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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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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你不要在这里蛊惑人心,谁知道谷天辰所中的是颜正傲的烈焰掌,五脏六腑据损。”满头银发,留着山羊胡的玄礼子质问道。
“哼,伪装成烈焰掌的方式多得很。”说着,颜嫣身影闪动,拉过一名蜀山派弟子一掌击打在其身,那人肝胆俱裂,大厅上桌椅瞬间碎裂,那人吓得尿了裤子。颜嫣放开她,蔑声道:“刚才我使用了贵派的招式,如果他死了,是否要算在贵派身上?”
玄礼子见她刚才使用的却是蓬莱仙阁的抱守归一,以行导气之术,心上愕然,恨恨的盯了元天宗一眼,恼他竟将本门秘密传给了这个妖女。元天宗也很奇怪,颜嫣怎会他蓬莱阁的功夫。他正想询问,只见玄礼子手拿日曜剑,上前一步,“妖女,你偷学我玄门正宗不传之法,今天怎么也留不得你。”
元天宗上前一步挡在玄礼子身前,玄礼子高声喝道“让开,你这不肖之徒,等我灭了这妖女,再跟你算泄露本门秘密之罪。”说着一掌拍到元天宗胸前,紫蓝之气环绕在手掌周围,
元天宗心中所想的是不能同长辈拆招,硬着身子接下了这一掌。一时之间,身体五脏六腑翻转,如怒海翻涛,痛苦无比,却不似受内伤一般,气虚衰弱,他疼得摔倒在地。
玄礼子念在他是蓬莱阁大弟子的份上,使用的道家玄门正宗功夫用掌当刀,将真气刺入他体内,翻转他的五脏六腑,真气在他身体里游走之后又回到了玄礼子掌中。此乃玄礼子闭关修炼时根据导气归元之术自创的法门。
颜嫣见元天宗倒地,上前施救,双掌如火,玄礼子呼吸吐纳,护身散发紫气。紫色真气从玄礼子身体里四散而出,凝结成一团,击向颜嫣。她直觉巨大的冲击力将她身体击倒在地,体内真炎之气忽的紊乱,胸中热血涌动,喉头一热,吐出一口鲜血。
玄礼子拿着剑走上前,准备一剑刺进她的胸膛。
“修道之人,何故如此大的火气。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作为清修之人,超然世外,如此欺辱,岂不是误了修仙问道的本质?”
声音回荡在大厅里,众人转过头,只见大厅门口站着一个头戴方巾的弱冠书生,身边站着一位身穿裘袄,挽髻披散的少女。书生迈着轻妙步伐走到众人中间,少女蹦蹦跳跳的亲密的挽着颜嫣的胳膊。
众人见着书生气定神闲,脸色轻松,言语不凡,似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玄仁子皱紧眉头,心道难怪这妖女如此胆大,原来有高人相助。于是上前一步,问道:“敢问兄台高姓大名,为何门何派,何人高足?”
陆少谦面带笑意,见询问他的是个虚发老道,猜想应该是蓬莱一派的长辈,于是恭敬的向他做了个揖,道:“晚生拜见前辈。晚生无门无派,如若要细细算来,晚生应算算是孔门一派,乃孔家子弟。”
玄仁子一怔,“孔家子弟?”心中犯疑,“原来是华山派掌门孔彪高徒。”
“非也,非也,我与武林门派没有任何渊源,我乃饱读圣贤书的儒家孔夫子子弟也。”
陆少谦言语真诚,不似作伪。但在玄仁子和一众蓬莱子弟面前说出这番话,各个无不愤怒。
玄智子脾气急躁,怒吼道:“哪里来的山野小儿,没来由的消遣老道。”说着走上前,一拳打在陆少谦的脸上,陆少谦被打倒在地,眼冒金星,鼻尖流血,疼痛无比。
站在颜嫣旁边的阮清柳见陆少谦被打倒在地,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轻蔑道:“白胡子老道,半个身子都要进入棺材板了还这么大火气,只怕这辈子都与神仙无缘了吧。不如快些回家买点降肝火的汤药,吃了好早日升仙。”
玄智子一听,这姑娘是在咒他早死,暴怒提剑,举手凌空。阮清柳毫不示弱,站起身来,“干嘛,你们是江湖中人,我可不是,你一剑杀了我传到江湖上去人家只会说你们蓬莱阁的牛鼻子老道成不了神仙,只会拿女娃娃出气。说不定还有比这更难听的呢,待我想一想。”阮清柳说着,蹲下身子,将陆少谦扶起来。
玄智子举在半空中的剑登时就要落下,将蹲在眼前两人斩成两段。紧急时刻,一人挡住了他手中的剑,却是玄仁子。
玄仁子一看,此人的确不是武功,并不是虚伪,道:“一介书生,不去考取功名,到这里作甚?”
“老尊长果然好眼力。”陆少谦擦了擦鼻尖的献血,“小子本就是到临安府参加今年会试,谁知半路遇上贼子,差点丢了性命,若不是元大哥,吾命休矣。闲暇之余,我听元大哥说诸位要来这天山寻一番热闹,我这人天上喜欢热闹,特地来看看热闹。”
“热闹有甚好看?”玄智子怒道。
“的确不好看,我本以为会是武林同道间切磋武艺,或是研讨寻仙问道之理,小人自持读过几年老庄之学,知些皮毛,所以前来和众位探讨探讨。谁知看到的竟是这么一番不堪的画面,惭愧,惭愧啊。”
玄智子见陆少谦话语间夹含讥讽,蔑笑道:“你这穷酸迂腐的书生来管这等闲事,春色时分,再不离开这里,恐怕连今年的会试你也考不上。”
“此话正合我意。我掐指算卦,今天是霉运年,一定考不上,所以准备三年后再考。还望老尊长闲事为我诵经问道,送我一幅考试必过符咒,让我顺利通过也。”
“如果给我写一道咒符探取姻缘,我也是非常乐意的。”阮清柳笑道。
“你的姻缘不是被你的火铳冲击掉了吗?”陆少谦摇了摇头,“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无炜,说女不美。”
阮清柳见陆少谦将《诗经》改了几个字讽刺她,用力的踩踏陆少谦的脚。
玄智子见这书生疯疯癫癫,迂腐不堪,他身边的少女古灵精怪,伶牙俐齿,十分厌恶,走上前啪啪又扇了他两耳光,举起宝剑道:“别再啰啰嗦嗦的浪费时间,还是让我送你这妖魔入正道吧。”
陆少谦挡住剑尖道:“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
玄智子见他竟然用《道德经》来讥讽他,剑尖向前一送,只听“当”的一声响,一颗小石子飞来,将他手中的剑撞开。转头一看,颜嫣身体虚弱的站在相隔不远处,愤怒的盯着玄智子。
陆少谦道:“既然如此,我可有话说了。首先就算把谷天辰和玄义子老道算在她爹爹和烈焰罗刹盟头上,也才两条人命而已,你们这么多人攻到天山,剿灭这烈焰罗刹盟,如果一命换一命,我看在座各位的都偿命了吧。再者,各位自称玄门正宗,与邪魔外道势不两立,而躺在地上被诸位所杀的妇人,仆人,丫鬟,家丁我看与妖邪毫无任何关系,为何你们要将他们要赶尽杀绝?你们口口声声称之为名门正派,出家之人,修仙问道,是诛灭邪魔外道,我以为和邪魔外道没有任何分别,一样的是滥杀无辜。”
一番话来,掷地有声,躺在地上的元天宗心心中不住赞叹,却又为陆少谦的安危担心。
“说得好!罔顾正人君子,与妖魔无异耳!”大厅里响起一阵喝彩声。
“轰隆”一声大厅的门突然关闭,众人皆自奇怪,一名华贵荣服,面容形似鬼魅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高台的宝座上,颜正傲的尸身被丢弃在一边,他翘起二郎腿,身靠宝座,闲适悠然,好似在看一出戏剧。
一见到这人的脸,眼睛,鼻子,嘴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张蜡黄色的脸,犹似魔鬼,厅上众人无不愕然,都以为颜正傲突然尸变,活转了过来。但见到一旁他的尸身,才明白这是出现在大厅的妖魔。
阮清柳一见到那张脸,吓得肤无血色,心中胆寒,她赶紧转过身,头靠在陆少谦的肩上,嘴里念叨“鬼啊,鬼啊”,不敢看他。陆少谦轻声道:“他才不是什么妖魔哩,分明是一位戴着人皮面具装神弄鬼的人。”
此话声虽细,蓬莱阁玄仁子,玄礼子,玄智子和玄信子四老仍然听的真切,心中大惊,这等高手何时进入大厅,怎的全都无所察觉。玄仁子上前道:“何方妖魔,干嘛如此鬼鬼祟祟?”
“鬼鬼祟祟?你这牛鼻子说话倒也搞笑,你们进入大厅之前我就在这里,只是你反应迟钝,一直未发现而已。”那人道。
“一派胡言!”
玄仁子双手张开,后背巨阙剑飞出射向坐在宝座上那人。那人伸出手竟将巨阙剑接住,哈哈一笑,“蓬莱阁御剑之术也不过尔尔。”
说着,双手向前一松,巨阙剑在他的控制下向玄仁子飞来,玄礼子,玄智子和玄信子三人同时将手中的剑扔出,却无法挡住巨阙剑的来势。
巨阙剑撞开来剑,散着蓝光冲向玄仁子。玄仁子双手合十,浑身真气散发,用紫月神功的真气阻挡住来剑,周身燃起一团紫色烟气,巨阙剑在那人的控制下,冲破了紫月真气的防护,刹那间,玄仁子双手紧紧抓住剑刃,身体却抵挡不住那人控制着巨阙剑的真气,哇的一声,重伤倒地。
巨阙剑悬浮在空中,那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后回收,巨阙剑猛的加速,插入大厅墙壁,没入剑身,只留剑柄。这一手飞花摘石,隔空取物,御剑之术看得众蓬莱阁弟子啧啧赞叹,陆少谦不禁击掌喝彩起来,阮清柳瞪大眼睛,佩服之至。
玄礼子,玄智子和玄信子一时之间不敢上前挑战。
“玄门五老,贵为蓬莱子弟,个个都是脓包。”那人轻蔑的道。
适才元天宗腹中疼痛,注意力一直在调息吐纳之中,腹中疼痛稍减,注意到这人讲话,顿时热血上涌,高声喊叫:“师父,是他,是他杀了天辰师弟。”
蓬莱阁诸人一听此言,全都望向那戴着人皮面具的那人,“哈哈哈,明人不做暗事,不仅谷天辰是我所杀,少林寺明智和尚,武当派尘心老道,还有洞庭湖的那些帮派都是我所杀,就连五年前魔尊谢灵子同蓬莱阁常生牛鼻子一战,也是我所挑起来的,奈我何?”
此言一出,大厅顿时沸腾起来。
五年前,天魔魔尊谢灵子突然大闹蓬莱阁,蓬莱阁前任掌教,仁义礼智信五老的师父常生道长本已悟道,不问世事,等待仙界召唤位列仙班。谢灵子一定要常生与他比武。如若拒绝,毁掉升仙阁,让蓬莱阁永世消失。
常生道长无奈被逼迎战,二人大战十天十夜也未能分出胜负,后来魔尊谢灵子使出诡计将常生的灵力吸附一空,常生油尽灯枯而死。天魔魔尊谢灵子也因为灵力不匹配而被封印于莲池山里。
常生仙去,掌教空出,仁义礼智信五人,玄仁子修道,玄义子炼丹,玄礼子占卜,玄智子醉术,都懒于蓬莱阁事物,于是将掌教一职交于玄信子。玄信子接任掌教,倒也将蓬莱阁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今,几人听到原来师父去世之真相,悲愤至极,想要亲手将此人诛灭。
“你到底是谁,为何这么处心积虑处处针对我蓬莱阁?意欲何为?”玄信子道,身为掌教,身负血海深仇,心中自然升起一股敌忾之心。
“别问我,想想你们曾经做过的好事情。你们教出的大弟子,修道之人,六根不净,心怀淫邪,做出苟且之事的正是你这大徒弟。身为玄门正宗掌教,枉纵弟子,你难道不感到羞愧么?”那人高声叫道。
“呸,我等名门正派,岂容你这妖魔诬陷。”玄智子厉声喝道,向那人吐了一口唾沫。阮清柳轻声对陆少谦道这人真不爱干净,陆少谦道大丈夫不拘小节,阮清柳抬起脚用力踩向陆少谦,疼得他咬紧牙关。
“是吗,那么你去问问他,身为道家子弟到底有没有做出败坏门风之事?”那人指着元天宗,众人目光如炬,全都看着元天宗。
“天宗,你说!”玄信子问道。
元天宗低下头,不忍诉说。玄信子暴怒,“快说。”
颜嫣见元天宗面有疑虑,甚是犹豫,心中有气,“我与元天宗情投意合,共结连理,成为夫妇。”
大厅里安静异常,所有人都未说话。玄仁子叹了口气,玄礼子双拳紧握,玄智子暴跳如雷,玄信子面色铁青。
“天宗,你说!她说的是也不是?”
元天宗脸色凝重,飒的跪地,“弟子不义,触犯清规,做出逾越之事,请求师父责罚。但我二人情投意合,立志携手白头,如今嫣儿满门涂诛,烈焰罗刹盟和蓬莱阁势成水火,我二更难抉择,无论如何,弟子也不会抛下她不顾。”
颜嫣见元天宗说得情真意切,胸中一暖。陆少谦赞道元大哥果然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阮清柳道你以为似你么?陆少谦不以为意。
这一番话直说得玄信子脸色通红,他压制住心中怒火,冷冷的看着元天宗。那人用力鼓掌,叫了声好,“果然是请郎情妾意的天作之合,真真羡煞旁人。”排着拍着,竟凝噎起来,低声婉转道:“如若那时,他也是这般傲气,就不会留我孤苦一人了吧。”好似变了一个人。阮清柳轻声对陆少谦道:“刚才他的声音变了,好似,好似个女子。”
玄信子一惊,手不住颤抖,转头望向玄仁子,玄仁子也听到了这番话,向他点了点头。玄信子声音颤抖,结巴道:“你,你,你是那时的你没死?”话中惊疑之色,溢于言表。
那人正色道:“不错,就是我,我已经死了,现在变成冤鬼向你们索命来了。”
“那孩儿,那孩儿呢?”玄信子道。
“那孩儿不正在你面前吗,你不看看么?”那人话中鄙夷,让元天宗不解。
玄智子走到颜嫣面前,拉开她的手臂一看,登时大惊,向后退了好几十步。转过头来对玄仁子道:“大哥,是她,大哥,是她啊。”
“哼,踏破铁鞋无觅处。”玄信子将一把剑扔到元天宗面前,指着颜嫣道:“天宗,你去,杀了她”
阮清柳上前一步,指着玄信子道:“你这牛鼻子真不懂世事,要是你有喜欢的人,你是也让你去杀了她,你去不去。听你们的语气,莫不是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否则修道之人心中戾气怎会如此重?哼,我看倒不如让宝座上那冤屈鬼将你们嗜血的灵魂都带走罢了。”
“小姑娘,你转头看看。”玄信子道。
阮清柳不明其意,转过头,身后什么也没有,只听陆少谦大喊一声小心,颈中一痛,栽倒在地。陆少谦急忙上前施救,玄信子一脚踢中陆少谦胸口,登时将他踢晕了过去。
颜嫣舞动烈焰流云袖上前攻击玄信子,玄智子身形一晃,和颜嫣斗在一起。几下变故,元天宗心中大乱,侧头看倒在地上的阮清柳,只见她身子忽然产生了变化,股部长出一条细长的尾巴,脸色乌黑,耳尖笔挺,人中处长出了几撇胡须,完全一幅怪物模样。
“天宗,此乃鼠妖所变,被我打回原形,这妖女迟早会带你入魔道,到时候全天下玄门正宗人士都会与你为敌,你怎的还执迷不悟?”玄信子苦口婆心劝道。
元天宗转过头,见一众弟子将颜嫣围住,她正和玄智子斗在一起,心思却在元天宗处。
“天宗,告知你吧,她父母都是妖邪,二十年前荼毒生灵,我们即将诛灭之后一直找不到她,却原来在这里。如你现在还执迷不悟,迟早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