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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宝马琉璃 ...

  •   首饰铺还是首饰铺,但麦冬却感到沧海桑田。那时,她初到此地;那时,她还不认识沈留白,也不认识那么多交织在她生命里的人物。此刻,她已融了进来,带着一份沉重的记忆。
      掌柜见到麦冬,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满面笑容道:“恭喜,恭喜,恭喜李员外。”她极为艳羡的看着麦冬光明正大的穿着她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穿的丝绸,心下一阵感叹,这李沅芷的命可真好。

      麦冬笑了笑:“金掌柜,别来无恙。”
      金掌柜笑道:“李员外这是要买首饰,是不是好事将近?”
      麦冬现在是典型的孤身一人,除了一对拖油瓶。但人家现在不是商人,将来的儿女也不是商人,可以走科举之路,那才是最让人看重的,这段时间去剡阳找李氏族长说亲的可不少。
      麦冬笑道:“这事自有长辈做主,哪是我说了算的,此次我来是为了一样东西。”
      “哦,什么东西?”
      麦冬小声道:“宝马琉璃,上次付了十两银子和牛老板一起看的那个。”

      金掌柜笑的意味不明:“怎么,李员外对此还念念不忘呢!你不是说过那琉璃是残次品吗?”
      麦冬尴尬的笑了笑:“就算是残次品也是琉璃啊,都是珍宝。”
      “李员外的意思是现在想收购?”
      “我知道这琉璃已经送到了县城,不知道现在在谁手里?”
      这下,金掌柜不说话了,静静的喝茶,似乎喝茶是她此时唯一要做的事。麦冬笑道:“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
      麦冬一出手就是百金的银票,但金掌柜却无动于衷,她道:“我不是不告诉你,这东西现在属于赃物,我这里一开口,会牵扯出一大群人的。”

      麦冬又拿出一木令牌:“不知道这个东西掌柜看怎么样?”
      金掌柜浑然不在意的扫了一眼立刻惊呼:“一线天令牌!!”她口中叫着,手已经将令牌拿在了手中,口中喃喃道,“不错,是一线天的令牌,李员外好大的手笔啊,这令牌哪里来的?”
      麦冬笑道:“掌柜有掌柜的渠道,在下自然有在下的渠道。”
      金掌柜也不在意:“对,对,这是行规,我懂,我懂。”
      “这下金掌柜总该知道琉璃的流向了吧?”
      金掌柜嘿嘿笑道:“这事你若是问别人别人还不一定知道,但幸好你问的是我,这琉璃的去处还真是颇为曲折。”

      “这琉璃其实没到县城救被一人以巨额买了去,人,你也认识,就是已经惨死的黄三元黄老板。她买到手后便送给了前任县令,县令大人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平生收集奇珍,最爱这琉璃,当然是欣喜若狂,当时,这黄老板可是得到县令的不少好处。”
      麦冬脸色顿时不好看:“你不要告诉我,这琉璃落到钦差手中?!”若是落到五皇女手中,难度级别自是登天。
      金掌柜喝了口茶,笑道:“你别急,我这消息总要对得起你这赏钱是不是!这琉璃是本该落到钦差大人的手中,但什么事都有例外。钦差大人是来查退田之事,自是对财物搜查的不慎仔细,而且用的还都是本地的官差,这,就是漏洞。”

      “你的意思是有官府之人暗中藏了起来?”
      “不错,藏起来的正是县丞,她本就是掌管库房监狱账目一类的人,悄悄抹去一些东西自是神鬼不知。”
      “照你这么说,现在这宝马琉璃在县丞手中。”
      金掌柜嘿嘿笑了两声:“要怎么说你问对人了呢,你若是自己去查,十天半月也不会得到什么消息,当然不在县丞手中,县丞将其赏给了自己最疼爱的小侍,那小侍又送给了其姐——风捕头。”
      麦冬目瞪口呆,一个宝马琉璃短短时间竟经手了这么多人,若真是自己两眼一抹黑去查还真是查不出来,毕竟赃物,大家都下意识隐藏,放在自家把玩那是再好不过了。
      “风捕头?”
      “就是那个黑肤浓眉,经常在县城大门严查的那个,最爱骂人。”
      麦冬顿时想到一连串关于此人的画面,初进剡阳之时,便看到此人对陈秀才的族人卑躬屈膝。那时王鸡眼也说过,这风捕头能上位的大部分原因就是她的弟弟当了县丞的小侍。而后依据半张纸协助五皇女暗中搜查她,后来又在面具县见到她凌辱秦红州,人生还真是戏剧。

      麦冬喝了口茶:“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在风捕头手中,何必说的那么详细?”
      金掌柜笑道:“我若不说这么多,你定然觉的自己用一线天的令牌亏了,我自是不能让客人心生不满,也要让客人知道这一句话的消息究竟有多少弯曲,多少辛苦,现在您可觉着这令牌值了?”
      麦冬点头,对金掌柜的生意经大为赞服,就算是她也觉着金掌柜会办事,能办事,以后若有什么事交给她办绝对放心。
      麦冬笑了笑:“那即如此,我就告辞了。”
      金掌柜笑道:“看在李员外如此豪爽的赏钱面上,我再提醒员外一句,今日是风捕头的休沐日,就算你骑马半日赶到剡阳也找不到她,不过你可以去月香馆看看,风捕头可最喜欢那里了。”
      麦冬一怔,暗暗警惕,这金掌柜对信息的掌控力度也太吓人了吧,简直像是将风捕头的祖宗八代都查了一遍似的,她脸上笑道:“多谢,多谢。”
      这青天白日的混在娼馆里,这风捕头人果然更流的要命。

      麦冬骑马赶去剡阳,其实她不会骑马,不过南蛮行回来的路上倒是学会了,风驰电掣般的速度令精神爽快,屁股痛苦,刚学会骑马的人骑这么快不是一般的痛苦。

      白日的月香馆虽不热闹,但也不乏客人往来,大厅之中是歌舞厅台,轻歌曼舞的少年春风满面,喝酒赏曲的游客大有人在。
      麦冬刚进去,老鸨一眼就看到了她:“哎呦,这不是李员外吗,要不是您最近声名远播,还真不知瘦的如此风流绰约,怎么,今儿找哪位?”
      麦冬笑道:“不知今儿风捕头可在?”
      老鸨嘿嘿一笑:“在是当然的,挽裳在伺候这呢,李员外难不成今日不是找男人而是找女人!”
      听到挽裳这个名字,麦冬一怔,还未等她言语反击这老鸨,就见有一龟奴在老鸨耳边低语几句,老鸨顿时脸色变了几下,随即笑道:“李员外今日真是福星高照,鸿运当头,我们的头牌紫竹有请!”
      麦冬一怔,还没怎么想好怎么推拒,却被那龟奴推推搡搡的推了几步,她骑马本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下倒好,简直是被人推进了门里。

      极尽亮眼又典雅瑰丽的房中没有屏风,也无多余摆设,单单的一个坐在窗边的背影,背影孤绝,似染上了暮色最后的一丝暗沉。
      “你的形象真是大变。”
      麦冬一怔,失笑:“我人就在这里,你又何必从铜镜中看。”
      紫竹转身,依旧是清冷的面色,孤绝的眼神:“听说员外被消除了商籍?”
      麦冬摸了摸鼻子:“如果没有第二个叫李沅芷的员外,应该指的就是我。”
      紫竹似乎清淡一笑,又顿住,问道:“上次李氏七娘来这里对了一个下联,是你出的主意吧?”
      听到七娘从紫竹口中蹦出,麦冬的心还是会闷闷的痛,七娘最是痴情紫竹,却不料连个表白的机会都没有。
      她和七娘虽相处日短,相谈却投机,是她在女尊世界少有的喝酒朋友,却没想到竟遭了意外,那个残害七娘之人她竟也没有丝毫线索。

      “她喜欢你,很喜欢。”
      紫竹静默,过了一会他才说道:“喜欢我的人很多。”
      麦冬的面色突然变的冰冷:“那你叫我来所为何事?”
      紫竹看着她,极为认真的说:“你可不可以娶我?”
      麦冬简直觉得好笑:“娶你,为什么?你不是说喜欢你的人很多吗,让她们娶你不是更好?!”
      “正因为她们喜欢,我才不能嫁给她们。”
      麦冬眼神更为冰冷:“难不成你就是想让她们一生难忘,才不嫁于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紫竹摇头:“不,不是……因为,没人能对出下联。”
      这下,麦冬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你就守着上联过一辈子?”
      紫竹静静的望着窗外:“人这一辈子能找到一个知音不容易,更何况一生的时间那么长,而风华又那么的短暂。”
      麦冬默然不语,紫竹的才比天高,却不知道他的命会不会比纸薄:“我不能答应你,正如你说,人的一生很长,风华短暂。我要趁着我精力十足的时候去做一件事,这件事的前方布满了荆棘,我不希望再牵连其他。”
      紫竹沉默了许久,才轻叹道:“谁也不知谁的未来是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荷,众生不都一样,深陷泥潭,谁又能嫌弃谁呢!”
      麦冬沉默,沉默的不能再沉默,这样的一个通透的好似看破红尘的人竟出现在娼馆,不能不令麦冬沉默。
      良久,麦冬才道:“对不起,爱莫能助。”

      她的秘密够多了,而前方的路又那么的扑朔迷离,危险重重,她不想再节外生枝,为自己沾染更多的麻烦!毕竟,紫竹是剡阳的头牌,多少只眼睛盯着呢!
      紫竹默默的坐下,似乎在望着窗外又似乎在沉思,面色平静如水:“没关系,员外可以离开了!”
      麦冬的脚步很重,她沉重的推开房门,似乎想到七娘,若是七娘定然是不顾一切的答应下来,能娶到心爱之人难道不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吗?
      可是,紫竹不是她的心上人,而她的未来,是要为心上之人报仇。
      轻轻的关上雕花红木门,身侧的龟奴突然道:“真的不行吗员外,明日我家主子就要被送往顺天城了。”
      麦冬一惊:“怎么会?”
      “还不是这届斗美太过精彩,不仅对联少有的出彩,出现了两个绝对,过程更是跌宕起伏,传到了顺天,许多达官贵人想见主子,可……可主子不想去。”
      是啊,去了绝对的身不由己,那等繁华之处,权势决定了一切。
      麦冬叹口气:“我一介平民,又怎么能躲过那些个权贵的耳目,你主子找错人了。”
      龟奴摇头:“主子说,员外深藏不露,是个有本事的人。”
      麦冬苦笑:“你主子也是个有本事的,我相信他一定能闯过难关!”她拍了拍龟奴的肩,赶紧离开去找风捕头。

      风捕头绝对的喜欢黑夜,所以,当麦冬得知她在地窖时浑身恶寒。
      地窖里阴凉,又潮又黑,有股浓重的食物腐臭的味道,那是长年累月才会有的气味,看来这地窖有年月了,冬天的瓜果蔬菜估计都放在这块地方。
      地窖里一盏油灯,发着羸弱的光,还未走进便听到女人嘶哑的闷闷的叫声,男人低低的抽泣,令麦冬惊异的是还有鞭声,鞭子的声音,一鞭又一鞭,痛叫的却是低低的女音,难不成这风捕头还有受虐的嗜好?
      麦冬放走进亮处,突然,油灯噗的一声灭了,随即四周一片黑暗,在黑暗中她只能到一声一样的风声,脖颈已被鞭子死死的缠住,缠的那么紧,紧的她不能呼吸。
      灯呼的一声又亮了,麦冬的身侧出现了一个人,一张脸,脸的主人也意外的看着她,两个面面相觑,异口同声:“是你?”

      麦冬还未说第二句,便听到那人手劲加大,脖颈更是疼痛:“你和风不定是什么关系,来这里干什么?”
      麦冬死死的抓住鞭子,让他赶紧松手,鞭子松了,麦冬咳了两声才道:“我来找她有事,你怎么也在这里?”
      此人正是秦红州,秦公子。
      秦红州的鞭子依旧没放下:“你找她什么事?”
      麦冬冷声道:“难道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秦红州一怔,倒是放下了鞭子,不过人依旧警惕。

      麦冬这才看清四周,风捕头被拴在一根粗大的木柱上,喉咙上插着针,这会使她叫也不能大声,身上更是鞭痕累累,这不是最令麦冬心惊的,她心惊的是风捕头的下身,被一根铁棒顶了进去,看的麦冬浑身发凉。
      风捕头的脚旁是一个低低抽泣的少年,蜷缩着身子,浑身啃咬伤痕红肿一片,身下也是污浊不堪,这样的杰作令她想起第一次在暗房看到秦红州的情景。
      抽泣的少年时挽裳,挽裳多好听的一个名字,斗美会上的白衫人,麦冬第一个以鬼桃仙诊治的病人,没想到会落到如此田地。不过,想想没遇到她的香云和秋君,恐怕此时已是一抔黄土了。

      麦冬指了指风捕头:“这是你干的?”
      秦红州眼神极冷:“我那日的情形你应该比我本人看的更清楚!”
      麦冬一下被噎的说不出话,心道我进去的时候你就那样,能怨我看吗:“在你杀她之前我能不能问她个问题?”
      秦红州看了眼奄奄一息的风捕头,点头:“好吧,你问。”
      麦冬拔出了风捕头喉咙上的银针:“你弟弟送你的宝马琉璃在哪里?”
      风捕头只是轻微的抬了抬眼皮看着她,口中喃喃道:“救,救我,我……就告诉……你……”
      秦红州冷哼一声,一个鞭子甩过去:“放老实点,还想尝尝我刚学会的刑罚是不是?”

      风捕头明显吃尽了苦头,浑身一个哆嗦:“反正……反正都是要死……我为何……为何要告诉你……”
      麦冬竟然轻轻的笑了,她本不该笑,可她就是笑了,笑的那么轻,那么寒冷:“你以为这铁棍就使你陷入了万丈深渊的痛,但我却还知道一种刑罚,名为千刀万剐,一片又一片,活生生的割肉,直到最后一刀才会咽气。这个刑罚要求施刑之人必须有精湛的刀工,偏偏,我的刀工少有人及。你,想不想试试?”
      风捕头更是浑身颤抖,作为一名捕头怎么可能没听过千刀万剐,但那都是罪大恶极的匪徒才会被施刑的刑罚,这样的刽子手县中是没有的,要去州,在知州那里才有。
      “我……我说……其实就……就在这里……不过已经碎了……本是来讨好……讨好紫竹的……可惜他不理……被……被……”风捕头磕磕巴巴的看了眼秦红州。
      秦红州道:“你说的是那个蓝琉璃啊,碎了,那琉璃我在母亲房中见过,没想到却落到了这恶人手中,越耀眼的东西越充满罪恶,碎了正好!”
      麦冬急道:“碎片呢?”
      秦红州的神情很奇怪,指了指挽裳:“被他吃了。”
      麦冬不能置信:“什么?” 竟然有人会吃玻璃,那该需要多大勇气?!
      秦红州道:“我也不明白他怎么会吃琉璃,简直像疯了一样。”

      麦冬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这个当初让他赋诗一首的人,清瘦的容颜,苍白的嘴唇,满面的泪水,梨花带雨声。
      她只问他一句:“你是谁的人?四公子?先知?或是五皇女?三皇女?还是女皇?或其他人?”
      麦冬每问一个,挽裳就摇头,死咬着嘴唇不语,她每念一个名字,风捕头就抖一次,这人念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怎么像问今天是吃白萝卜还是白菜一样轻易?!
      秦红州更是紧紧的盯着挽裳,只要挽裳吐出一个先知,恐怕秦红州一个鞭子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不说吗?”麦冬极轻极轻的问。
      挽裳哭着直摇头,就是不说话。

      麦冬拿出那个当初被箭射碎留白留给她的玉环,玉环被一线天的能工巧匠重新用金镶好,上面穿了一条红绳。
      麦冬晃着玉环,口中轻轻道:“看着玉环,看着它……”
      “现在,你在海边,脚下是一片海滩,很舒服,很舒服,太阳照着,暖洋洋的……你想睡个懒觉,很想很想……然后,你睡了……你叫什么?”
      挽裳闭着眼,好似睡了一般,口中道:“挽裳,赵挽裳。”
      “为什么会在月香馆?”
      “……有人给了任务……对,任务。”
      麦冬轻轻问道:“是什么任务?”
      “任务就是没有任务。”
      麦冬奇怪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没有任务?”
      “我是棋子……一生只能用一次的棋子,所以没有任务。”

      麦冬似乎有些明白:“你的意思是潜伏,你的任务是潜伏,对吗?”
      “是,潜伏,没收到命令,什么也不能做。”
      “可你为什么要吃掉琉璃,你收到了命令?”
      “不,没有,是我邀功心切,我不想呆在这里,我知道这琉璃与众不同,有人给我说过。”
      “说过,谁和你说过?”
      挽裳摇头:“不,不能说……”
      “没关系,你在梦中,为什么还要憋在心里,说出来吧,说出来会好受点。”
      “在梦中?”
      “是,在梦中。”

      “五殿下,五皇女殿下说过。”
      麦冬暗自心惊,没想到五皇女手伸的这么长:“有多少人和你一样潜伏,你知道吗?”
      挽裳摇头:“不,不知道,很多很多……方式各不相同,互不相识。”
      “秋君和香云是吗?是潜伏的吗?”
      “我试探过,不,不是。”
      “她是以什么方式控制你们的?”
      “家人,儿女,药物……什么方法都有。”

      麦冬静静站起身,不管是地上的神经崩溃的风捕头还是阴冷冰寒的秦红州,此时都呆滞的看她,满脸的不可思议,这神奇的手段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你这是什么手段,巫术?”
      麦冬摇头,看了眼风捕头,风捕头摇头:“我是官府的人,官府的人,不是什么探子,也不是奸细,真的!”
      麦冬似笑非笑:“我相信你。”
      她问秦红州:“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们?”
      秦红州哼了一声:“这还用说!杀了了事!!”
      “不要,不要啊,不要杀我……”
      秦红州使惯了鞭子,但鞭子不好杀人,他直接拎起地上一菜刀,直接砍了过去,凄惨的是,他砍一刀没砍死,连砍了三刀,风捕头才咽气,看的麦冬头皮发麻。
      秦红州无奈的扬扬手:“这刀锈了……”
      麦冬:“……”

      秦红州将刀一丢,指了指挽裳:“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麦冬很犹豫,犹豫要不要杀的问题,可还没等她下决定,就看到挽裳突然脸色发黑,口吐白沫,竟然直接咽了气。
      秦红州目瞪口呆:“不会是你干的吧?”
      麦冬气道:“我又不是神仙,你没看出来他是中毒而亡的吗?!”
      “中毒?”
      秦红州仔细的看了一遍还真是,便问道:“他怎么会中毒?”
      “这个,你要问问他的尸体。”
      秦红州嗤笑:“你问问,看他尸体怎么回答你。”

      麦冬蹲下,掏出那把仅剩的手术刀,开始解剖尸体,她解剖的极快也极为熟练,简直手光横七竖八一盏茶的功夫,挽裳的内脏几乎全摊开了,看的秦红州眼花缭乱,触目惊心。
      “你是干什么的?”
      麦冬小心的将琉璃碎片取出来:“杀猪的。”
      秦红州明显不相信:“杀猪的吗,我以为是杀人的。”
      麦冬也不理他,小心的拨动一片碎片,对秦红州道:“你看,他的毒囊破被琉璃刺破了,看来控制他的是毒药。”
      秦红州看了眼毒药,道:“你知道的还挺多,你找着琉璃干嘛?”
      麦冬认真的收集琉璃:“我喜欢琉璃就像你喜欢鞭子一样,情有独钟。”
      秦红州哼了一声:“不说就算了,何必扯谎。”
      “哎,男人的问题回答是错,不回答也是错,下次我一定记得保持沉默。”
      秦红州失笑:“没想到你这嘴巴倒是挺能说。”

      麦冬也笑了笑,收好琉璃问道:“你要去哪?”
      “你该知道,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你要去顺天?”
      “只有顺天才有他一丝踪迹的可能。”
      麦冬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为你的勇气感到吃惊。”
      秦红州目光肃穆:“即便我只是个小人物,顺天也会因为我而不同。”
      麦冬一愣,继而大笑:“说的好,说的真好!”
      “说的好是因为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么,勇气的少年,你想到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了吗?你不会想还没进顺天就被通缉吧?”
      秦红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熟练,告辞,后会无期!”他说完这句话,人就蹿的飞快,麦冬一个愣神,人就不见了踪影。

      麦冬无语,她更无语的看着这个烂摊子,要不要一把火烧掉,可是很多人都知道她来过,而不是秦红州。
      她走到地窖外,此时夕阳已半个入了地平线,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出了一支烟花,红色的烟花,在暗沉的暮色中发出了一种别致的红。
      有很多人客人都看到了,纷纷的到处打听这是什么东西,可是没有一人能回答的上来,不过,是在月香馆中放的毋容置疑。

      麦冬对一线天来人道:“里面有两个人,找人做两幅人皮面具,假冒一段时间以外死亡就行。”
      来人跪地领命:“是,副阁主。”

      麦冬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不过她也没去别的地方,去了一线天当铺。在高高柜台的大鼻子掌柜看到她,赶紧跑下来,满面笑容:“副阁主怎么来了,刚才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麦冬点头:“该吩咐的我已经吩咐了,这里有几支别的颜色的烟花,你把它们卖了,对了,卖的银子要入我的账上。”
      大鼻子掌柜含笑称是。
      麦冬又给了她一张单子,上面有很多图画:“这是一些我想要的植物种子及各个时期的生长状态,你发往各地让人注意一下,有就给我买下。”
      “是,副阁主。”

      李氏的老宅依旧是老宅,却比往常热闹了几分。
      族长见到她眼睛都亮了:“十娘,你来了。”
      麦冬看着族长大人长长的旱烟无语,她不是讨厌烟,而是厌恶烟味,不过对于老族长这唯一的嗜好她也不好开口让她熄烟。
      “族长,今日我是想问问关于留白身世的问题。”
      李元吉奇怪道:“留白的身世?”
      麦冬点头:“你曾说过你与留白的祖母是故交,真的吗?”
      李元吉沉默了许久,直到满室的烟味她才叹道:“这件事我是准备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不过既然你做出了脱离商籍这么傲人的成就,而留白又是你的夫君,告诉你也无妨。”

      “故交?说是故交都抬举我了!不过,不是祖母,是外祖母!留白的外祖母是恒安李氏的现任族长,而留白的父亲是她最宠爱的孩子,不仅品貌端正,才华出众,而且极为的聪明。”
      “这样的名门公子论说配个名门里的嫡系小姐那是一定的,但偏偏他与低贱女子私奔,还生了三个孩子,而活下来的只有留白。”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外出闯荡,识人不清,差点出了大事,幸好遇到了留白的外祖母,她当时只说了一句话,我不仅免了牢狱之灾还从此商途坦荡。”

      “听说因为恒安李氏的颜面,留白一家一直隐居,从不在人前露面。可后来也不知因为什么,留白的父亲和其他两个孩子都死了,只剩留白和他母亲,而且他母亲也时日无多,没多久便去了。”
      “恒安李氏的族长再无情也不能让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断了血脉,这才……你也知道,你本该是和舒家定了亲事的,因为这个,所以安南成了你的侧夫。——不过,说实话,你娶留白真是高攀了。要不是因为颜面问题,她怎么可能将留白嫁给你!”
      麦冬轻叹,所以那枚白玉扳指是留白的父亲留给他的,毕竟他父亲是当时最受宠的公子,死的时候留白才十岁,因为被赶了出来,没有来得及将白玉扳指交托给另一个恒安李氏的公子。

      那现在,白玉扳指到底在哪里?

      不是在先知手中,就是被沈留白藏了起来,这个问题现在只有老天爷知道。

      回到三竹镇,麦冬将琉璃的那枚同样的三角形卡进凹槽,她卡了半天却怎么也卡不进去,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假的?她又换了中间这个凹槽,没想到没有任何阻碍的就进去了,和上次一样,形成了一个金字。
      看来这每一个都是对应的,一定要卡进相应的凹槽才行。

      水稻离成熟还有段时间,玉米就别提了,时间更早,她现在两手空空怎么去见女皇?不过,见顺天并不一定要见女皇,先去探探路见识一番也好。再说在顺天说不定还会发现先知的蛛丝马迹,顺天一定要去。
      她将水稻的各种事项和香云交代清楚,并言明有什么意外一定要去一线天当铺发消息给她,这才带着十一和生地骑着马,轻松而逍遥的去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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