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五夜 圆周率/π（一） 她的笑容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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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去吗？”玄推开房门看见梅正把黑色的披风披在肩上，两道眉不禁皱到一起，抬头看了看窗外黑压压的天色，凝聚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云终于在傍晚时刻占据了整片天空。现在可不是适合外出的好天气。“好像马上就要变天了。”
“嗯。”梅心不在焉地随口应了一声，一副心思还是纠结在头痛了半天的事情上。
“等我一下，我……”
“我一个人去。你不必跟来。”终于分了二分注意力给玄，可注意的却都是那些有的没的。飘浮的目光扫过玄身上的外套，马上就要入冬了也该给他添件披风。虽然玄不会感觉到寒冷，可是如果穿得太过单薄总会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不过，就玄的身材来说，可能穿风衣会比较合适一些。
“嗯？”
“这笔交易你不会喜欢的，还是留在家里好了。”
“哦。”她的语调淡然却不容拒绝，也清楚自己没有拒绝她的余地，低低应了一声，其中的失望连自己都没有发觉。
此刻的玄绝对想象不到自己的表情与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并无二致。若是放在平时，梅一定不会白白放掉调笑他的大好机会，可眼下正烦着的她哪里还会有这番心情。
“真是跟圆周率一样的没完没了啊！”暗自嘀咕的不满并没有干扰到展开翅膀跃上夜空的轻盈，只是一向洞察的眸子在此时漏掉了玄的落寂。
书房墙壁上的暗门毫无声息地一转，皇帝的身影便从秘道中步出。年逾五十的皇帝在精心保养下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的模样，浑然天成的儒雅风韵更是在治世期间为国人臣下称道不已。只是此时，白皙修长宛若女子般的手指紧紧扣住暗门边缘，隐藏在皮肤下的青色血管也根根暴出。
“谁在那？！出来！”房内盘旋的诡异气氛在皇帝的低喝声中徒然飙升。“出来！”
“真没想到，几十年不见你的脾气竟暴躁了许多。”
“啊！”这嗓音……本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这把清冷从不沾染世间感情的嗓音，可是……手指紧扯住胸口的衣服，可是，此刻心脏跳动的频率竟与夜夜撕扯心口的痛楚一致。
“不过，很有身为一国之君的气势，洛桓。”梅从背朝房门的描金雕花椅上起身，神色淡然地望着在暗门处兀自心潮澎湃的皇帝，随即一丝笑意从眼角唇角悄然展开。
“Milady！”自那声“洛桓”从她那总是紧抿着而显得刻薄的唇中吐出起，他就知道他的Milady终于回来了！“洛桓”，这个名字从他坐上那把描金雕花椅后就没有人再唤过了。除了她，除了她！
“好了，好了，又不是小孩子。”梅拉起匍伏在她脚边攥着她的手不顾惜形象抽泣了足有半晌之久的皇帝。后退了一步，坦然坐入皇帝的专座之中，而那张代表至高权力的椅子的真正主人此刻正手足无措地立在她面前，与四十年前的那个孩子并无二致。“哪里有像你这样的皇帝。”
“您终于回来了是吗，Milady？”皇帝死死地盯着梅，眼中的渴求与期盼汇成的光芒使她既没法忽视他的渴求也没法责怪他的无礼。
“我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
“您……”她眼中的神色就是一切疑问的最好答案。他曾经见过这样的目光，就在父皇临终的榻前，这么说……“您是来带我离开的了。”
梅无语。这是这个王朝每位君主不可逃离的命运，他明了，她亦然。此时此刻任何的疑惑和解释都是多余的，从他接受了王座开始就是接受命运的安排——他的祖先替他定下的命运。
“真好。”皇帝的声音再次传到梅的耳中，虚无之中隐隐带着莫大的欢喜，似乎这一刻已是他盼望了许久的到来。“真好。终于可以解脱了。”
“洛桓。你是在怨恨我吗？”
“怨恨您？！Milady！怎么会！我怎么会怨恨您！我只不过是，是……”窥视她波澜不惊的面容，确定她并没有为自己的一时失言而恼怒后才敢继续下去。在她的面前他并不是一位君主，他只是她忠诚的卑微的臣民。“我一直努力去做，期盼自己能够达到您所希望的样子。可是总有做不到的时候，那时我就不由自主地会想，您为什么会选择我？我并不是当初最合适的人选。可您为什么最后选择的是我？”
“这就是一直困扰你的问题？”
“是的。”
“我会告诉你答案。不过不是现在。”梅垂首看着自己的手指，就是这十根纤纤细指掌握着这个国家的命运。
“Milady？”
“这个国家的每一位君主都会在最后的时刻知晓一切的真相，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还需要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多久？”
“我会用半年的时间来决定继承人的人选。”
“半年吗？”皇帝低声道。是啊，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距离父皇去世就是不多不少的半年时间，现在轮到他自己了吗？明明知道了生命的尽头可是心头却没有一丝的恐惧和不甘，自己就要从这束缚中解脱了！
“您要见见我的儿子们吗？”皇帝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看着坐在他王座上的梅轻声问道。
“你还真是你父皇的儿子。”
“嗯？”梅没由来的一句话引得皇帝一愣，自己这温吞得近乎懦弱的性格素来为英武决断的父王所不喜，所以自己一直是众兄弟中最不为人看好的那一个。等他坐上王座时自是不知跌碎了多少人的眼镜。也是那时他才知道，在这个国家，真正支配王权的并不是“皇帝”，而是自己眼前这个美丽清冷的恶魔。
“没有人对你说过这样的话吗？”皇帝惊奇的反应不禁勾起梅的兴趣。
“没有。”
“世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最容易被事物的表面蒙蔽。”
“Milady？”
“你父皇当初说的话与你一模一样。”
“是吗？”她是什么意思？她的话语里又暗示了什么？难道他的父皇也是如他一般在假面下度过倍受煎熬的一生？
“是的。和当年一样，我自己来考量你的继承人，由谁来继承这个王座，”梅勾起唇角，一丝笑容若有若无，纤细的指尖轻轻叩击椅子的扶手，“不是人力所能决定的。”
“是，Milady。”皇帝恭谨地俯下身虔诚地亲吻梅的指尖，她的笑容就是他忠诚和狂热的源头。“您的决定是至高无上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五夜 圆周率/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