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恶魔的故事》尚可

17、第四夜 蝴蝶夫人/MITSOUKO（四） 在多大的诱

　　“Luciano那张嘴还真不是一般的刻薄。”梅靠在音乐厅凹凸的墙上边听一个个选手试唱边摇头暗想。大厅里的灯光并没有全部打开，只有镶嵌在吊棚里的淡黄色小灯把蒙蒙阴影投向四周的角落里，梅显然乐得如此。
　　相较于上次的海选，复赛的场面平静了许多，选手的水平当然也提高了不只一个档次。原因很简单——那些混水摸鱼的南郭先生还有闲极无聊来凑热闹的好事先生们基本上已经都被淘汰出局了。不过，虽然没有了人山人海沸沸扬扬的混乱局面让梅从心里往外觉得舒服，可是代价也是不小的，像现在这样几乎全是受过专业训练选手的演唱，根本就不会发生让人忍俊不止的惊喜。其实让早被饕餮盛宴宠坏了的耳朵偶尔尝尝清粥小菜也不失是件美事。
　　“梅。”
　　“嗯？”
　　“你不去后台看看珍妮？”
　　“不用。”
　　“可是……”
　　“如果连这一关她都过不去的话就证明她的实力也就到此为止了。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那么差的。”
　　“是吗？”玄暗自怀疑，对于梅的说辞并不十分相信。看梅眉眼之间流露出来的神色，哪里是什么对珍妮•卡鲁索的信任，根本就是她懒得动弹嘛！
　　“嗯。”梅轻轻哼了一声，半眯起眼睛，心思也随着台上女孩的唱腔渐渐飘远。
　　比昏暗更幽暗处，一双猎食动物才具有的眼睛闪过确定猎物后的兴奋光芒。
　　“卡鲁索小姐，我个人是十分欣赏您的。”
　　“谢谢。”珍妮•卡鲁索不动声色静等对方继续说下去。不管怎么说，好歹也在这圈子里混迹了多年，有些事情就是没有亲身经历过总还是有所耳闻。就像今天自己刚刚唱毕就被主办方负责人派人请到后台办公室“详谈要事”，相信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以您的实力进入最后的决赛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不过……”
　　“不过？”心中对着面前这位头顶微秃肚腩犹突的矮胖男人嗤之以鼻，可面上还是万分配合地遵照他的意图调动自己的疑惑。
　　“您这几天恐怕已经注意到了，与您实力不相上下的选手……呵呵。”意有所指。有些话不说出来更好一些，明白的人自然明白。
　　“您的意思是我唱的不够好？”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果然是个明白人。“您知道的，我们这次是想挖掘新人，而您……”
　　珍妮•卡鲁索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嘲笑她“老黄瓜刷绿漆，腌萝卜泡水”特意充嫩来参加新人的角色选拔？！
　　“我没有别的意思，您别误会啊。呵呵。”显然发现的珍妮•卡鲁索情绪的变化，男人连忙打哈哈道。看来这个貌似油满肠肥的男人的身体里也不是只装了脂肪。
　　“大家都是明白人，帕特先生有话您就直说吧。这样拐弯抹角的您不觉得累吗？”缓缓松开握紧的拳，珍妮•卡鲁索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就连灵魂都能出卖给恶魔，那么再把身体卖给眼前这个男人又有何难！
　　“没想到卡鲁索小姐真是直率，那我就不客气了。”
　　“终于来了。”暗暗嘀咕着，看似任命地听从命运安排准备引颈就屠的珍妮•卡鲁索早已在心里将面前的龌龊男人凌迟了一万次。只不过现在并不是凌迟他的好时机。总有一天，总有一天等自己站在巅峰之处向脚下俯视的时候，她一定要加倍讨回自己曾经付出的一切！
　　“您的经纪人好像是从没在圈子里见过的新面孔呢，有机会还得劳烦您替在下引见引见。”
　　“啊？”珍妮•卡鲁索一愣，对方提出的要求远远在她意料之外。自己虽然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可没想到却在主角上差了十万八千里。
　　“怎么，卡鲁索小姐有不方便之处？” 珍妮•卡鲁索一瞬间的惊讶显然被误会了。
　　“哪里，能被帕特先生赏识，荣幸还来不及，怎么会有不便。梅是这行的新人，以后若得您费心提点一二，足够她一生受用。”几句半真半假的恭维毫不费力地将体重逼近一百公斤大关的男人吹捧上了天。
　　“啊，她的名字叫梅是吗，真是个甜美的好名字，配她的人刚刚好。”
　　“是啊，人如其名。帕特先生您的眼光不凡。” 珍妮•卡鲁索表面上尽职的敷衍着，想那被突增的雄性激素控制了大脑的男人不会发现她的心思已然飘远。
　　没想到他看上的居然是那个恶魔！早就知道凭梅的容貌一定会在这个圈子里引起众人的注意，只是速度比自己预想的快了太多。想起梅的容貌，珍妮•卡鲁索不禁暗自咬牙。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恶魔的身份，怕是就连是女子的自己都被她迷去了心魂，就更别提这些整天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动物了。不过还好，所幸那是个恶魔，所幸被这头猪看上的不是自己！
　　“玄。”梅突然睁开一直半眯的眼睛在选手下台的空隙轻声唤着身边的玄，凛冽的意味隐藏在柔软的语调中难以察觉。
　　“什么事？”
　　“在你心里我大概值多少？”
　　“嗯？”玄一时摸不清头脑。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价值！更何况他从来没想过要把梅和金钱扯到一起。再说，就他们两个人的立场来说只有梅将他转手出售的可能，哪里有他沿街叫卖主人的余地。思及此处，心没由来地一抽，梅会将他卖给别人吗？！对于地狱对魂侍所有权的问题究竟如何规定的他并不十分清楚，但仅从梅平时对他的态度中就可以推测出她对他有绝对的处置权。
　　“在多大的诱惑面前你会出卖我？”梅破天荒地没有去探究玄的心思，低垂着头任由自己沉浸在属于自己的思绪里。
　　玄没有作声，只是伸出手握住梅微凉的手稍稍使劲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感到她轻微的挣扎，揽在她腰侧的手加重力道将她更紧地贴在胸前。在多大的诱惑面前他会出卖她？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在现下这一刻，她落寂的神情，她带着嘲讽意味而微微上扬的唇角，她隐藏在幽深眸底的冷意，无一不引得他喉头发梗心头发涩。
　　对于玄的举动梅愣了愣神，随后细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将那口憋在心口的浊气缓缓吐出，终还是放松身体倚在玄的胸前——这个怀抱，自己好像是越来越依恋了。
　　珍妮•卡鲁索今天的举动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对这个圈子里所谓的“潜规则”她哪里会不晓得。从这个行业兴起之时就被诸侯显贵们的龌龊欲念染上了浓重的□□气息，只是没料到的是自己居然也被摆了一道。真真好笑！不过更好笑的是自己借此机会刺探玄的心思探出的却是自己的软肋。
　　唉，看来这浑水是非趟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