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恶魔的故事》尚可

22、第五夜 圆周率/π（三） 看来就是老

　　“岚世子。”
　　“是你？”岚愣了愣神，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见到刚刚还在心中暗自琢磨的人，随即便发觉事情的不对劲。“你怎么会在此处？！没有人教过你规矩吗？！后宫的女人居然敢擅入陛下的书轩！”
　　皇宫中众人皆知陛下的书轩一向是闲人止步的禁地——这是多年来不成文的规矩。他在十三岁时因“敏而好学”而被陛下特许可以自由出入书轩，一时引来无上荣光。可这女人居然胆敢在书轩里悠然自得地品着清茶！
　　“呵呵。”梅掩口低笑。他居然认为她是洛桓后宫的一员。真真好笑，这是她最近听到的最有趣的笑话了。不过也难怪他会误会，恐怕整个皇宫都是如此认为她与他们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的关系吧。毕竟她是夜夜宿在皇帝陛下寝宫的“女人”，在他们眼里她自然就是皇帝的女人了，可他们哪里晓得皇帝陛下每夜睡在寝宫外间的辛酸。
　　“你笑够了没有？！”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梅笑眼弯弯地拿起手边的五彩琉璃杯浅浅啜饮了一口缓缓咽下，让清泉的凛冽从喉头向周身渐渐散开。喝了无数的泉水，最喜欢的还是这引自皇宫后山的龙潜泉。
　　“嗯？”梅没由来的一句弄地岚一时摸不到头脑，只能呆呆地看着她玫瑰色的唇瓣被杯中的泉水晕湿。
　　“就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
　　“你……”
　　“岚世子。”梅放下手中的琉璃杯也收起玩笑的神色，静静地看着对面被她几句话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岚，目光肃然。“不，或许我应该称你‘梵峰’才对。”
　　“你……”岚轻轻发起抖来，她居然知道这个秘密！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这个被精心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你知道吗，我从不相信你这辈子就心甘情愿的只作‘岚’。”
　　“你什么意思？！”
　　“岚者，山中之雾气，太阳一出就散了。但无论是峪、琅、峻还是峰，都是岿然不动的江山肱骨。你是雾气呢还是崇山峻岭呢？”梅揶着浅浅的笑意看岚眼中杀意渐起，下意识的用指尖与白瓷杯中茶汤腾起的袅袅水气轻绕嬉戏。这个有实无名的计划外皇子竟然想杀她灭口呢！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就是老实如洛桓在这几十年中也没少给她制造惊喜。
　　“你……”岚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梅的手腕，收紧的五指似要将那纤细的腕骨捏断方才甘心。“你还知道什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过我奉劝你的是，不但不要为，不该做的就是想都不要去想。”驯良纯洁的目光宛如初生的小鹿，但幽深的眸色却是一泽深潭，只要对方一个稍不留神就会被吸引去心神溺毙其中。
　　岚神色一窒，猛然甩开梅的手，头也不回地奔出书轩。
　　“可惜了这杯上好的雨前龙井了。”梅从光影浮动的书轩门口收回目光，看着桌上倾倒的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好吗？”
　　“终于肯出来了吗？”挑起眉看着从书架后面转出来的身影，梅的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不悦。“想不到堂堂的皇子殿下竟有偷听他人谈话的爱好。”
　　对于梅的挖苦梵琅不置一词，坐到她身边从怀中掏出一只青瓷描花小瓶，拉过她的手，将散发淡淡清香的药膏细细涂到她已然青紫的手腕上，然后默默地将那药膏推开。
　　“痛！”梵琅手劲突然加大，引得梅不禁皱眉低呼。
　　“知道痛就好。以后不要再去招惹岚，否则可就不是这点儿皮肉之苦就能收场的了。”
　　“你这是威胁还是忠告？”梅扬起眸子看向边用帕子擦手边往外走的梵琅问道。
　　梵琅募的停下脚步，回首深深望了梅一眼。
　　“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竞争，我不希望你卷进来。”
　　“是吗？”梅垂下眸子不去看那消失在阳光中的身影。
　　“您为何要和他说那些？”
　　“嗯？”
　　“而且，您还明明知道梵琅也在。你是故意挑选这个时机的吗？”皇帝从袖口掏出一方丝帕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桌上的水迹，虽然他不必做此等下人的工作，可手上有事做就可以不去看梅的眸子。
　　“洛桓。”梅按住皇帝的一直与水迹奋战但丝毫不见成效的手。“你的想法是什么？
　　“啊？”皇帝全身轻轻一颤，抬眼看向梅时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您的决定就是我的想法。”再次垂下头从梅的手下抽出手，小心翼翼地执起那只掌控整个国家命运的柔荑，细细将刚刚沾染上的水渍拭去。
　　梅轻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懒懒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