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的崩坏之路》栖居客

13、第十三章 熹微之光自

　　熹微之光自东方冉冉，暖光柔和轻缓包裹万物，洞灵源花草袅袅婷婷，水雾随清风飘曳缠绕，仿若世上最缠绵的眼眸。

　　树丛花簇中小少年随心行走，步履缓缓，时不时弯腰抚花，挑选几支摘下。

　　小少年身着青色交领深衣，不长的发被深青色发带随意束着，散发披肩，面庞柔和的弧度被清辉照亮，花瓣般粉嫩的唇时不时牵起欢愉弧度，静谧空郁的华景被一闪而过的笑容点睛装饰，分饶青山相对，空茫云卷云舒。

　　少顷，小少年捧着花进长青峰。

　　偶尔经过的弟子有人对其视而不见，有人眼神复杂看着他，这些对小少年似乎毫无影响，他半垂眼帘，长睫掩下忐忑又期待的情绪。

　　在长青峰顶沐浴日光精华，静心打坐的九真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叫乐康的少年，拥有比修士更甚的美貌，同时还有比凡人还孱弱的躯体。

　　短短几十年，犹如沧海一粟，妞妞的路还长，一个玩具罢了。

　　九真又重新阖上双眼，感悟天地。

　　乐康，也就是曾经的小奴隶，如今住在俞鼂的阁楼中已经一个月了。

　　因为九真改善了法术，致使俞鼂到如今还未恢复成人的模样，白嫩可爱的团子，银毛卷翘，抬眼看人时，清澈黑眸萌化人心，让人恨不得将她捧在怀里。

　　俞鼂已经许久没有以小娃娃的姿态生活了，对被九真突然变成小奶娃的模样感到十分不方便，却没有很不高兴，做父母的似乎都很喜欢孩子小团子的模样，她也能理解。

　　但是，她要做个干净齐整有姿仪的小团子，保持高贵凌然的形象！

　　可惜，她有个逗逼奶爸。

　　前天，九真兴致勃勃掏出一块形状奇怪的布，诱哄俞鼂：“鼂儿啊，你回来那么久爹爹还没带你出门过呢，爹爹今日带你去外面转转吧。”

　　俞鼂一看修仙界版的背巾，立刻把头摇得跟泼浪鼓似的。

　　九真不死心，“鼂儿，你许久未化龙修炼了，如今爹爹守着你，你放心修炼吧。”

　　俞鼂虽是人龙混血，人族血脉偏多，却能随心转化人和龙两种形态，然而，转化成龙的俞鼂心智就像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复返，毕竟二十几岁的小龙相对于一出生寿命就有千岁的龙来说，就是还没断奶的娃！

　　俞鼂想起了曾经化龙被九真拐作吉祥物一样打扮，辣眼睛的装扮如今还在九真的留影石上存着！果断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

　　九真见俞鼂如今这么不好骗了，无法，悻悻然作罢。

　　可是，俞鼂生怕九真不死心，接连几日都不肯让九真靠近，一靠近就作生气的模样，只让乐康近身。

　　俞鼂自认为芯子里是一个“成年人”，不要乐康贴身伺候，就让乐康在阁楼一层呆着，还送了不少书和玩意儿让乐康解闷。

　　如壁花端坐让小奴隶十分没有安全感，不被需要，没有价值，就会被抛弃。

　　因此，俞鼂每一次下楼都能看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一层房子，若是踏出楼阁，还可以看到小奴隶执扫帚在打扫落叶飞花，战战兢兢，只要见到俞鼂就会用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俞鼂，期待俞鼂能看到他的作用。

　　*
　　有一次，俞鼂还在起床时看到楼道口有桌子摆放，桌上托盘里是一杯热腾腾的茶饮。
　　俞鼂哭笑不得，说是茶饮，还不如说是一些晒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泡的水。里面有她随便扔在阁楼后肆意生长的螺旋草、蝉翼荠之类的，当时看着好玩就埋在地里，也不知能不能入口。
　　可是，若是不能入口，乐康怎么会呈给自己呢？
　　俞鼂立刻找到乐康，发现面上苍白如雪的乐康跪一处擦地，擦完一处，摇摇晃晃起身，就看到了一旁的俞鼂。

　　俞鼂皱眉：“你乱吃什么东西了？”

　　乐康下意识垂首，但想起俞鼂总是让他抬头说话，又硬生生地抬头，眼睛却还是不敢看俞鼂，眼珠子虚虚转动，“乐康无事。”

　　俞鼂抿唇，伸手抓住乐康的手探入灵气查探。

　　乐康不敢妄动，僵直着身子，鼻腔涌入俞鼂独特的清香，银色的发丝轻轻摇曳，映着白嫩的肌肤，纯粹得仿若一束光，直达心底。

　　“你自己若是不把自己当作一回事，何必要跟着我！”俞鼂忍不住怒了。

　　乐康的身体看似健康，但实质千苍百孔，如今胡乱试药，体内灵气冲撞，又无法舒缓或是运用，着实将腹内血肉折腾一遍，五府俱伤，怪不得面色苍白得像雪一样。

　　俞鼂的重话对乐康来说堪比利器，瞬间跪下，“主人，乐康只是想好好照顾主人。”

　　俞鼂差点脱口而出‘我不需要你照顾也活得好好的’，若真的说了这话，保证这个人又是一脸生无可恋，要死要活了。

　　无可奈何的一方总是俞鼂，她探出灵气缠绕在乐康受伤的内府，以修炼疗伤的法子给他治理，见法术对从未修炼过的乐康有效，俞鼂松了口气。

　　虽然下决心担负起乐康余下几十年的责任，但俞鼂还没有确切乐康的定位，若是仆人，她又不需要，若是朋友，乐康又会以为自己没有价值而极度不安。俞鼂十分头痛。

　　长久的沉静让乐康感到忐忑，他忍不住轻问：“主人，乐康是不是很没用？”

　　俞鼂：“你可有什么心愿？”

　　乐康：“乐康只想成为对主人有用之人。”有用之人才可以好好地活着。

　　俞鼂无奈，伸手捧着乐康的脸，认真道：“你快快乐乐的，对我而言，就是最有用了。”俞鼂说完，缩小的脑容量回想一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乐康一呆，莫名面热，轻轻点头，“乐康明白了。”

　　俞鼂：咦，你到底明白了什么？

　　一旁偷听的九真突然脸色发黑，这不是敖炽曾经对他还有两份热情时说过的话吗？简直一模一样！那个女人的血脉遗传能力真是强横！

　　*
　　至此之后，无论乐康做什么，只要没有折腾自己身体，俞鼂也随他去了，像现在，乐康抱着一团灵花进来，芳香扑鼻，整理在琉璃花瓶中，摆在窗边，为沉郁木质阁楼添上一抹春色，看到美好事物，俞鼂心情也是不错的。

　　见到俞鼂不自觉露出的可爱笑容，乐康顿觉暖呼呼的，女公子变小之后，好像什么神情姿态都能让人心里又软又暖，想亲近她。

　　俞鼂丝毫不知道乐康被变小的自己萌到了。

　　例行修炼完毕的她旁观乐康插花，过了一会儿，突然从自己的储物手镯中翻出一个箱子，推给乐康。

　　乐康下意识露出笑容，“这是什么？”

　　俞鼂：“打开它。”

　　乐康依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是书籍，乐康挑其中一本翻开，地方游记，又挑一本，是修仙界的一些常识。

　　俞鼂状似随意：“这些都是以前在外面随手买，要看吗？”

　　乐康此时已经从外门仆役那里了解了一些修仙界的常识，知道修仙之人极少用纸质书籍，一般都用玉简，这整整一箱的书籍怎么会只是随手买的呢？恐怕是女公子托人给他带的，因为怕觉得恩情太过，承受不住，所以才没有明说吧。

　　乐康抿唇掩住笑意，“多谢主人，乐康很喜欢。”

　　俞鼂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这个方法可行，让他多看书，就不会有时间瞎想些有的没的了。

　　一人觉得感动万分，一人自认为解决问题了，心情皆美妙。

　　九真忽至，乐呵呵抱起俞鼂，“妞妞，你浩惟师兄回来了，想不想去看看？”

　　俞鼂眼前一亮：“好！”

　　九真迈步，缩地成寸离开，完完全全漠视了乐康，乐康并无羞怒，反倒是觉得轻松许多，这些修仙的大人们都极其高傲，若是惹起他们注意，对不能修仙的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乐康抱着书，心情如窗边新桃，有女公子注意他就好。

　　浩惟长老在掌门处，九真和俞鼂到达大殿时，掌门和长老们正在谈论这次洪湖密境之事。

　　“万幸的是，这次去秘境的弟子只有伤，没有亡，否则遇到像驭兽宗那般情境，不知如何是好。”浩惟长老一身天山门长老服，白底黛纹，贴身整洁，憔悴面容倒是没有那么明显了。

　　掌门一声叹息，其余长老议论纷纷。

　　九真眼神示意掌门解释。

　　掌门忙将九真请入座，口中不停：“老祖，这次驭兽宗极其惨淡，据说返程时有弟子偷偷将受戾气晶片控制的契约兽藏起，傻乎乎地想用真情唤醒契约兽，却被反噬入魔，在驭兽宗的方舟上搅个天翻地覆，不少弟子伤上加伤，最终，这个入魔的弟子连人带契约兽一同被他们一位客卿长老斩下，连元神都不敢放过，就地封印起来。”

　　九真差异：“反噬入魔？”

　　九真怀里的俞鼂也一脸不解。

　　浩惟长老接话：“正是，我正在一旁亲眼所见，契约兽的戾气晶片似乎对主人有直接影响，这个弟子遭反噬后，身上散发同那契约兽一般的魔气！”

　　众长老议论声更大了，有长老唏嘘：“这次驭兽宗真惨烈，若是不能解决，恐怕没落是必然。

　　“戾气晶片如今还在源源不断出现，既不清楚来源，又不知如何检测，驭兽宗恐怕难以翻身咯。”

　　浩义长老哼声：“这恐怕扯远了，这次联盟绝不能让驭兽宗掺和了，若是有此同盟连累，恐怕是祸才对。”

　　其余长老立刻认同，“对，正是如此。”

　　九真问：“浩文，向其他门派邀请弟子大比是何时？”

　　早前已商量利用这次弟子大比威慑其他门派，兼准备联盟应对如今诡异的戾气晶片，具体事宜已由掌门准备。

　　掌门：“定在一个月后，帖子还未发出去。”

　　有长老担忧：“若是在弟子大比时出现戾气晶片，那些炼气和刚筑基的弟子恐怕抵挡不住啊。”

　　掌门立刻联想到那场景，自家的好苗子躺了一地，瞬间冷汗直流，“必须要禁止带灵兽进天山门！”

　　浩义长老扶额：“难道你要检测别人的灵兽袋？自家的灵兽还没有妥善预防的方法，就强行禁止别人带灵兽，这可是要闹事的，更何况天山门本就和妖族关系良好，这极有可能会成为被攻击的权柄。”

　　掌门一时无语。

　　浩烨长老冷清的语调响起：“改址即可。”

　　掌门醒悟的同时忍不住惊诧望过去，没想到浩烨师弟也有如此显现感人智商的情况。

　　九真一语拍板：“将日期改至半月后，就在驭兽宗。”

　　浩义长老同九真老祖目光相对，立刻明白九真老祖的意思，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