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殇》宓棠

4、尘世历劫江山初定

　　——历景十三年——
　　战争已进入白热化的阶段。邺城的战役战况激烈，陆明渊亲率大军上前线与敌军对峙，却不慎中箭，并且箭上淬了剧毒。因为这种剧毒实在罕见，随行的军医也都束手无策。陆明渊的性命危在旦夕，夏青瑜毅然决定去敌营偷取解药。
　　“不行，我不同意。去偷药太危险了，万一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呢。”萧子凌一听夏青瑜的计划，立刻驳回。
　　“子凌，我必须去。”夏青瑜的目光坚毅，语气决然，“你知道我的决定谁都不能改变。”
　　“我是副帅，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萧子凌的口气也跟着强硬起来，他并不想看着眼前的女子送了性命，当初答应她也是为了保护她。
　　“子凌，我不能看着他出事，我求你了，让我去。”夏青瑜的眼中泛起薄薄的水雾，一向孤傲的她现下却在别人面前低下了头，为了他，她什么都顾不了。
　　“好。我陪你。”萧子凌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同意了。曾经他认识的那个夏青瑜那么骄傲潇洒，如同最耀眼的骄阳，任何事情都能够泰然处之。而现在的夏青瑜却如此卑微，甚至说“求他”，他恨不得去杀了那个陆明渊。
　　终于，解药偷来了，却是以夏青瑜重伤且中毒为代价。当夏青瑜将解药交给军医之后，便晕倒在萧子凌的怀里了。面容苍白的夏青瑜好容易醒过来，第一件就是问陆明渊的伤势，还苦苦央求萧子凌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而陆明渊只当是军医的功劳，以及顾清婉细心的照顾，自己的伤势才会痊愈。因而，对顾清婉更加上心，并允下一统江山之后，定厚待之。
　　——历景十五年——
　　五年的征战，终于随着鹿原之战的胜利落下了帷幕。陆明渊一举夺了天下，登基称帝，定国号为青。当看着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白衣男子，经历了战场血腥的洗礼之后，黄袍加身坐上了如今至高无上的位置，夏青瑜的心中不由思绪万千。
　　夏青瑜看着依偎在陆明渊身侧那娇俏可人的佳丽，心下又是一痛，当初答应了助他拿天下，如今功成，也该离开了。至于那场邂逅，就当是一场梦吧。
　　夏青瑜走上前递上折子，“请陛下准许微臣辞官还乡。”
　　随后萧子凌也上前提出辞官的请求。
　　陆明渊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天下初定，国内诸事混乱，正是需要夏卿，萧卿这种人才帮忙之时，但如果两位执意要离开，朕也只能答应了。”
　　“臣意已决。”两人异口同声。
　　“阿渊，你就同意吧。夏姐姐跟萧公子毕竟已经帮了我们那么多，也该让他们去干他们的事了。”顾清婉伏在陆明渊的肩上温软细语着。
　　“好，那便依你。”陆明渊宠溺的笑笑，将顾清婉揽进怀里。
　　“夏姐姐，萧公子晚上的宴会记得来，就当给你们饯别了。”顾清婉这般说道。
　　两人颔首，准备一起退下。
　　“青儿，你莫要调皮。”
　　夏青瑜听见了脚步一顿，唇角扯开有些苦涩的笑，低喃着，“原来……”
　　“子凌，我想拜托你跟我演场戏。”夏青瑜抬头看着萧子凌目光灼灼。
　　萧子凌想着先前发生的事情，心下了然，“好，今晚我们便合奏一曲，也算是贺礼了。”
　　夏青瑜回到自己的府邸，取下了自己脸上易容的皮具，打开这些年都不曾动的木箱，里面是一件碧色纱裙和一把白玉笛。她伸手抚摸着这些东西，眼中是不尽的柔情。
　　夜幕降临，皇宫方向却是金碧辉煌，热闹非凡。而御花园的宴会正如涂进行着，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无非都是恭祝新帝登基，相互吹捧的戏码。
　　“阿渊，你说，夏姐姐他们怎么还不来，不会是走了吧？”顾清婉靠在陆明渊的怀中，脸上满满的担忧。
　　陆明渊只是淡笑着回应群臣的杯盏，不作言语。
　　兀然，一个清亮的声响传入众人的耳中，而后一个手持碧萧的白衣出尘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渐渐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先如鸣泉飞溅，更夹着间关鸟语，令听者大饱耳福。此时，另一处传来幽幽的笛音，与箫声相合，而后一个清丽的碧衣女子踏空而来。
　　随着音律的结合竟引来些许不知名的珍奇鸟类围绕着两人翩翩起舞。
　　“那两人莫非是江湖盛名的蘅萧公子跟芜笛仙子么？”其中一个人这般说道。
　　“不想两人竟是如此年轻，当真是举世无双。”其他人也纷纷赞叹。
　　“能听这两人一曲，不枉在这世间走一遭了。”众人也是为这曲子所动，心中这般想着。
　　曲罢，两人携手上前，对陆明渊行礼。
　　“恭祝新帝登基，一统江山。”
　　“恭祝新帝登基，一统江山。”
　　两人齐声如是说道。
　　而陆明渊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手中的酒杯滑到了地上，“啪”地摔的粉身碎骨。他呆滞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满脸的难以置信，“青儿，你……夏青瑜……”
　　夏青瑜却展颜一笑，“许你的事我兑现了，愿你们白头偕老。”
　　语毕，夏青瑜不再看陆明渊，只是拉着萧子凌的手，“我们走吧。”
　　陆明渊这才想起新婚之夜，夏青瑜问那句话的真正意思。他推开顾清婉，欲伸手去拉夏青瑜，可是，却落了空。他就这样看着一青一白两道身影飘然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