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小的幸福人生》左墙

12、走亲戚三

　　胡鑫，胡锦现在长得就比同龄的小孩大上了两圈，都是两个小胖子，农村人都爱吃肥肉，不爱吃瘦肉，现在是肥肉贵，瘦肉便宜，所以张莲就爱给两个儿子吃肥肉，张小小看着这两兄弟现在就胖成这个样子，长大以后不知道还会胖成什么样子。
　　“你们听说了吗？等过完年，K县的那个□□要被拉到县上里批判，然后在我们几个村挨着来，这还是我家老胡那边有个侄儿说的。”吃过饭，几个女人凑在厨房一起做事，张莲就神秘兮兮的说着。
　　“啊！□□怎么也会被批判啊！犯了啥事了？”三姑孙晓一脸好奇的问。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那书记他爹原来是个老革命干部，不过他为什么被批判就不知道了，等县里批判过了就知道是什么罪了，到了咱村也要按着这个罪批，要是那个村从他口中能批斗出了新的罪名，可能还会记上打功，这可是好事。”张莲也只是听自家男人说的，并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也阻止不了她在妯娌面前的卖弄，自家男人那边可厉害了，这样的新消息都能知道。
　　“你们记得我村里那个“阴阳头”吗？，那个女人是我见过的被批斗得最惨的一个了，这个书记会不会更惨啊？”林春洗着碗，说了句。
　　“那哪算惨啊！你是没看到别的，有个当老师的，和他几个以前的同事被批斗了关在一起写口号，结果他脑袋不知抽了还是怎么样，写了句“打到毛XX”这样的标语，当时那几个人说好不说出去，结果下一次批斗那几个人的时候，有个人受不了打，就说了出来，还把藏标语的地方也说了出来，你们猜那个老师后来怎么了？”张莲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停下来吊人胃口。
　　“行了，我们哪会知道，你快说吧！”孙晓推了下张莲的胳膊说到。
　　“当时就有□□跑到他们的住处找到了那个标语，虽然被撕成了碎片，还是被拼好了，结果一看，果然是□□的标语，还真是那个老师的的字迹，结果那个老师当时就被处极刑了，你们知道什么是极刑吗？就是死了，当时就被活活打死了。”
　　“啊！这么严重，那个老师为什么要写这样的□□的话，这不明摆着找死吗？”林春摇着头说到，边把洗好的碗递给旁边的张小小。
　　“你是不知道，那个老师没被打死的时候还在狡辩，说自己是没看清楚，把“打到”看成了“伟大”不过谁信啊！”张莲显然一脸的不信。
　　其实确实是这样，当时那几个老师被关着写了好几天的标语，□□还规定了数量，晚上没油灯了，几个老师也借着月光写，那个写错标语的老师正是上了年纪的，几天的没日没夜的写，可不就看错了吗！
　　“还是咱们这样的农民好，只要老老实实的过日子，积极响应党的号召，啥事都没有。”孙晓一脸的庆幸。
　　“你以为是农民就万事大吉啊！我告诉你们，就我村里，有个给批判成“母老虎”的，一样是农民，这田地早就划分好了的，咱每家只能留一两块自留地，那个女人倒好，自留地划分好了，她又把自家地旁边的几颗树给砍了，开垦出了两三块地，大队上要把那几块地也划分成大队的，那女的不干，跟队长吵了起来，还打了人，就被批判成了“母老虎”，以前她也就跟着我们一起种种地，现在被拉去搬运东西去了，那可是专门给那些□□的人做的事啊！现在腿都差点瘸了。”
　　这样的事也只是引得林春，孙晓几人唏嘘几句，便谈论起别的话题了，厨房的事都做完了，张小小见三人都在八卦着村里西家长东家短的事，没人注意她，她便悄悄的溜出厨房，她刚才看见胡芳芳往后院走了，还是去看看这个对她还算好的堂姐吧！
　　跑到后院，就听见小声的啜泣声，走了两步才看见胡芳芳蹲在墙角，张小小走过去蹲在胡芳芳旁边，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有一下每一下的抚着胡芳芳的背。胡芳芳听见有人过来，起先还以为是有大人过来，结果是小堂妹，小堂妹这样是在安慰她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哭的时候安慰她。本来受了委屈的人有人安慰一般都是更加想大哭，胡芳芳也不敢哭太大声，被娘或爹知道了，又要挨打了，每次她被打了还哭的话爹娘总会说她“哭丧”“晦气”这样的话，所以现在有人安慰也不敢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也只有忍着小声的哭泣。
　　等胡芳芳哭够了，张小小才拿出自己那不新但很干净的手帕给她差眼泪：“芳芳姐，现在好多了吧！以前每次娘打我的时候，我也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会儿就好了。”
　　“嗯～谢谢了～小小。”胡芳芳擦完眼泪就把手帕还给张小小就不说话了。
　　“芳芳姐，每次我被打的时候都好想好想快点长大，这样就可以离开家了，就不会爱爹娘的打了，你那，你每次挨打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张小小很好奇和自己同病相怜的胡芳芳是怎么想的，自己毕竟心里年龄和她不一样，胡芳芳会恨自己的父母吗？
　　“我……我每次我都在想为什么我就不是男孩，如果我是男孩，爹娘就不会随便打我，拿我出气了，我肯定也更会有用些，就不会是娘口里的“赔钱货”了。”胡芳芳闷闷的说到。
　　“其实我觉得当女孩挺好的，等我长大了，可以穿花衣服，扎漂亮的头绳，这些男生都是不可以的。而且等我们长大了就可以离开家了，你看我小姨不就是，虽然比村里别的姑娘晚了几年，不还是离开了，到那时我要离得爹娘远远地，最好是一年才见一次那么远。”张小小也只能想到这些以后的美好的事说出来安慰胡芳芳，这样胡芳芳对未来的人生才会有所期盼，才能活得阳光点。
　　“嗯，好像你也说得对，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嗯，芳芳姐你今年十一岁吧！村里最早的十七，十八岁就有嫁人的，你在等六七年就可以了。”胡芳芳一听嫁人这样的话就脸红了，刚才张小小只是听说可以离开家，也没想到这么多，现在才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那！”胡芳芳把好不容易抬起的头又埋下去了，十一岁的小女孩已经懂得嫁人是什么含义，也会害羞了。
　　“芳芳姐，怎么不能说了，你害羞了吗？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张小小笑着挠着胡芳芳的痒痒，胡芳芳忍不住抬起头来。
　　“你怎么这么鬼灵精怪，懂这么多，还会算数，跟村里别的小孩都不一样，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你这个样子。”胡芳芳伸手摸了摸张小小的脑袋。
　　“我很聪明的，我听过爹算账，就记住了，芳芳姐，你知道吗？我还想读书，认些字，学会算账。”张小小这些肯定会，前世她还是读过大学的。
　　“人字干嘛！你没看见那些老师都被批斗了吗？，你不害怕也被………”胡芳芳奇怪的看着张小小。
　　“我以后又不想当老师，只是认点字，这样我会觉得自己有用一些，而且学了字就不会认不到那些贴在墙上的大字报上面写的什么了，说不定我还可以写那！”张小小做出一副期望的表情，希望能让胡芳芳也有兴趣，这样她就可以找机会教胡芳芳了，认了字对胡芳芳以后的生活肯定有帮助，说不定还能开阔她的眼界。
　　“认字真有这么好吗？不过有谁能教我们那，算了吧！”胡芳芳刚兴起的期望又落了回去。
　　“我们可以自学啊！一个一个字的认，不认识的就问认识的人啊！再在地上用树枝练习，就可以记住了。”
　　“可以吗？可是我们离得很远啊！”
　　“不是每几天就有一次赶集吗？那时候就能见面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新认到的字教给对方，我觉得芳芳姐你这么聪明，肯定学的很快。”
　　“哪有，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嗯，走吧！他们再找不到我们又要挨骂了。”
　　把胡芳芳安慰好了，两人就一起牵着手走出了后院，回到院子，几个大人还在聊天的聊天，嗑瓜子的嗑瓜子，并没人关注两个小女孩，两人都在心里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