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二十九颗人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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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麦冬终于还是打破了白玉扳指，取出了暗符，装在了黄金令牌上，她终于有了完整的黄金令。
一线天当铺细眼掌柜差点没把黄金令上的每一道纹路查看清楚，在核对了令麦冬生气的遍数之后，掌柜终于承认这块令牌货真价实。
“第二十七任顺天管事严言参见阁主。”掌柜对麦冬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麦冬嗯了一声：“我需要一块银令。”
“是，属下这就去取。”
麦冬看着态度分明的掌柜又道：“哦，对了，再给我取张万两银子的银票。”
“是，阁主。”
掌柜取回银令和银票，看了眼眉开眼笑的阁主，小声道：“启禀阁主，这银令除了公事，私事阁主一年只有三次调用的机会，这是白将军当年传下来的规矩。”
麦冬一怔，笑道：“这个道理，我懂，白将军怎么可能不留下点限制，否则，黄金令牌之人岂不是要无法无天了。”
掌柜赔笑：“阁主说的是，对了，阁中的一切事物是否按时向阁主汇报？”
麦冬不想也知道一线天当铺的事件多如牛毛，她才没那么多时间理事：“重大事件向我汇报即可，其他的七天送我一份目录就行了。”
“是，阁主。”
她将令牌交给了欣喜若狂的金掌柜，并对金掌柜说令牌的密令是：不许杀人放火！金掌柜听后颇为哭笑不得。
这几天，她的日子过的真是又悲又喜，喜的是和李嘉初一起总是很有乐趣，悲的是她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更多。
八月已至，柳青河那里却依旧安静，先知的预言只有女皇和朝中的几个大佬知道，不然消息满天飞的话绝对会引起动乱。
可是，麦冬明显感觉到偶尔匆匆的工部尚书那紧张慎重的脸，看来现在连女皇都睡不好觉，深怕先知的预言又一次成为现实。
可是，任何祈祷都没有用处，先知的预言从未落空。八月中旬，暴雨如同预言一般暴下，一连几天，朝堂都安静的过分，听程珂说，女皇已经三天没睡了，每次太原河传来的消息总是八百里加急第一时间送到女皇手中。
但，上天终于爽了一次先知的约，暴雨连下了半月，而太原河竟然奇迹般的守住了，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惊住了，有的人心安，有的人庆幸，有的人惊叹，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而有些人已马上意识到柳青河这次怕是要升官，而且不是普通的一级，连升三级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民间传言，柳青河柳大人暴雨夜亲自守在堤边，和周围的民妇同吃同住，十五个暴雨夜，十五次沾满疲惫的脚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
雨在，他在。
太原河沿岸的百姓从未如此感恩一个人，也从未如此齐心协力的巩固河堤，十五日的暴雨守住了太原河简直就是一个难以想象的结果。
后来，太原河沿岸百姓说，柳大人一定是河神转世。
不管是羡慕、惊叹，还是嫉妒，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都落在了柳青河身上，就连女皇都赞其堪当大任。
但，令所有人没有料到的是太原河又发生了一件震惊宁国的大事件，而这件事的源头竟然是最近风头劲爆的柳青河柳大人。
太原河虽然保住了，可是是生生的用无数个人力计策巧妙的拦截才生生的堵住，准确点来说，太原河并未竣工。
而柳青河柳大人竟然在河堤上挂了二十九颗血淋淋的人头。
若人头是不听话的民妇这还好解释一点，偏偏挂的都是朝廷命官，最大的一级是从五品盐运使，整整比柳青河的正七品高了三级。
柳青河根本没有权利这么做，不过，她去太原河治水前，女皇曾赐予她一柄尚方宝剑，为了是让品级有点低的柳青河震慑众人，却没想到柳青河竟真的拿来用了。
不说河堤两岸，朝野震惊，均是对柳青河如此先斩后奏表示斥责，不过也有维护她的人，说是盐运使贪赃枉法，罔顾朝纲，既然被柳大人碰上，本就该严惩。
一时间整个朝堂像是菜市场一般，吵吵闹闹。
后来，女皇平静的宣布了旨意，大体意思是柳青河治河有功，但因其将本该押解进京受审的官员当地斩首示众，有违朝纲，随不升不降。
不过，柳青河也算够意思，把她当初写给她的治水方案全交给了女皇，并言明若不是这些关键性建议，太原河保不保的住还是两说的事。女皇阅过，交由百官，大家看过之后，集体沉默。
最后，柳青河没有升官，她和几个工部治水的人倒是受到了褒奖，她的品阶更是连升三级，直接成为正八品主事。当然还是没从七品的陈敬之同学低了一品，不过她这升级的速度也真够吓人的。
因对治河有有效性建议，随女皇下了圣旨要她去协助柳青河治理太原河。
被众人恭喜后的麦冬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她静静的看着那道门，那道安静的门，门后有个看似安静，但心中定然波浪起伏的男人。
那天之后她一直没有去看他，饮食起居一应交给了秋君。
她想了一会还是推开了门，李嘉初安静的如同一尊雕塑，即便听到声音，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好似进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空气。
麦冬走到床前，床上人的眼睛黑而黯淡，好似整个人都被黑暗吸进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了毫无生机的气息，那气息微弱的令她心酸。
“听说，你已经好三天没吃过东西。”
“你不是还要去找人，找人没有力气怎么行？”
……
“我要去太原河，姬师姐就在那里，你要跟着吗？”
听到姬净空的名字，李嘉初的眼睛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你要去哪？”
麦冬端过旁边台上的稀粥，将李嘉初扶起来：“你先喝点粥，喝完我就告诉你。”
李嘉初却没有动，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你若是不想去，自然不用喝，在这里慢慢的等死好了。”
李嘉初看了她许久，才张开苍白的嘴唇，但麦冬只是喂了一口他就吐了，吐的喉咙好似都要被吐出来。
麦冬拍了拍他的背：“别急，慢点吃，放心，我一定带你去找她。”
李嘉初好不容易止住，却怎么也不再吃，无奈，麦冬只好给他端来一盘子水果，他这才勉强吃下去几口，不过，吃的很少，麦冬理解，好几天没吃东西，猛然这么一吃肯定不是吃不下。
“我们要去太原河，你身体可吃得消？”
“放心，我还没那么弱！”
看着李嘉初苍白的容颜，麦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他真的绝望到用死亡来代替的地步。
工部。
胖嘟嘟的薛副主事笑眯眯道：“恭喜恭喜啊，李司匠上任不过短短半月便官升三级到副主事，真是可喜可贺！”
麦冬笑道：“薛副主事过谦了，不过是柳大人抬举在下这才举荐，跟您相比还差的远，以后烦劳多多指教。”
薛副主事笑道：“不敢，不敢，指教不敢当，共同探讨，探讨，嘿嘿！”
麦冬也笑了笑。
薛副主事对身边的石棠道：“既然李副主事看上你要你一同随行，那你便去吧，到了河堤，替我向镇守河堤的员外郎常大人问个好。
石棠躬身应道：“是。”
自始至终麦冬都没有看到陈敬之和丁海，据薛副主事讲，两人去了南城的河上去勘察古桥，说是要重修。
薛副主事走后，房中只剩麦冬和石棠两人，两人整理文件，石棠突然道：“大人，你不该叫我和您一起？”
“哦，”麦冬似奇怪，“为什么？”
石棠诚实道：“扯着大皮做老虎终究是虚的。”
麦冬笑了笑：“你是说我根基不稳，莫要牵连你。”
石棠反问：“难道不是？”
麦冬还是笑：“你现在这样对我说，将来就不会了。”
石棠似有些疑惑，但也未多说，反正事态已经这样发展了，多说无益。
这个世上，并不是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大家都会对你敬服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唯一你能做的就是继续，继续的做，让不理解的理解，不服气的服气。
所有人都说柳大人才情决绝，但毕竟年轻，做事还是太鲁莽，但又有谁知道她真正的用意，她哪里是在杀贪官，分明是在为其母报仇。
当年，她的那位多年不见的母亲想必就是因为这位掉了人头的盐运使而受到牵连惨死牢房。
做官？麦冬很怀疑柳青河在乎那个位置吗！她若是真想升官，必然有无数个办法，可以不留丝毫痕迹的升迁，而且绝对是史上最快的升迁。
可，她没有，她好像就是在安静的治河，然后替母报仇。
这样的柳青河令她觉的安静，安静的过分。
麦冬并不准备让秋君和两小鬼跟着，毕竟是去河堤，一个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险，而鸣凰和鸣凤都还这么小，自然是呆在顺天安全。
在麦冬准备离开前，有一天，舒安南竟然来了。
麦冬一脸黑线：“你又出了什么事？”
舒安南哼道：“前几次那是意外，放心，出事了也不找你！”
“那你来干什么？”
安南气道：“夫妻一场难道我就不能来道个别？”
“道别？你要跟你外祖母走了？”
安南翻了个白眼：“是你建议我去的好不好！”
麦冬嗯了一声，道：“那祝你一路平安！”
“完了？”
麦冬疑惑：“是啊，还有什么？”
安南哼了一声，道：“真是根木头，没一点情趣。”
话落直接找两小鬼去玩，麦冬莫名其妙。
麦冬到厨房切了几个苹果，准备端给李嘉初吃，刚切完，却见安南直接冲了进来，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舒安南扬起手上的汗巾，一脸气愤：“这是什么？”
麦冬一看，第一时间倒是没认出来，不过等看到汗巾上的花纹，顿时想起了往事，靠，这不就是第一次入剡阳，她从蒙面大盗舒安南身上解下的汗巾。
“哪来的？”麦冬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姓李的，你别装蒜了，我是从鸣凰手中拿到的，也问过秋君，他说这汗巾是从你房中拿的！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麦冬捏了捏鼻子，吃了一小块苹果，道：“你也知道鸣凰不怎么老实，可能是他从你房间翻到的，然后落到我房间，所以秋君才以为是我的。”
舒安南恶狠狠道：“胖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我的汗巾，原来，那天那个阴我的小人是你！”
麦冬苹果吃的牙痛，奶奶的，这不是不打自招：“是你先抢劫的好不好，明明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拿回来？”
舒安南咬牙：“可你为什么要解我的汗巾？”
麦冬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一时冲动，后来不是一直后悔来着。”
“你还说自己是王东阳的二徒弟？”
麦冬又忘嘴里塞了一块苹果，含糊道：“我这不是忽悠你的吗，我当时可不知道对面的是你，要是知道，那还用这么麻烦。”
舒安南阴森森道：“那后来，你骗我说有人向官府提供了我的画像也是骗我的？！！”
麦冬揉揉麻木的面颊：“你不是一直向往江湖吗，我怎么可以拘束你，对不对？”
舒安南气的全身发抖，麦冬见事不妙，赶紧开溜，但舒安南又怎么会放过她：“胖子，你给我站住！”
麦冬一头钻进了李嘉初的房间，李嘉初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不过精神好了许多：“出了何事，这么慌张？”
麦冬正要回答，却见那门对于舒安南简直如纸糊一般，一下子被劈成两截。舒安南来势汹汹：“李沅芷，你个混蛋，竟敢这么耍我，我要杀了你！”
舒安南提剑便要砍人，麦冬的身后就是身体虚脱的李嘉初，就算有那个时间，她也不能躲，只好顺手抄起高几上的花瓶举在了头顶。
麦冬其实知道舒安南不会真的杀了她，只不过此时盛怒之下定然要出了胸中的那口恶气才行，不然，她早就用药将人迷晕了。
哎，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欠的债总是要还的。
但，等了半天的花瓶没有落下，一只手，白如牛奶一般，抓住了舒安南的手腕，抓的那么从容，那么的安然，似乎那苍白的面色只是天空下的柳絮，而那摄人心魄的眼神才是他真正的状态。
舒安南怒道：“你是谁？”
李嘉初将舒安南的手一把推开，冷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命是我的，只有我才可以取！”
舒安南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估计连个小侍都算不上，竟然管起了主子的闲事！”
李嘉初也不动怒，看了一眼麦冬：“你告诉他，我是谁？”
舒安南也望着麦冬：“你不是都休完了，怎么，准备再娶，还娶个没进门就已经失身的男人？！”
麦冬叹道，完了，果然，李嘉初的脸白的更如霜雪，他狠狠的，丝毫不留情面的扇了舒安南一巴掌，这巴掌不同于那日扇麦冬的巴掌。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多少力气，而今日，身上的内力被女人解开了三分之一，就算舒安南察觉到了，想躲，可是，无论他想往哪边躲，脑袋就像是定住了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巴掌响亮，甚至打出了血丝。
麦冬听到那个巴掌，简直有掉牙的冲动，幸亏当时打自己的时候没有用力，不然，自己绝对没有安南同学的承受力度。
舒安南慢慢的转过头，死死的盯着李嘉初，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讽刺：“你算哪根葱，不就是一娼妓，武功再高又怎么样，嫁了人小侍的身份都算高抬你了！”
李嘉初面色更是冰寒：“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舒安南捂着疼痛的面颊，想说又不敢说，狠狠的盯着麦冬，麦冬捏了捏鼻子对李嘉初道：“阿初，这是我前侧夫，他刚才这是在开玩笑。”
李嘉初也不理她，又安静的上了床，盘膝而坐，好似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麦冬悻悻然的退了出来，而舒安南更是痛的牙齿都动了几下。
“这男人是谁？”
麦冬叹了口气：“一个你绝对得罪不起的人。”
舒安南哼道：“不就是武功高了点吗，总有一天我要打的他满地找牙！”
麦冬道：“他现在内力被封了三分之二你都打不过，要想有那么一天，你不日夜苦练看来是不行的。”
“什么，内力被封？”
“哦，他受伤了，现在身体不是很好。”
舒安南又恶狠狠的看着她：“胖子，现在怎么办？”
麦冬没明白过来：“什么怎么办？”
舒安南血丝的脸颊更是红如滴血：“你解了我的汗巾，要对我负责！”
麦冬有就地晕倒的冲动：“可是，你已经休了我。”
舒安南满不在乎道：“这个没关系，可以撤销啊！”
麦冬的青筋简直暴突：“这种事怎么是说撤销就可以撤销的，再说我什么也没干，就只解了一个汗巾，你还是清白的，绝对清白！”
舒安南哼道：“反正我不管，你就要对我负责！”
麦冬耐心劝道：“你不是要和你外祖母回去吗，这事你总要问问她的意见。”
“发生了这事我还怎么回去，不回了，你重新娶我吧！”
“可……可是我已经有婚约了。”
“是谁？里面的那男人？”
麦冬点头。
舒安南却毫不在意：“没关系，你娶个小侍，我没意见！”
麦冬那个汗啊：“可……可，他不是小侍，是正夫，你也看见了他脾气不好，严令我此生只有他一人。”
舒安南气道：“他怎么可以这么霸道！绝对不行！……你这不是还没娶，你看，人还没娶就直接在你这儿，肯定品行不怎么样，这样的人将来怎么可能照顾好鸣凰鸣凤，你说是不是？”
麦冬瞠目结舌，没想到自己的一个谎言能令舒安南想那么远：“你说的虽然有道理，可我真的不能娶你。”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啊，这话她怎么说，说了舒安南就不是拿刀砍她的事了，绝对有大卸八块的节奏。
“因为……”
因为什么麦冬没说，此时生地进来，说是收到两张纸条，麦冬展开一看，心中一惊，更是没有功夫理会舒安南。
“此事，我们稍后再议，我此时有急事先去办一下。”
舒安南却抓着不松手：“你去哪，别想开溜，要去一起去！”
麦冬此时心中早已被纸条的事填满，哪顾得上他，爱跟着便跟着，别误事就行。三人匆匆出了门，到了外面竟然看到肖九章。
肖九章对安南笑道：“安南，怎么告个别，一起出来了？”
舒安南摆摆手：“一言难尽，你先回去，我晚点再去。”
肖九章却道：“不是已经定了离开的时辰，你这是又要去哪？”
舒安南也不多话：“想知道，你跟着来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二十九颗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