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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意外的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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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冬在离三竹镇不远的一个地方将人皮面目脱下来,大叹古人之厉害,带着人皮面具炼制一个月玻璃,竟然没令人发现一点破绽,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那么多银子倒是没白花。
秋山跟着她连日的奔波,人也瘦了不少,但精神很好,听说在山上和小童玩的挺好,小童和她讲了很多炼金术方面的知识。
她背着一个人包裹,包裹里是这个月辛辛苦苦的成果,最让她感到得意的就是桃花杖,一个可以在夜色里发红光的手杖,外面是个玻璃球,里面好似一朵怒放的桃花,栩栩如生,特别的漂亮。
当然,注射器也做了几个,因为是玻璃的,加工不易又怕碎,多做了几个,除了注射器,还有其他一些玻璃制品,比如瓶子什么的,不过数量很少。
除此之外,她还从净空那里敲诈了不少其他类型的矿石,麦冬打算有时间做点其他好玩的东西。
她先去了竹林,竹屋早搭建好了,在原来的基础上又扩建了两间,院中开垦出了一小块薄田,倒有几分世外的样子,看来安七和香云费了不少功夫。
香云给了她一瓶药丸说是程大夫让秋君转交的,麦冬一想必定是她说的蜜糖面粉,不过自己用不着了,半个月疗程的药她还能吃上一个多月不成。
看了那块薄田,麦冬心中一动,将曼陀罗的种子交给了香云,让他种在院子里,有吩咐他有空在镇上买些常用的药草种子,在竹屋周围全洒上。
将王东阳手札中那几页奇门遁甲也交给香云,让他没事就钻研钻研,说不定能钻研出什么个结果来,这地方也就有了几分保障。
瘸腿的女人仍旧一副山上的样子,双目无神好似没了灵魂,麦冬哀叹,这净空同学不过是试个药,而且是治腿的,怎么感觉把人给治傻了?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瘸腿女人没反应。
“想治好你的腿吗?”
女人还是没反应。
麦冬沉默了一会才道:“我需要一个保镖。”
需要,证明必须要治好她的腿,不是试验,不是尽量,更不是保证,这些她不需要,也不相信。
女人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迄今为止她听到的第一句话:“给我一碗饭。”麦冬点头:“香云,端碗饭来。”
“你先歇息两天,待养足了精神,再治。”
舒舒服服的在竹屋洗了个澡,麦冬在书桌前又用左手认真的写了一封信,信自然是写给孔雀山庄的,还差人家半截图纸呢,不过她重点是想让舒安南那小子写封平安信,不然这沈留白不知道要怨她怨到什么时候。
将剩余的图纸装进信封里:“安七,下山通知秋君和十一,让他们上山,然后,你将这封信送到剡阳县的一线天当铺,记得简单的易容之后再去。”
她又将一张银票交给他:“别管那掌柜要多少,你照付就是,若是超过银票的范围,你就说竹酒香,她就会明白。”
安七点头正要离去。
麦冬又道:“那掌柜绝对不会要的太多,剩下是银子就算我赏你的,为你这些天的辛苦,在集市,给你父亲买点东西,他常年经月的不见你,也该尽尽孝道。”
安七背对着她,她不知道他什么表情,只见他静静的点头,然后,头也不会的下山了。
麦冬舒服的睡在竹制的躺椅上,听这耳边竹叶沙沙作响,清风徐徐的吹在脸上,阳光透过缝隙,似在衣衫上绣了几片斑驳,真是清闲有度的感觉,舒服透了。
十一来的很快,几乎是喘气跑来的:“主子,你可回来的。”
麦冬大惊,这一向呆然的十一这是怎么了:“出了何事?”
十一几乎要哭了:“主子,姚侍人跑了……”
麦冬听了差点从躺椅上滚下来,她不过离开一个月的功夫,发生了什么事,先前做了那么多安排都不走,怎么突然跑了?
不过,十一啊,你不用这么伤心,跑了更好,你主子我心中不知多高兴!
“慢慢讲,发生了何事?”
据十一说,她和姚黄及姚黄的小厮原本确实是沿另一条路一直搜索的,因为得了主子的命令,能拖延就拖延,所以走的不是很快,但走了七八天也不见那车影子,姚黄急了,说要加快行程,十一便按主子吩咐的说,说不定这车是在另一条路上,姚黄还是着急,所以接下来赶路就快了些。
之后,在加快的第三天碰到了意外。
“什么意外?”
十一道:“夜幕降临,我们碰到了一场混战。”
“混战?”
十一点头:“是一群蒙面黑衣人和一队豪华马车的阵仗,我们当时吓了跳,赶紧跑路,但黑衣人根本不让我们离开,杀了过来。”
“这么说是和姚黄失散了?”
十一摇头:“最后是豪华马车这边技高一筹胜了,我们三个倒也安然无恙,然后,那辆豪华马车的车帘里伸出一只手。”
麦冬都有点急了:“手怎么了?”
十一抓头,对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感到懊恼:“ 那手很洁白,洁白无瑕……”
麦冬简直感到无语,十一到底想表达啥意思!
“不要说手了,然后呢?”
“然后,姚侍人就过去了,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非常惊讶,帘中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姚黄从怀中掏出一块布,放在了那只手上。”
“姚黄跟那人走了?”
十一抬头看了主子一眼,见没发什么怒火,才道:“他跪地求那人带他走。”
麦冬摸摸下巴,这事情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那人是谁?姚黄竟然会求她,而姚黄又看到了什么令他惊讶的事?他手上的布是什么,为什么要交给马车里的人,他认识那人吗?
姚黄手中应该是藏宝图,可是,蓝云应该也取走了一份,若是只有一份,一分为二,两人不可能没有冲突,这么说,东西不止一份,听沈留白的意思藏宝图一共有八份,难道白少廷当年留给茂的是两份藏宝图的碎片?
“那豪华马车有什么特点?”
十一想了一下:“天色太暗看不清楚,好像绣着紫荆花。”
麦冬又道:“姚黄的小厮呢?”
“被我关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麦冬点头:“我知道了,这事不怪你,你去喝杯茶吧,喉咙都哑了。”
十一万分感激的看了主子一眼,自从姚侍跑了以后,她几乎是夜不能寐啊,主子已经跑了一个小侍,又跑了一个,好丢主子的脸,若是传出去主子绝对能成三竹镇的笑料。
小侍逃跑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一个男人没有身份文牒,根本寸步难行,简直和乞丐没什么两样,所以若是谁家的小侍跑了,那当妻主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料,宁愿当乞丐,也不愿继续伺候妻主,那个妻主该是多么不招人待见。
秋君的脸上已干净了许多,不过他还是带着斗篷:“主子。”
麦冬点头:“你现在属于黑户,没有任何身份。”
秋君的脸一阵黯然,若是恢复身份,必然要回到娼馆:“奴明白,奴愿意这样活着,远离人烟。”
麦冬道:“你有没有想过秋山的问题?”
秋君一怔,脸色更悲:“她是罪臣之后,还能怎么样?”
“我可以让人收养她,但条件是一生孝顺那户人家,你愿意吗?”
秋君一愣:“是什么人家?”
“他虽是个被休的小侍,但祖辈皆是庄稼人,若是秋山被收养,为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秋君沉默了许久才道:“谢主子大恩!”
麦冬叹口气:“你和秋山说说,她听你的。”
秋君点头:“诺。”
想了一会,她又修书一封,用的是李沅芷的笔迹,交给十一,让她连同那伺候姚黄的小厮一起送回去,说明情况,令附上休书一张。
十一离开后,她又喊来香云,令她准备一些瓜果馒头包子芋头之类的东西,除了芋头,其他都让它尽快发霉,发霉之后也不要动,她会亲自处理。
还让他去首饰铺子找个镂空技艺精湛的工匠给她做几枚中空的银针,尺寸已经大小已经画下了。香云虽感奇怪,但也不多,领命而去。
她这一出去,又丢掉一个小侍,再把青衣送走,就只剩下沈留白和柳不言了,柳不言这人其实对她没什么影响,人家根本不让她近身,也从来不打扰她,在府中简直像个隐形人。
沈留白就头疼了,首先族长大人万分挺他,其次他本人也是万分不好对付,无论是她休他,还是他休她,几率上都没什么胜算,暂时她还是消停吧,反正自己只要日子过的舒服就行,沈留白如果不打扰她的话,其实这样也是不错的。
其实她的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也不想象沈留白的唠嗑程度,一厢情愿的认为绝对会令人失望的。
她只身一人回了李府,李管家看到她自是满脸的喜悦:“主子,怎么就你一人,十一怎么也不随身伺候。”
“我让她去办事了,君上呢?”
“君上在竹林……”李管家悄悄的低声说道,“君上这几日老去舒侧夫的院子,脸色很不好看,主子,你小心点!”
麦冬真想为自己擦一把汗,摸了摸怀中的东西才稍稍的安心了点,沈留白确实在竹林,竹林挨着舒安南的院落,当时舒安南走的匆忙,几乎没带什么,所以,院子几乎原封不动。
竹林安静,沈留白坐在石凳上,身边的萱喆正在倒茶,虽说沈留白胖了点,但此时景色倒也令人有几分赏心悦目。
她走进了才看清,萱喆倒的不是茶,而是羊奶,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喝羊奶,羊奶有那么好喝吗?
“你外出一月有余,去哪儿了?”
麦冬坐到旁边的石凳上,道:“出去散散心。”
“有没有碰到安南?”
麦冬差点仰倒:“没有,不过碰到了一场意外。”
一直望着远处安南院落的沈留白终于看了她一眼:“什么意外?”
麦冬叹口气:“姚黄跑了……”
沈留白脸色一变:“她为什么要跑?!”
麦冬便将十一的话简略的叙述了一遍,末了说道:“我已经给姚师爷休书一封,休了姚黄。”
沈留白皱眉,沉思:“妻主,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麦冬心下一惊,面色如常:“什么意思,什么计划?”
沈留白道:“走了三个小侍,还有一个侧夫,下一步,你是不是还要把青衣送走,然后就是我和不言。”
麦冬安静的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你怎么这么想,粉秋不是没法办,蓝云是逃走的,姚黄也是自己跑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留白道:“我不管有没有关系,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伺候妻主的人少了,若是妻主又看上了什么人,直接告诉我便好,这次,我一定不拦着,给你接回来。”
麦冬默然不语。
沈留白站起身,又道:“过几天我想去剡阳听评书,听说那个评书非常精彩,妻主去吗?”
麦冬低头不说话,最近几天她会很忙。
沈留白见她不说话,转身走了,刚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一个清淡的声音道:“好,我陪你。”
沈留白轻轻一笑,麦冬却没有看见。
沈留白走后,只有竹叶陪她,她默默的喝了口羊奶,从怀中掏出一支路上采的野花,菊黄色的花已被压的有些变形,在夕阳下慢慢脱落,她叹口气,将它丢在了风里。
青衣的伤已经好了,正坐在窗边裁布,光透过窗户映在他的脸上,映出了一层细小的绒毛,似夕阳做的画,画声传奇。
“孩子找到了,女孩,六岁。”
青衣没有抬头,他的身边已堆了七八套衣服,却还在做,似乎这是他唯一感兴趣的事,也是他最喜欢的事。
麦冬也不说话,沉默的坐到了一边,静静的喝茶,直到夕阳红的发晕,青衣才停手,静静的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过之后,才对麦冬道:“妻主,试试我刚做的外袍,看做的合不合身?”
麦冬默然:“君上已经请了裁缝为我量体裁衣,你就别忙了。”
青衣道:“妻主刚回来不知道,那天请的裁缝是个假的,肖裁缝说她根本没来过咱们府里,再说她哪有我的手艺好。”
青衣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去了一身的轻愁,人豁然明朗了几分,她有些不适,但无法拒绝他的盛情,只好脱去了外袍。
外袍因连日的奔波和新作的衣衫相比不禁破旧了几分,青衣为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却不小心勾出她脖上悬挂锦囊的红绳,他怔怔的看着,像呆住,又忽而一笑:“这是君上从曲云寺为妻主求的吧?”
麦冬点头:“是啊。”
青衣轻叹:“君上还是这样,对妻主千般好,万般好。”
麦冬一怔,总感觉青衣的语气有种说不出的奇怪,似乎是轻叹,又似乎是羡慕,她不明完全听明白,怔忪间青衣已为她换好了衣衫。
他退后一步,笑道:“妻主现在果然是更胜从前,人不仅俊了,连气质也像是焕然一新了一般,风度翩翩。”
麦冬低头看了看,不得不承认青衣的手艺厉害,穿在身上合身不说,布料的颜色她也分外的喜欢。
“妻主,青衣能不能再提一个要求?”
麦冬笑道:“原来这样热情的做衣服是有条件的,你讲。”
“妻主以后能不能只穿青衣做的衣衫?”
麦冬不说话,她怎么可能只穿他做的衣服?
“那万一身边没有,你是想让我裸奔?”
青衣笑了笑:“奴只是开玩笑,妻主送走了奴,奴还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再见到妻主,怎么会提这么非分的要求。”
麦冬沉默了一会,才知道青衣想要什么,她道:“有时间,我会看你的。”
青衣的眼睛一瞬间亮了:“妻主真的会去?”
麦冬笑道:“不去看你,我也要去看看孩子。”
“看来是个好孩子,得了妻主的喜欢。”
麦冬摇头失笑,青衣若能开心的走,无论他想要什么,她都会尽量的满足他,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青衣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