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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回阁 ...

  •   上官天罡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皇帝老儿也真是无聊,生着许多的孩子出来祸害人间,想了一会儿,继续听老和尚讲。
      回到庭院,陆少谦走进书房,赶紧起草一封书信,将已经和岳丈大人搭上线一事告知显王赵忌。信中当然没有言明其实燕王也有结交之意,而是将他费尽周折添油加醋说了一番。信折好之后,他交给管家,请他务必亲自交到显王手中。
      如此种种,全都看在了赵琳翊眼中,她轻轻推门进入书房,婉声道:“你明知显王有谋反之心,为何不阻止父亲与他相见,反而还要做那穿针引线之举呢?”她的心中,父亲赵怀和陆少谦都是同样重要的人物,不想他们以身犯险。
      陆少谦抬起头来,见赵琳翊将一碗糖水放在桌上,脸色蜡黄,仿若凋谢枯萎之花,比起阮清柳的清贵娇媚,差之天地,心中感到一阵厌恶,道:“作为女婿,难道让我忤逆岳丈大人一片诚心么?况且显王谋反只是坊间传言而已,不足信。妇道人家,不去做那针线活,跑来关心世道作甚,快走,别来打扰我,这碗糖水也一并端走。”说完,拿了一本书不理会赵琳翊,看了起来。
      赵琳翊作为千金小姐,本也颇有几分沉鱼落雁的姿色。只是这些年来,心中淤积了不少苦闷,陆少谦进监狱之后,为他之事奔波,茶饭不思,夜夜失眠,加上那件事情如魔鬼般缠绕在她的心间,是以像是老了好几十年一般,比起阮清柳,这才会稍逊几分。
      陆少谦已经先入为主,娶赵琳翊的目的也并非是喜欢她,心中另有他求,对于赵琳翊也就越发的冷淡。
      上官天罡道:“你嘴上常说那件事情,那件事情,那到底是件什么事情?”
      老和尚道:“当年,赵琳翊和显王赵忌其实是有婚约在身的,赵忌利用这层关系和赵琳翊发生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赵琳翊怀上了赵忌的孩子。而陆少谦应娶赵琳翊的时候,她是怀有身孕的。”
      “这么说,陆少谦家里的那孩子不是他的?难怪了,他总是不去抱孩子。哎,这关系当真乱得可以。”上官天罡摇了摇头。
      老和尚也是叹息一声,继续讲道。
      那之后,显王赵忌和燕王赵怀大搭上了线,两人你来我往,相互之间越发的亲密。这让陆少谦感觉不可思议,横生出一股失落感。
      眼看着五月十五之期到来,陆少谦直奔阮清柳宅邸。来到那间茅屋里,阮清柳早已在此等候。陆少谦将这些日子的相思之苦向她倾诉,谁知她却变得十分冷淡。只是面无表情的倾听,不发一语。
      他很是奇怪的询问她,为何将她招来之后,却这般的冷淡。阮清柳并未回答,而是望着那副《溪山行旅图》出神。
      陆少谦看着阮清柳的临摹图,感慨百生。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有一番作为。你既然为显王搭上了线,为何不顺势搭上显王这条船呢?为何还要巴巴的站在岸边看着显王和你的岳父大人两人乘船离去呢?”
      陆少谦一怔,他明白阮清柳话中的含义,却是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就如对弈之棋局,你既然已经作为一颗棋子,为何不反客为主,变成那落棋之人?”阮清路这一番话让陆少谦冷汗直流,他原本也没有想过这件事情,没想到阮清柳的想法竟如此大胆,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阮清柳见陆少谦书生性格,犹豫不决,心中鄙夷,决定将他心中隐藏着的那股意气之举激将出来,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在骗你。”
      “骗我?”陆少谦胸口咯噔一声,望着阮清柳清澈明媚的脸庞。
      “是的。”阮清柳点了点头,“我是在骗你,从出现在你面前到现在我都是显王派来的人。十几年前被他卖入青楼伊始,我就在显王赵忌的掌控之中,从未有逃脱过。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肃清他的政敌,扫清他登极之路上的障碍。这些年来,朝堂之上,每个人都对他马首是瞻。除了你还游离于他的掌控之外,就是燕王的力量让他有所顾忌。所以,我的出现,一方面是为了把你纳入他的掌控范围,另一方面,就是将燕王的力量纳入到他的势力范围里面。”
      阮清柳面无表情,娓娓道来,仿佛这些事情是别人所作,与她没有半分的关系。陆少谦越听越是心惊。胸口处快速跳动之后,又变得冷静下来。这些年来,阮清柳忍受着显王赵忌的折磨,每当一次攻击政敌的箭矢,也会备受煎熬吧,想到这里,心中也就变得爱怜起来。对阮清柳也就越发的敬重起来。
      上官天罡不屑,道:“这女子满口谎言,我都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老僧摇了摇头,叹道:“世间本就没有真假之分,全由心而发。若是心中信任此人,他所说的百般都是真,若是不信此人,他说的万般俱是假。真真假假,若是过于执着,只会堕入魔道。”
      “依你之言,如果前面是个火坑,被引着向前跳,那也义无反顾的跳下去么?”上官天罡问道。
      “全凭自愿。你愿意跳,牛车也拉不转来,你不愿意跳,无论怎么推你,你也避之而无不及。”老僧捋了捋胡须,道:“佛曰渡人。可世人本就在人世中渡劫,命运起伏,悲欢离合,何须再渡生?唯只能渡死而已。”
      上官天罡努力的思考老僧这番话,心中却想着素红月。
      阮清柳接着道:“我怀着相同的目的接近你,却发现原来你就是当日夜晚那间房中的主人。百感交集,既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却有又对你心存怨恨。若不是你,我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陆少谦明白,的确是他的原因,时间流逝,许多往日自觉可避免之事,如今已无法再更改,对阮清柳也就愈发的珍惜起来。
      “如今我将所有事情向你和盘托出,只是想求得一件事情,获得自由。我厌倦了被显王当做箭矢攻击那些与他政见不合政敌的日子,我想获得自由,获得拥有清静日子的自由,而这些,除了你,没有人能够带给我。”
      一番话直听得陆少谦热血沸腾。人世间千千万人,却唯有他一人能够让阮清柳脱离苦海,这不该是巨大的荣幸么?而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情,让那控制着阮清柳人生的魔鬼消失即可。
      他走上前,拉过软清理的手,嫩滑如凝,鼻尖闻到了一股芬芳之气,回味悠长。“若是我让你恢复了自由身,你是否愿意与我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阮清柳望着陆少谦坚定卓绝的双眸,身体一软,倒在了他的胸膛之上。“若果真如此,还要妄谈什么长相厮守,怕只怕,你我二人从此堕入那万劫不复之地,永无转世翻身之望。”
      陆少谦见阮清柳对她甚是怀疑,胸中生出一股豪气,“不用惧怕,刀山火海我便同你去闯。”双手轻柔的抱着阮清柳的双颊,轻柔的吻了下去。
      一时之间,百转柔情。
      此后,陆少谦将阮清柳藏在隐蔽之处。起先,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赵忌从这世间上消失。因此,他准备雇佣死士专门行刺赵忌。后来发现,赵忌身边总是围绕着无数的武士,杀手还未近身前就已经被斩为肉泥。书生意气,文人想法,当然太过简单。
      而后,他转换了策略。原本赵忌就想拉拢巴结他,而他心高气傲,赵忌又在行谋反之策,是以他总是避而远之。如今为了阮清柳,怎么也要低身迎合。赵忌见陆少谦开始融入他队伍之中,自然十分欢喜。
      陆少谦也开始如谋士一般向赵忌出谋划策,让立志开创一番基业的赵忌更是迫切毅然,这番私心,被陆少谦推波助澜弄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另一边厢,赵琳翊却很是担心陆少谦。若是先前还有些士人傲骨的话,那么如今他就只剩下奴颜卑骨。每天不是花天酒地就是夜不归宿,赵琳翊别无他法,因为在陆少谦的身边,还有燕王赵怀。无能为力之下,赵琳翊只能以泪洗面。
      “既然他的目的是为她求得自由,那她应该感激不尽才是,为何还要唤我来杀他?这中间缘由为何又是因爱生恨?”上官天罡始终不理解。
      “这中间之事,又岂是三言两语之间就能严明的。而后来,赵忌夺得天下成为天下之主,却又杀了燕王赵怀。陆少谦临时起意,想要杀掉赵忌以绝后患,闹出宫廷政变,却不想赵忌逃脱,引蛮夷入关,终至生灵涂炭。”老僧道。
      “那么,阮清柳呢?陆少谦又是因何之故和她反目成仇?”上官天罡问道。
      “那是因那人之故。”老僧说了声阿弥陀佛。
      “那人?”上官天罡很是疑惑,“那人是何人,你可否说得清楚些?”
      “那人是·····”老僧刚刚开口,却见一支银针透过窗纸飞进来,射进老僧额头。老僧只是哼了一声,栽倒在地。
      上官天罡急忙闪身冲将出去,寺庙庭院,所有的和尚横七八竖的倒在地上,中央站着一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穿一声锦贵华服,面部蒙着一块黑布,似乎正等着上官天罡出现。
      上官天罡奔到他面前,双掌推出,那人侧身闪过,轻巧的躲过了他的进攻。那人上身依旧,下身微动,上官天罡还未看清楚他的出招,面部中了他一脚,横倒在地。
      “你到底是谁?”上官天罡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那人嘿嘿一笑,尖声利嗓,声如鬼魅,让上官天罡不寒而栗。
      “我是谁与你有何相干?你为何要杀那老和尚?”
      “因为他太多管闲事,明白了么?”
      那人伸出手,向庙宇房间一送,银光闪过,呲的一声,又一枚银针穿过,只听见房屋中闷声一响。那人嘿嘿一笑,“我已经帮你完成了任务,你还不回去领功,还有,小子资质还不错,多练几年武功,或许过了几年还能接住我的一招半式。”
      人影闪动,那人纵身一跃,三两下消失在庭院墙外。
      上官天罡爬起身来,奔进房间里,在老僧的房间的最里面的一座小木屋里又发现了一人身穿僧袍躺在地上。
      他赶紧上前将他扶起身来,这人正是陆少谦。只是和之前见到的比起来,少了英气,多了几分憔悴,瘦削的脸上写尽了沧桑。
      陆少谦奄奄一息,将右手抬到上官天罡面前,道:“请你将这件东西交,交与她。今生无缘,来世愿携手相伴到老。”手一松,垂落于地。
      上官天罡翻开他的手,只见手中是一块碧绿的古玉,玉上刻着一行字,“青柳依依伴君侧。”他知道,这是在西湖畔酒楼之时,阮清柳赠与陆少谦的那块玉。
      挖个坑,将所有人埋进土里之后,上官天罡站在墓前看了良久。多少恩怨情仇,如今已化作尘土,空余恨。
      他将古玉放好,向江南金陵走去。他本可用御剑飞行之术回到江南,尽管思念素红月之心甚切。可心中却似一块巨石堵住,烦闷异常,情绪不能宣泄,他想将时间拖得再久远一些。如此才能思考怎样和心中喜欢的人长相厮守。
      他知道,他在素红月心中远远不及元天宗,尽管他并不知道大师兄什么时候开始占据了素红月内心的,但依然不会妨碍元天宗成为素红月心中的第一人。他甚至觉得,就算他和素红月真的长相厮守,可是,她的心中总是想着别人,那么就算天天待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呢?
      一路惆怅,一路离索,尽管江南风景宜人,但心情牵绊,风景再美也索然无味。
      不日回到了金陵,来到素红月所居的宅子前,他踌躇良久才推门而入。
      进入宅邸,心中所盼望的素红月正坐在庭院前等他归来的画面并未发生,庭院里空空如也,两人人影也没有。他仔细的查看了庭院里的每一个角落,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又来到庭院角落的小房间处,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进入,房间里染满了灰尘,墙壁上挂着一幅画《溪山行旅图》,图上却被抹上了一行字,“虽恨犹在。”布满灰尘的居室里像是很久没人居住一般。
      走出房间,他喊了几声红月,声音回荡在庭院之中,素红月窈窕的身姿在他眼前晃动。他落寞的坐在亭子里,素红月到底去了哪里呢?天地如此之大,难道连一处安身之所也没有了么?
      呆坐了很久,他站起身来,既然如此,不如先回蓬莱阁看看,上天入地这许多年,不知道师父玄信子怎么样?
      他决定先回蓬莱阁,见一见师父的面,然后再到江湖之中寻素红月。这一生,除了素红月,心中没有了他想。
      想到此节,他立即动身,往那蓬莱阁而去。
      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北行,河中遍地浮尸,凄惨无比。这一景象,让他生出一股悲凉之心,人有再大的力量又如何,生死如灯灭,尽管再度轮回,也不过是再来一遍受苦受难的旅程而已。

      进入山东境内,蛮夷士兵逐渐逐渐多了起来,一路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上官天罡看在眼里,记恨在心。接连遇到许多的不平之事,他都是将蛮夷士兵们屠戮殆尽。每向蓬莱阁前进一步,胸中热气越加翻涌起来。
      他知道,并非是情绪在作怪,而是天魔解体大法在体内成长得厉害。经过泰山之时,又见一队蛮夷士兵在抢劫村庄,怒气横生,胸中血气直冲脑门。他跳将起来,将那群士兵杀了干净,杀得兴起,眼睛血红一片,竟分不清好坏,将出现在眼前之人,彻底屠灭,连一处活口也不放过。
      胸中心脏剧烈跳动,似要裂开一般,只有不断的嗜血才能缓和这种剧烈跳动,待到全身已经被鲜血染红,村庄里已经没有半个活物,神智才渐渐恢复过来。看到眼前景象,他彷徨矗立,思绪起伏,不能自已。
      无论平民百姓或是蛮夷兵勇,被他杀戮殆毕,没有一个活口,村庄空气中吹拂着血腥气浓烈的风,天魔解体大法越是在他身体里扎根,他越是不能控制住自身的行为。想到素红月离他而去,而他又慢慢入魔,飘零半世,竟是找不到半分的倚靠,不禁流下泪来,心中所想如若这般残忍,那些滥杀无辜,残害百姓的蛮夷士兵们又有什么分别?
      他本想将村庄里的人掩埋掉,以免这些人未有入土为安。手刚伸进土里,只见不远处白光闪动,接着不断有各色光芒冲向天空。他立即奔上更高的山头,极目远眺,前方似乎是蓬莱阁方向。
      事不宜迟,他赶紧想蓬莱阁方向奔去,几个爆炸声传过来,他心中更加焦急,难道蓬莱阁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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