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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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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狸缩回手,立刻转身抱紧俞鼂的脖子,柔嫩的脸贴着俞鼂的耳朵,不肯松手,闷声道:“不要!”
掌门老脸有点挂不下来了,可是他真的想要一个资质优异的弟子啊!
浩义长老笑容奸诈,坐在一旁喝茶看掌门不要脸地哄孩子。
俞鼂对阿狸有几分感情,也希望阿狸能选自己喜欢的师傅,假装没看见掌门皱成老菊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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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洪亮的声音中气十足,可是喊的却是俞鼂小娃娃时代的叫法,当下俞鼂就恨不得捂住耳朵!
九真出现在大殿门前,门下弟子都不敢抬头看他,毕恭毕敬地行礼。
掌门和浩义长老也赶紧拱手行礼。
九真爽快地挥手让小辈们起来,伸手一点,俞鼂欲跑,却已经被钉在原地了。
阿狸手上一空,一个轱辘滚到了地上,掌门立刻伸手要抱,阿狸气呼呼地打掉掌门的手,翻身爬起来,跑到俞鼂身边去,可是他已经近不了俞鼂的身,但他也同样不敢招惹九真,让九真放开俞鼂,因为九真身上的气势压得阿狸十分难受。
阿狸围着浑身镀上一层白光的俞鼂团团转,急得想飙泪。
白光一闪,俞鼂能亲近了!
阿狸伸手一抱,盯着眼前和他差不多高的小豆丁,目瞪口呆,迟疑道:“俞哥哥?”
小哥哥变成了一个银色卷发,浑身肉乎乎,光溜溜的小豆丁!
俞鼂羞耻地尖叫一声,刺得一旁的阿狸直发懵。
九真挥袖一卷,俞鼂已经到他手上了。
然后,掌门和浩义长老又看到了俞鼂来到天山门后的常景,俞鼂在死死抵抗九真黏糊糊的亲密,一脸嫌弃,直翻白眼。
随后到达大殿的其他长老也会心笑了。
另一边,阿狸又被摔得滚了两滚,懵了一会儿,终于“哇——”,哭了。
忽然传来嘤咛声,小奴隶醒了。
阿狸扑过去趴在小奴隶身上嚎啕大哭:“小哥哥……嗝,俞哥哥不见了。”
小奴隶一惊,抬头环视,果然没有发现俞鼂,心中升起一股恐慌,而且边上全都是雍容贵气的大人们。
小奴隶立刻跪下,背脊弯弯,额头贴地,身子轻颤。
俞鼂见状,立刻看了一眼长老们的表现,果然,长老们都露出了难以忍受的表情,俞鼂心下一沉。
浩义长老眼神在俞鼂和小奴隶之间流转,面上不显,只是提起了阿狸,“这孩子是天品高阶风灵根,十分难得,不知道在哪位师兄弟座下成长更佳?”
长老们立刻双目灼灼,直勾勾盯着阿狸。
阿狸顿时一个哆嗦。
小奴隶不敢碰阿狸,一声不吭地跪着。
俞鼂无奈,小奴隶这种性子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改变,懦弱自卑又胆小,修仙之途艰险,必须要改变他!
长老们为了争徒弟已经吵翻天了。
“这个孩子和我有缘。”一个长老率先道。
“你一个火木灵根和风灵根有什么缘?”另一个长老立刻呛声。
“你们别争了,这孩子显然更适合当剑修。”
“屁话,做法修同样了得。”
……
连粗口都爆了,真是可怕,浩义长老莫不关己地想。
掌门在一旁急得插不上嘴,突然浩烨长老站起来,默不作声,身影一阵风似的掠过,阿狸一脸懵比被卷走了。
风卷残叶,余风翻飞,长老们目瞪口呆。
远远传来了浩烨长老留下的话,“这是我徒弟。”
众长老&掌门&俞鼂:真不要脸!
要抢的人都不在了,长老们也纷纷祭出借口飞走了。
见掌门也要撤,俞鼂连忙道:“掌门,这孩子也要测。”
“嗯?”掌门分神注意小奴隶。
当俞鼂一进大殿,掌门和浩义就注意到了俞鼂小心翼翼抱着的小奴隶,但两人并未出言询问,只是默默地看着俞鼂将小奴隶放到一旁,动作轻柔,表情温和,这番作为让掌门和浩义都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俞鼂要收房的人。
会有这种“误会”还要归结于俞鼂的身份。
俞鼂不是纯种的人类,而是人兽混血。
她母亲是天生的无角赤蟠螭,苦心修炼数千年,终于成人,这样的资质在龙族也是名列前茅的了,龙族族长为她赐名为“敖炽”。
龙性本淫,好美色。敖炽没有固定伴侣,发情时喜欢找元阳尚存的男修。这不是敖炽个人的问题,而是龙族风气就是如此。
九真老祖当年还很耿直,一心向道,还喜欢四处游乐,结果一时疏忽,就被敖炽给【哗——】了。
敖炽拍拍屁股要走,好一个拔【哗——】无情,九真老祖伤心愤怒地缠了敖炽一段时日,最终被敖炽伤了心,至今未有道侣。
结果,忽而有一天,敖炽抱着俞鼂出现,破口大骂:“好你个俞久!我怀胎三百年,孵蛋七十年,想法设法求族长给孩子生宿慧开智,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你的种!”
九真老祖糊里糊涂地被敖炽一顿乱揍。
然后,敖炽扔下俞鼂摇身变龙,甩甩尾巴飞走了。
九真老祖还懵着呢!
往事说起来都是糊涂账。
所以,掌门和浩义长老看到俞鼂带着美少年,下意识就会想起当初敖炽风流天下的史料,想起当初被毁了一半的三观,也不记得俞鼂在龙族里面的年纪相当于小娃娃了。
俞鼂又唤一声,掌门回神。
不过验灵根而已,掌门没有什么不愿意的,他伸手一卷,小奴隶身子被无形的灵力托住,不受控制地飘向验灵石。
小奴隶睁大眼睛,一脸惊恐,微微下垂的眼帘里眼珠子四处张望。
俞鼂立刻明白,他是在找自己。
俞鼂身上已经穿好衣服了,挣扎着下地。
然后,九真老祖就眼睁睁看着他的宝贝女儿迈着小短腿向那个小少年走过去,一脸温和地抓住小少年的手,抓着小奴隶的手放在验灵石上,还附在小少年耳边说话。
九真对小少年猛飞眼刀,分外不爽。
“我是俞鼂,别怕,我在这里。”
小奴隶看到俞鼂的身形先是一惊,后听俞鼂那熟悉中带着些许稚嫩的话语,心中一松,水蒙蒙的桃花眼软和如云。
验灵石上乳白色的暖光包裹着小奴隶的手,一瞬过后,乳白光芒被四种耀眼的眼色覆盖,指针旋转,停留在玄字中央,不再移动。
俞鼂震惊异常。
掌门平静道:“玄品中阶四灵根,分别是火土金木四种灵根。”
浩义见俞鼂惊诧难掩的表情,缓声道:“师妹别着急,修真界有灵根者乃万分之一,这个小少年有灵根已是一种机缘,至于将来如何还要看他的机遇,像刚才的小儿那般天品高阶风灵根,乃是这万分之一中的万分之一,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争。”
俞鼂依然是难以接受,“可是,我明明认得他身怀纯阳之体呀!”
九真听到这里有些侧目,随意将小奴隶用灵力吸过来,灵识探过后,发现俞鼂格外心焦,又耐着性子掏出自己堆积在角落里差点想不起来的望尘镜查探。
望尘镜是九真早年在外面传说中的仙人洞府中寻到的,但是作用十分鸡肋,虽然可以看出修仙者身上的灵根体质和一些难以发现的天赋,用处听起来是比验灵石牛逼哄哄得多,然而十分耗费灵石,天山门也不指望这个望尘镜,这玩意儿就这样积尘了。
望尘镜下,小奴隶身上白金色的气息和丝缕黑气交错斑驳,黑色纤细流动,覆盖的面积却愈发愈大,九真皱眉。
“他的纯阳之体早已被损毁,元阳早失,身上黑气斑驳,灵根也坏了,这般体质若是修仙恐怕会轻易暴体而亡。”
“怎么会?”俞鼂不服气,“我在早先给他用过灵液,他居然能熬过来,说明他的身体是可以容纳灵气,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的!”
九真也不与俞鼂争执,好脾气地哄着俞鼂,“妞妞若喜欢,就带着玩,好不好?”
小奴隶突然道:“女公子,您还要我吗?”
小奴隶受折磨的这些年别的没学会,眼色倒是懂了不少,他满心以为自己还有“修仙”这种方法存活,原来自己连在这里生存的法子都没有。这些“大人们”认为他没什么用处,说不定把他往哪儿一扔就了事了。
只有女公子,才有可能会怜惜自己。
“女公子,”小奴隶神情柔弱似雨后新桃,满心悲苦,“若您愿意让奴陪在你身后,请您给奴赐名,可好?”
俞鼂不知所措,若是小奴隶不能修仙,那自己带他来天山门只不过是增加他的磨难,被修仙之人视若蝼蚁艰难生存,俞鼂就算有些白,却也明白修仙之人对凡人是何种心态。她本不是心善过头之人,却是自己满心期待小奴隶另自己惊喜的体质才将他带走,自己又同他相处了些时日。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中徘徊,似乎自己做了一件事,就对这件事的结果有千丝万缕般的联系了,如果自己不去阻止,就不会有人去在意。
“乐康,”俞鼂大大的眼睛里布满认真,“君欣欣兮乐康,你就是乐康。”
冥冥天道之中,两人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挣不脱剪不断的微妙联系将两人牵扯到另一个结局,也许,这就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