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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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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介不信,心想肯定是你编造出来的谎言,想要掩盖你儿女□□的劣迹。别想用这种低劣的语言来麻痹我们。
颜正傲见众人不信,冷笑一声,走到论道台前的水池旁边,拿出一个金色碗碟,舀了一碗水。众人见他随身竟然竟然带着一个金碗,大跌眼镜,全都不知道他将要做什么。
文绾站在一边,冷冷的笑道:“你何时开始也在意起起别人感受了?”
就算文绾如此讽刺他,一向脾气火爆的颜正傲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和缓道:“人生已别无所求,只求儿女能够幸福。”
文绾脸色大变,阴沉沉道:“你的儿女幸福,我的儿子却要去受那扶乩之苦。如果不是你,我的儿子怎会被这妖道拿去做了祭天用的贡品。”说着文绾竟然掉下泪来,眼神像是一把刀,要将玄信子切得粉碎。
颜正傲将黄金碗放在地上,伸出自己的手,拿出一把匕首割开手指,鲜血滴进碗中。他又伸手拉过颜嫣的手,割开她的手指,鲜血滴进黄金碗中,只见颜正傲的血和颜嫣的血如陌生一般,相互浮动在上下两个空间里,丝毫没有任何动静。
众人很是奇怪。
颜正傲嘿嘿一声,拉过元天宗的手,割开手指,鲜血滴进黄金碗里,只见元天宗那滴血如脱缰野马一般在水中游走,然后融入进颜正傲的血团中,众人哗然。
这一变故让蓬莱阁诸弟子失望至极,玄信子早已料到有此结果,脸上愤怒不增反减。只是这些年来教导元天宗成才,将武功仙法倾囊相授,此刻已经变为对手,尤为感到惋惜。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将其立毙掌下。
颜正傲哈哈一笑,“我说的话是真必定是真。宗儿,当年赵氏破城,都城兵荒马乱。而我却没有如今这一身绝世武功,不得不趁乱逃走。逃走的路上你母亲中箭身亡,我本想转头救援,却被保护我的禁军拖走。离开都城之时,在尸积如山之中偶然捡到一个哭叫的婴孩,这便是嫣儿你了。宗儿,不是为父残忍,而是当年为父能力有限,世事颇乱,确实不能保护妻儿周全啊。”
颜嫣喜极而泣,转身抱着愣在当场的元天宗,轻柔的哭泣起来。元天宗抚摸着颜嫣的头发,闻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心中又高兴,又惆怅,既痛苦,却又快乐。他原本以为自己无父无母,是被师父捡到的弃儿,没想到身世如此特殊坎坷,竟然是前朝摄政太子的遗孤。
既得到了美眷,又找回了父亲,只是恐怕今后再也不能回到蓬莱阁了吧。想到此处,元天宗心中遗憾之至。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呢,如此人生得一二,足矣。
尽管心中烦闷,但这烦闷在颜嫣的熏香迷离里瞬间消失。他紧紧的抱紧颜嫣,仿佛一放开手她就会瞬间消失。
颜嫣也是如此。
蓬莱阁诸弟子心中愤恨,俗话说女儿情长,英雄气短,大师兄以前看着何等威风,如今为了这西域女子,大庭广众之下搂抱在一起,体统何在。
上官天罡倒是很为元天宗和颜嫣高兴,在他心中,只要元天宗和颜嫣永不分离,那么素红月就没有任何机会,机会属于他上官天罡。
“哼,如你当年不那么刚愎自用,肯承认你的过失,或许你现在已是当今皇上。”文绾见颜正傲瞬间就将一件轰动武林的大事变成了一个美好姻缘,脸色难看,心中不岔。
“皇上什么的休也再提,如今儿女双全,我已别无所求。绾儿,难道三十年过去了,你还不肯原谅我的过错么?”颜正傲走到文绾面前,温柔想要去拉她的手。
文绾伸出手,一掌打在颜正傲身上。
此番变故极快,元天宗和颜嫣还未反应,颜正傲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两人抢上前,将躺在地上的颜正傲扶起身来,元天宗为其推宫过血,颜正傲惨白的脸逐渐有了血色。颜嫣站起身来想要和文绾相斗,颜正傲抬起虚弱的手挥了挥道:“嫣儿,不可。况且,你也打不过她,随她吧。”
颜嫣见父亲重伤还在袒护文绾,实不明白这名叫文绾的白发女子到底是何人。元天宗站起身来,走到颜嫣身边。尽管他已知道颜正傲为其生父,这三十几年来一直当他是妖邪魔鬼,现如今要他向心中早已认定的魔教妖人喊一声父亲,心中百般抵触。
文绾自不理会站在一旁的颜嫣,转过身,对站在不远处的谢凛道:“自称为魔尊的你,是否帮忙?”
“事不关己!”魔尊谢凛双手交叉斜靠在论道台的汉白玉栏杆上。
“是么?真是事不关己么?你真的不关心枚苏的死了么?除了你的儿子,我还知道许多的事情。”文绾道。
原本抱着事不关己看好戏的的谢凛听到“枚苏”这两个字忽然瞪大了眼睛,道了声“什么”快步奔到文绾面前,伸手就去抓她。
文绾侧身一动,轻巧的躲过了谢凛的进攻。这一攻一守,将来那个人的武功展示得淋漓尽致,众人无不感叹世间竟会有此武功已臻化境的人。一招之下,谢凛知道自己犹不能胜这白发如雪的女子,文绾也知道谢凛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
见两人拆招,人群中的上官天罡惊异万分,文绾的招式不就是那日在山西五台山上灭了清凉寺的黑衣人么。她如此处心积虑的杀掉陆少谦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既然她熟悉陆少谦和阮清柳之事,一定是她将素红月和阮清柳藏了起来。想到素红月,心中激动,胸口热血沸腾,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跳了出来,轻盈的落到文绾面前,高声质问:“是你,你就是当然用冷箭杀了清凉寺那和尚和陆少谦的人。”
上官天罡出现在文绾面前,文绾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神情。“如此一来,重要的人全都隆重登场。沫儿,沫儿,我的沫儿,新仇旧恨,为娘今天一并报了,哈哈哈。”
文绾发狂似的癫笑,心中仿佛藏着一只魔鬼。白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苍白,如雪般披在身上。
上官天罡见文绾癫狂,并不回答他,神情反而焦急起来。
谢凛见到上官天罡,暗自高兴,走到他身前,抓住他的手。只见双手掌心殷虹如血,笑容如风,他知道天魔解体大法在上官天罡体内慢慢成长,一如当年他接触到这门武功一样。为何他要如此处心积虑的将这门武功教与上官天罡,那是因为,文绾告诉过他,他的儿子尚在人间,就是上官天罡。
当知道元天宗乃是颜正傲的儿子的时候,谢凛心中笑道,蓬莱阁竟成为了收养别人儿子的地方,不知道这群弟子之中还有谁是当今武林名宿的儿子。
第一眼看到上官天罡的时候,他就认定了这是他的孩子。身形和他一模一样,而样貌完全就是枚苏的翻版。尽管和他谢凛没有什么相似性点,但是看到像极了枚苏的上官天罡已是非常高兴。当知道他还有子嗣活在这人世间的时候。自称为魔尊的谢凛很想昭告世人。
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是被世间定性为邪魔的人,若是告知世人上官天罡是他的孩子,岂不是引火烧身,让江湖上的险恶之徒将他当成箭靶子。谁也未有想到杀人如麻的魔君在亲生子面前也会生出舐犊之情。
“你的天魔解体大法已经深入骨髓里面,很好很好,没想到你每天都在练习。”谢凛面容告兴奋,想到自己一身绝学终有传人,又想到这孩子一声孤苦,坎坷成长,不禁暗自神伤,喜中藏悲,悲又夹喜。
听到魔尊说天魔解体大法,上官天罡心中有气,这魔功扎根身体之后,让他生不如死,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这魔功消除于无形。
“你这魔功可是害苦了我。”上官天罡道。
“哼,旁人想学,就连求我的资格都没有,我倾囊相授,你竟然嫌弃。”谢凛见儿子毫不领情,有些好笑。
“你,快告诉我阮清柳在何处?”上官天罡不理会谢凛,问站在一般的文绾。
文绾白了他一眼,仍不回答他,而是对谢凛道:“你想不想知道杀死枚苏的罪魁祸首是谁?”
听到“枚苏”二字,谢凛热血翻涌,不能自已,“是谁?”
“就是他。”文绾指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玄信子道,“当年就是他挑拨蛊惑你的师兄争夺掌门之位,将枚苏是狐妖的事实说出来,目的就是让你身败名裂。”
蓬莱弟子全都转头看着玄信子,当年蜀山掌门之争江湖中所有的人都看好谢凛,但是不知何时开始,江湖传言,谢凛的妻子乃是狐妖变化而成。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的蜀山弟子怎么能够容许娶了妖孽的人担任蜀山掌门呢。
此后,枚苏被关镇妖塔,谢凛借剑,灭败剑山庄诸事接连发生。而这一切的种种原来都是玄信子挑拨之故。
“当年破国之后,这妖道不知用什么花言巧语,带着他的四个师兄弟拜入了蓬莱阁门下,并将蓬莱阁门下不利于自己的人全都清除了出去。而后,为了争取蜀山的支持,当上掌门,,找到了凌机子,帮助他驱逐了你成为了蜀山掌门。如此用心,实在是险恶不堪。”文绾一边说,恨意满满的看着坐在座位上脸色煞白的玄信子。
“如此。”谢凛双拳握紧,“今日取你狗命真乃报仇雪恨也。”咬牙切齿的说着,准备上前取玄信子性命。文绾挡住谢凛,“慢着,还有许多事情没说清楚,你那么着急作甚?”
随即,文绾走到论道台中央,朗声道,“大家还不知道吧,玄信子师兄弟五人就是当年名震江湖的‘五煞’。”
轰的一声,蓬莱阁弟子、谢凛、颜正傲、颜嫣和元天宗全都惊讶异常,盯着玄信子看。特别是元天宗,平日里严肃不苟言笑的师父像是变成了陌生人一般,完全不认识。那张自小时候就看惯的脸,让他很是愁苦,皱紧眉头。
当年破国之后,玄信子五人流落江湖,享受荣华富贵惯了的人怎生受得了浪迹天涯之苦,五个人于是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凭着一身武艺专抢富贵之家。但为了掩人耳目,五个人从来都是蒙面行动,是以谁也没有见过“五煞”的真面目。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江南的富贵之家几乎抢劫了个遍。弄得人心惶惶,天怒人怨。无数的武林好手和仁人志士想要抓住他们,不是被杀死就是失踪。而后,过了一些年,社会安定之后,“五煞”竟离奇消失,从此再也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
如此看来,一定是有了比打家劫舍更吸引人的东西,“五煞”才会突然消失,众人皆猜想他们加入蓬莱阁的目的是争取位列仙班的机会。世间所有好事都被他们占尽,这等便宜也太让人羡慕。
“文贵妃,这三十几年来真是辛苦你了,无时无刻不在处心积虑的想要破坏我的好事。当年蓬莱阁与烈焰罗刹盟之战也是你挑起的吧。”一直未发言的玄信子终于说话了。这几十年来,尽管他也做成了好几件事情,但是很多事情却遭人暗算。
蓬莱阁与烈焰罗刹盟东西两相隔,井水不犯河水,但有人送了一封信给玄信子五人,信的内容是前朝太子颜廷更名颜正傲在西域创立烈焰罗刹盟,要杀回中原报误国之仇。
玄信子五人担心若是他真的杀回来,恐怕五人身份败露,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先发制人,带领武林同道上天上,入魔教,同烈焰罗刹盟决战。
那一战,烈焰罗刹盟灭门,颜正傲下落不明。玄信子五人死三人,玄仁子筋骨受损成为废人。
众人听玄信子叫这白发女子文贵妃,心中了然,难怪颜正傲如此低三下四的恳求她,原来是当年他的后宫佳丽。
“文贵妃,哼,文贵妃!如果当初我这贵妃的话有用的话,我那孩儿就不会被你们拿去祭天。颜廷,你这昏庸的君主,庆幸天有眼,没让你当上皇帝,一个连舐犊之情都不念的人,做出那等禽兽不如行为的人,你的国,灭的好,灭的好。哈哈,报应,真是报应。”文绾情绪激动,泪眼婆娑,脸颊红润,手舞足蹈。
上官天罡心想,原来她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婆子,不知要用怎样的办法才能引诱他说出阮清柳的下落。
“既然如此,大家就撕破脸皮,也不去顾那脸面。大家道这人是谁,这人便是前朝永德皇帝,也就是颜正傲父亲的贵妃。两人长久呆在宫中,私相授受,明珠暗投,做出了那等苟且之事,还有了骨肉。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在大军临近之时,毅然决然不顾文贵妃的反对,将那孩儿拿来祭天。颜正傲,你说,是也不是?”玄信子脸上似笑非笑,质问颜正傲之声和刚才回答文绾比起来提高了许多。
听此言语,众人才哗然,原来文绾并非颜正傲的妃子,而是其父的妃子。两人做出这等荒唐之事,如若不灭国,天理难容。
颜正傲没有回答,眼含歉意的站在文绾身边。元天宗和颜嫣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当年父亲和这文绾之间竟有这些渊源。
其实自汉至唐,皇亲贵族之中,父子二人共有一女也非寻常事,武则天不就是先嫁太宗,再嫁高宗的典范。可是,宋代之后,理学渐渐兴盛,天地君亲师,世人越发看中伦理孝道。皇室以伦理治国,父子二人共有一女渐渐为人不容。因此,颜正傲做出这等事情,众人皆惊愕。
“不错,当年荒唐之事全因我而起,引至后半生坎坷遭弃,所以,现在我百无所求,只求过一过那安定日子。”他转头看了看元天宗和颜嫣,叹了口气。
“安定日子,恐怕你的后半辈子也安生不了。”文绾不依不挠。
“绾儿,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你何必要把气撒在后辈身上?”颜正傲担心的事情正是她为难元天宗和颜嫣。
“哈哈哈,这三十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颜正傲和妖道知道了真相的模样。告诉你,你这一辈子也安生不了。你知道你养了三十多年的女儿生生父亲是谁吗?”
上官天罡后背凉意立生,他看着颜嫣,心想难不成是师父的女儿?眼中的颜嫣和玄信子重合,相貌很是相像。
“她的生生父亲就是他。”文绾指着玄信子。
一波一波的事情袭来,众蓬莱弟子目不暇接,他们的目光先看了看玄信子,又看了看颜嫣。
颜嫣紧紧的抓住元天宗的手,手心冒汗。适才知道她和元天宗是兄妹之时,心中千肠百结,抱怨老天爷为何要如此对她。而后知道她并非颜正傲亲生才释然。如今这白发胜雪的文绾说她是玄信子的女儿,她的砰砰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