闪发光，本来温和的眉眼变得锋利，布满晚霞的天空在他身后的背景上疯狂地燃烧。
我好像唤醒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想，然后冲黄濑大吼：“别做梦了，脚没治好之前不准打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