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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灾妻 ...

  •   月明星稀,几片落叶飞旋。
      麦冬喝大碗的酒:“你娶了几位?”
      净空用的是白瓷杯,喝的优雅从容,似一种风度:“没娶。”
      麦冬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好像比我还大。”
      净空笑道:“所以,我是逃婚逃出来的。”
      麦冬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有人说姬家老九出来了,在找你,你认识他?”
      净空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麦冬摇头:“很久很久了,快半年了,时间真快,我连孩子都有了……”

      “你到底怎么了,这也太不像你了。”
      麦冬呵呵直笑:“酒鬼若像人,那就没醉,没醉又怎么会是鬼!”
      净空不理她,慢慢的品酒,正陶醉间突然听到麦冬一句震的他心轰隆隆的话:“我知道你在研究什么丹药,哈哈,人之根本!你还真敢想!”
      净空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麦冬哼哼直笑:“什么意思,你在地下放那么多性别特异的海洋动物干嘛?!小丑鱼雌雄同体,但雄性可以变成雌性,海蛞蝓、蚯蚓都是双性动物,海马更是……你真以为能练出改变性别的丹药?”

      净空手中的酒喝不下去了,本来醇香的美酒竟有了几分苦涩:“你还真敢想,当年我这样做的时候,可是真没想过有一天会炼制这种药。”
      麦冬失笑:“别炼了,你一辈子也炼不出来。”炼再就也改变不了基因链这东西。
      “你这么肯定?”
      麦冬点头。
      净空摇头:“从前我也这样认为,可却真的见到了这药,它存在。”
      麦冬其实真想放声大笑:“那药就算没过期也是治标不治本,就如长生不老一般,世上根本没有这种药!”
      净空看着有点癫痫的麦冬,想着要不要给她醒醒酒。

      柳不言却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过来:“你想说什么?”
      麦冬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你不是就是想变成女人吗,一点也不难,我可以帮你!”
      柳不言神色不明的看她:“你?”
      麦冬轻笑,在月光下竟极为的清亮:“怎么,不相信?”
      柳不言摇头:“不,我相信,但我想知道,你的条件。”
      麦冬大笑:“和明白人讲话就是痛快!”她袖子在嘴角一蹭,“很简单,我想知道李府老宅的火到底是怎么回事?除了蓝云,还有谁?”
      柳不言点头:“好,三天后,我去找你。”

      净空一头雾水:“不言,你醉了还是我醉了,我怎么听不懂?”
      “师姐,我等的够久了?!”
      “你不觉的麦冬喝醉了,在说胡话!你不知道她说了一夜的醉话,简直是胡说八道,变性的事怎么可能像她说的这么简单!?”
      “鱼离开水就会干死,就算是毒,它也会喝。”
      净空急道:“你还年轻?”
      “十八,不小了。”
      净空沉默了许久,长叹一口气:“——哎,我从来劝不动你。”
      “师姐,多年,多谢!”
      净空望着天上寂寥的夜色,轻声道:“陪我喝一杯吧!”

      麦冬为小凤和小凰做了两个摇篮,两人早产,身体非常弱,好需要好好的养着,麦冬不敢带他们去竹林,门都不敢让他们出。
      除了追查凶手,她还想到处走走,不过孩子还这么小,她又能去哪里?等等吧,再等一年,一年后应该差不多了。
      柳不言是从竹林里走来的,香云的迷魂阵的段数在他面前根本就如纸糊一般。众人见他都非常惊讶,认识当然惊讶怎么进来的,不认识的在震惊此人是谁。

      柳不言从来都有双深而静的眼睛,似乎不被任何外物而动,他看了香云和秋君一眼,竟说了一句玩笑话:“金屋藏娇?”
      麦冬晃了晃摇篮:“孤家寡人。”

      两人进了竹屋,香云端来一杯茶,一杯酒。
      柳不言选了竹筒酒。
      麦冬静静的喝茶,安静的等答案。
      “我想知道你的方法?”
      “简单,药和刀。”
      “多久?”
      “快则三月,慢则半年。”
      “几成?”
      麦冬站起身,想了许久,才道:“从前或许四成,现在有七成。”

      柳不言喝酒,轻轻的叹了一声,酒是好酒,可他竟有些不想说出答案:“你费尽心思的休夫不就是为了现在的生活?”
      麦冬坐下,知道柳不言在劝她:“人活着也要争口气。”
      柳不言又喝了一口酒才道:“你可知女皇陛下眼前的红人是谁?”
      麦冬想了想:“十殿下。”
      “除了女皇最有权势的是谁?”
      麦冬想不出,她只知道民间议论最多的是三皇女和五皇女,她摇头。柳不言将酒倒在了地上:“你不知道是因为很少有人知道。”

      “十殿下如此受宠就是因为她的一句话。”
      柳不言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她说,十殿下受上天眷顾,鸿运当头。”
      麦冬有些意外:“难道女皇如此宠爱十殿下就是因为鸿运当头,想沾染点运气?她就这么一说,女皇就相信?”
      柳不言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中:“她预测过雷雨,预测过瘟疫,预测过水患,也预测过战争——无一不中。”
      麦冬倒吸一口气:“你莫不是想告诉我,那天来的人是她派来的?”
      柳不言沉默,沉默就是默认。

      “为什么?”
      柳不言摇头:“我说过,我不是上天。”
      “她是谁?”
      “先知,暗地里别人叫她先知。”
      麦冬神色明锐:“我不信这个。”
      柳不言:“有时候,神鬼莫测。”
      麦冬冷哼:“我看她测不测的到将来是怎么死的!”
      柳不言有些意外:“沈留白已经死了,而你,还活着。”
      麦冬握紧了杯沿:“他……死的太惨……不报此仇,我会一生负疚!”
      竹屋中陷入了寂静,谁也不愿打破。

      “她几乎是宁国第二人,而你不过一个末流商人,相差何止千万。我师尊生前也曾与她接触,回来只有一句话,命降天星,不可挡也。”
      如果柳不言再直白一点,一定会说,她这是去摘天上的星星。
      “我这一生,极少认真,一旦认定,神鬼也不能令我回头。我不仅要让她死,而且是死的极为难过!!!”
      “她行踪神秘,居无定所,你根本找不到。”
      麦冬冷笑:“我何须找她,我会在她最引以为豪的预知上打败她,哼……先知?!不知道她有没有预测到我的到来?!”
      柳不言站起身,望着纸窗上竹叶的阴影:“少时,我求师姐为我制药,师傅说我异想天开。今日我不会将此话送于你,因为,我从来,不信命运。”
      麦冬也站起来:“我预感,你,一定会令她意外。”
      柳不言静默,不发一言。

      麦冬看柳不言一身超出尘外的淡然,竟一时没了言语,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而未来,她还有个更难对付的敌手!但没关系,人生漫漫,心中总该有个远大的目标,不然岂不是日复一日的枯坐。

      秋君问十一那人是谁。
      十一不回答。
      秋君道:“主子可没有对他要保密?”
      十一想了一下,才道:“是主子的侧夫。”
      “侧夫?”
      十一点头:“我也没想到柳侧夫如此厉害,进迷魂阵好似进后花园,熟门熟路。”
      秋君:“我一直很好奇,主子有几个夫君?”
      十一抬头望天:“本来是北斗七星,现在只有流星一颗。”
      秋君咋舌:“都怎么了?”
      十一靠在一边的竹子上,悠悠道:“主子的事要保密。”
      秋君:“……”

      半年后,桃花在开。
      麦冬举着手,手腕处珊瑚火红,她在摘桃花,寒潭的桃花开的茂盛,艳丽的如同晴空下的幻影,正是露水凝结摇摇欲坠之时,新鲜的花香欲醉。
      她只挑花蕊里有露珠的摘,那两个小鬼挑剔的很,专吃花蕊含露的桃花,闹腾的那劲简直没把她给折腾死。

      自从沈留白死了,族长就病了,卧床不起。
      柳不言走了,按三竹镇的说法是去世了。
      李员外现在绝对的孤身一人,带着一对儿女,铺子里卖的是限量版美酒,家中还算富足。只是极少有媒婆上门,除非实在是家中没钱,去碰碰运气,毕竟李员外现在的外号是灾妻。

      柳青河死了,或者说从前的柳青河死了,现在的柳青河是个健康的举人,有两个女儿,一个贤惠的夫君,已出发进顺天城赶考。

      话说,剡阳县此时竟然有两位举人去赶考,几百年内这还是少有的事,被议论纷纷的很久,都说柳青河年少成名,虽卧榻多年,但想来也能取得不低的名次。
      不过也有人说,陈秀才文采斐然,又出口成章,定然会考出好成绩。
      但无论如何,剡阳县对此事的议论一直处于高潮,直到很久之后榜单下来才又换了个话题。

      鬼桃仙现如今更有名了,不仅医治花柳病,其他疑难杂症只要能被选中,几乎都可以被治愈,鬼桃仙以极好的口碑繁荣了三竹镇的经济,前来的商人和病人与日俱增。

      鸣凤和鸣凰巴掌大的脸已经长开,有了几分红润,也能依稀看出几分沈留白的影子,只不过两个孩子都胖嘟嘟的,令麦冬分外的忧心,怕长大后成了沈留白和李沅芷的身材,她会很郁闷的。

      此时,两个小鬼黑亮的眼睛通红一片,明显哭过,看着麦冬的眼神,可怜巴巴,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麦冬揉揉头,无奈的叹气,将摘好的桃花小心的放到碗里,无奈道:“来,吃吧!今天就吃这么多,不要再闹了,再闹也没有。”

      鸣凤直接张嘴,麦冬小心的喂她吃,而鸣凰却一动不动,眼睛像个水泡,似乎还在生气,麦冬简直有点不明白,这个臭小子到底像谁,脾气怎么这么倔,这里可是女尊,长大了还怎么嫁人。

      麦冬让十一端来一杯牛奶,鸣凰才张开了小嘴,麦冬有些头疼的出了竹屋,养孩子半年,简直直接给她折寿三年,太累了,真是一把辛酸泪!
      一把屎一把尿来说一点也不过分,她除了治病动手术,剩下的精力几乎都放在孩子身上了,能不累吗!

      十一为主子递了杯温热的酒:“主子,再过个三五日,寒潭的桃花也要落了。”
      麦冬喝了口竹筒酒,润润肺:“是该出去走走了。”
      “香云,你放出消息,十日后,鬼桃仙闭门远游。”
      香云一身清淡,躬身应道:“是。”
      “生地,你通知安七,让他上山。”
      半年没沾过酒的生地,深深的闻了几口才应声离去,没酒喝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都快憋出内伤了。

      “这里需要人留守。”麦冬看了眼香云和秋君。
      两人都低着头,秋君道:“主子莫不是在说笑,奴就算想出去也出不去。”
      “文书的事我已想到了办法,关键是谁留下。”
      两人都沉默,见识过繁华,安然度岁月,但偶尔也会想出去看看,香云上前一步:“奴留下。”
      秋君扯了扯香云的衣袖:“香云……”
      香云又道:“花草需要人照顾,迷魂阵有人守着会更好。”
      麦冬点头:“好,你便留下,地牢那人你也看顾一下,死不掉就行。”
      说着麦冬又从怀中掏出一本随意的手札,这是柳不言留下关于奇门遁甲方面的随笔,对许多想学的人来说极为的珍贵,一般都属不传之秘,“这本手札你没事就研究研究,说不定对摆阵有更深层次的了解。”

      香云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知有多么珍贵:“谢主子。”
      麦冬笑了笑:“有这方面的的天赋就不要浪费,你不是一直想养鱼吗,前两日我让生地在后面挖的大坑,已经注满了水,你想养什么就养点。”
      香云猛然间抬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麦冬笑道:“怎么,你反省了半年还没想开。”
      香云低着头:“奴……奴……”
      麦冬道:“我以前有个小侍,舞跳的特别好,琵琶也好,但这些不重要,让我佩服的是他的心境,他总是让自己不那么悲观,不那么绝望。你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这点还没想通?
      香云怔住,慢慢的眼睛亮了,静静的跪在地上,抬头望着麦冬:“奴,明白了,以后绝不再庸人自扰,自困于城。”
      麦冬又看了眼秋君:“放心,我一定带你去见秋山。”
      秋君眉眼笑开:“谢主子。”
      “不过,”麦冬又道,“你和秋山亲近尽量避开些,那人很看中秋山,心里会不舒服。”
      秋君点头:“奴明白。”

      麦冬准备了沈留白最爱吃的零食,还有一盘桃花,一壶酒,石碑冰凉又安静,似一道沉默的风景,沉默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留白……我要走了……凤儿和凰儿很好,很健康……凤儿有时候很调皮,但凰儿却非常倔强……你看,这是我刚摘的桃花,特别的新鲜……凰儿的皮肤像你……身上总是起红斑,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光明正大的穿绸缎……完好无损的长大……”

      远处的山如同寂静的云,她没有告别,只有静静的看寒潭的方向。桃花落尽,她知道自己要扬帆起航,无论路途是否安静,一往无前。

      “香云,我不在,要记得扫墓。”
      “是。”
      “若是家中来了强大的客人,你就逃吧,去半山腰,那里有位净空道长,报我的名,她会收留你的。”
      “是。”

      “十一,酒都交给管家了?”
      十一抬着摇篮:“放心,主子,有三年的量。”
      麦冬突然皱眉:“小凰还是小凤?”
      秋君翻看褥垫:“是凤小主。”
      麦冬扶额长叹,有瞬间扔下孩子跑的冲动:“秋君,去换尿布。”
      秋君抿唇笑:“主子,小孩子都是这样。”
      麦冬狠狠道:“问题是,我刚换过,她又来一遭!”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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