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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巫医,净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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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两天,麦冬这才踏上了在竹林上看到的远山,她摸了摸脸上的面颊,薄薄一层,已完全换了模样,恐怕就是最熟悉她的人现在认不出她,一线天出品,果然必属精品。
秋山已累的小脸通红,汗水直流,于是两人停下休息一会,大山高耸入云,山涧树木丛生,人迹罕至,幸好带了不少驱虫驱蚊驱蛇的药物,否则还真是麻烦。
在大山寻人虽不至于大海捞针,但也相当的困难,她突然想起一句诗,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若真是大山寻人,她还是再等等,此时,夕阳已红,若是真有人家,必定要燃起炊烟,她只等炊烟便可。
这一等,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到半山腰上缕缕炊烟,麦冬大喜,山上真的有人,希望那人手中的东西不会让她失望。
两人继续爬山,不过山路太难走,爬到月亮升起也没到半山腰,累的她腰酸背痛,发誓以后能不爬山折腾,绝不爬山,太累了!两人只好随便砍了几个树叉做窝休息,明日再接再厉。
麦冬想错了,无论她如何见那炊烟近在咫尺,可就是不见人家,若不是青天白日,她肯定以为自己见鬼了,她和秋山两人在这一亩三分地从天明转到天黑依然没找到人家,她突然间想到一种可能——奇门遁甲。
只有这个可以解释为什么她绕了半天的圈子就是绕不进,估计里面若有闲的无聊的人铁定在看她笑话,大笑她自个在转圈子,不过一般世外高人都是不希望被别人打扰,不然不胜其烦,这个,她可以理解。
这炊烟最大可能就是一巫医,若是巫医她就更不能放弃了,那里一定有更多的矿石,可是奇门遁甲她不会啊,她一现代人哪里会这东西?
麦冬转了三个圈,最后被困死在了一片树林,因为这片树林简直不可思议,会自己移动,连石头都好像会移动方位。
秋山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状态。
在像迷宫一样的树中睡了一夜,没想出什么好法子,只好大叫:“着火了!着火了!!”
她只喊了几声,眼前的迷雾好似散去了一层,变的清晰了几分,有过了一会,她终于看清了大山中的人家。
第一次看清,麦冬几乎是带着几分羡慕。
头上是一片雾霭,大门前松树蜿蜒,院中鸡鸭寻食,水塘鱼尾摇摆,不远处青菜一片一片,简直是一个世外桃源的所在。
有十一二岁的少女出来,怒道:“哪里有火?”
麦冬笑道:“见炊烟却不见人,以为火,我两人山中寻鹿,可否讨杯水喝,顺便歇歇脚。”
少女道:“山中无鹿,水源处处,有何取之?”
麦冬笑道:“大山深深,雾霭渺渺,迎客之松,何拒门外?”
少女道:“迎客迎客,非客也,贼也。”
麦冬道:“非也非也,子谬,非贼也,是为友者。”
少女哼道:“友已来,何所人?”
麦冬晕倒,没想到大山深处有人已赶在她之前拜访,而且人家都是熟人,在会客,自己不受欢迎也正常,但喝杯热茶都不让,也太无礼了吧!
麦冬只好回道:“非此友,彼友也。”
少女轻哼一声,正要再答,忽然响起一阵铃声,少女神色微变:“在那里呆在,不许进来!”说完人就急匆匆离去,好似火烧火燎一般,和方才仙山妙童牙尖嘴利的形象发差奇大。
麦冬虽实在是好奇,但此时也不好贸然进去。
不过三两盏茶的功夫,少女回来了:“进来,我家主子有请。”
屋舍三两间,石舍竹舍茅舍俱全,接待麦冬的自然是茅舍,用茅草搭建的,麦冬却大喜,只因里面到处堆放着无名的矿石,奇形怪状,大小不一,颜色也不同,她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甚至一些她将要找的东西这里竟然也有收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少女道:“我家大人正在炼丹,你们稍等。”
麦冬点头:“没关系,是我们叨扰了。”她高兴的抚摸着石英砂,却见到旁边一块敲碎的硝石,硝石明显是最近敲碎的,断痕崭新,旁边还有散落的三黄,硫磺、雄黄、雌黄,她大惊:“你们家主子在炼制什么?”
少女哼道:“当然是神丹妙药,告诉你你也不知道。”
“你刚才急匆匆离去,莫不是给你主子送材料去了。”
少女还是不怎么搭理她:“是又怎么样?!”
“她今日炼丹难道用了硝石和三黄?”
少女的脸终于变了:“你怎么知道?”
麦冬顾不上解释:“赶紧让你主子出来,否则就晚了!”
少女根本不信麦冬的危言耸听:“你瞎说什么,我主子炼丹这么多年,从来没爆炸过,炼丹怎么可能会爆炸,不懂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麦冬气到:“不要以为用汞与三黄合炼而得丹砂就胡乱配,乱配实验会死人的,你不想一会看见你主子的尸体就赶紧去阻止,否则别说仙丹,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少女见眼前这个冒失的女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也不由信了几分,脸色微变:“可是,主子炼药是不准任何人打扰的。”
麦冬见少女急的乱作一团:“你不能去,这里不是还有客人,让她去。”
少女眼前一亮:“对啊!”人飞快的跑了,生怕晚一点真的会爆炸。
麦冬急的在屋中打转,好不容易见到一个靠谱点的巫医,别来个被炸死,完蛋了就,不多时,她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少女在那人身后,头低到的胸口,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斥责。
前面之人一身白衫,二十多岁,因常年居于山中,倒似有了几分仙骨,身形劲瘦,衣带飘风,不管怎么说,是位美女,再过个二十年或许还会有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客人从何处而来,到何处而去?”
麦冬真想来一段佛语,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不过她很诚实:“山下而来,去处已至。”
“可是巫医?”
麦冬摇头。
“可是求药?”
麦冬还是摇头。
“为何说会爆炸?”
麦冬笑道:“只要等上片刻不就见分晓。”
那人也没请麦冬到别处坐坐的意思,直接对少女道:“小童,去备些热茶。”
少女瞪了麦冬一眼,蹬蹬的跑去找茶。
“客人如何称呼?”
“在下姓麦,单名冬,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在下道号净空,不知……”
净空正要问什么,却忽听石屋一阵巨响。窗户出尘烟滚滚,一股刺鼻的硝烟味传来,无人不呆滞,或许曾有人也见识过这种炸药的威力,但真正知道根本原因的或许已经被炸死了,否则怎么也要写点炼药方面的书传世吧!
净空空无一色的眼睛静静的盯着麦冬,那种眼神奇特而睿智,但此时充满了惊奇和意外,此人一定极为沉稳,那惊奇也只是一瞬。
“你怎么会知道?”
麦冬笑了笑:“这个问题可以过会再谈,道长不问问我为何而来?”
净空笑了笑,笑浅淡,如云似雾化散:“你来求一件东西,我能做或不能做,你知道或不知道。”
麦冬大笑:“道长说的在理,不知道长师从何处?”
“家师王东阳。”
麦冬差点叫出声来,这叫什么刚冒充了别人就到别人地盘上来了:“原来是王东阳道长的弟子,失敬失敬,听说王东阳王道长有两个弟子,不知……”
“本道排行老大。”
麦冬那个汗啊:“不知道长师妹现在居于何处?”
净空笑了笑:“这个本道不便作答。”
麦冬摸摸头,席地而坐,那少女早已献上了茶水,只是看她的眼神躲躲闪闪,甚是滑稽可爱。净空也坐了下来,地上只有草席,麦冬猜测,恐怕来的那位客人在竹屋,不然净空怎么也该请她去竹屋坐坐,怎么说也救了她一命。
接下来,麦冬已无与伦比的化学知识将净空完全给震住,不过人家也不是盖的,钻研矿石许多年讲起来也是头头是道,有些东西是麦冬所无法想象的,在现代,她可没条件拿着矿石天天练。
在许多疑难问题上麦冬给净空做了解答,就玻璃而言,净空也答应帮忙,不过更多的是对麦冬所说的感到不可思议,大感兴趣,更对麦冬对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解惑感到一种畅快,很多或许她这辈子都不知道的原理只是麦冬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简直令人惊奇。
两人这一谈就谈了一个时辰,聊的大为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你真不是巫医,真未学过炼金术?”净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麦冬道:“我虽未炼制过丹药,但了解甚深,主攻在医术方面——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净空笑道:“你我虽初见,但趣味相投,何必如此客气。”
“我想打听一下关于令师妹的消息。”
净空眉头一皱:“这是为何?”
麦冬苦笑:“在下有个不得已的原因恐怕要冒充一下你师妹,所以想见她一面。”
净空叹了口气,又笑道:“人若是有福缘,那运气就特别好,我这师妹五年来只拜访了我两次,恰巧这次她也在。”
麦冬大喜:“可否相见?”
“她性子乖戾,不爱见人,我帮你问问。”
“她不会见你的?”少女给她续茶说道。
麦冬奇怪:“为什么?”
少女歪头想了一下:“因为她很聪明,聪明的人只会见聪明人。”
麦冬大笑,她问秋山:“秋山,你说这位姐姐说的对不对?”
秋山摇头:“聪明的人要见笨人才会聪明,因为她见了更聪明的,自己就笨了。”
少女哼道:“那你是一个聪明人,还是笨蛋!”
秋山站起来道:“虽然我人很笨,但,其实我很聪明。”
少女气的跺脚,却不知说什么好,而麦冬则是捂着肚子大笑,真是太好玩了,秋山怎么会这么妙的回答,哈哈。
净空来到竹屋,屋内隔着一道帘子:“那人要见你,你见是不见?”
帘后一个清淡的声音传来:“你知我的规矩。”
“她虽不是巫医,但对炼金术的原理知之甚详,甚至有些师傅一生未想明白的问题也被她一语道破,你看,若不是她今日提醒,我不死也会残废。此人医术也颇为了得,人体之构造好似研究至深,信手拈来,你真的不见?”
帘后之人沉寂了一下,仿佛被什么触动,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个丹药你炼制的如何了?”
净空深吸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那是不可能的,就像长生丹药一样飘渺,你还是放弃吧!”
“没继续?”
“已研究数年,我又怎么会突然半途而废,只是……至今却没一点进展,你那边怎么样?”
“已有大半,这次是想让师姐出山。”
“什么事?”
“去一个地方,取一块天书碎片。”
净空道:“你又确定了一处?
帘后之人不语。
净空叹道:“师傅说你其智近妖,但我未料到会到如此程度,天书碎片,涉及三国,而你不过在一个地方呆了五年而已。”
帘后之人道:“师姐,师傅也说过,你的炼丹术天下少有。”
净空有些脸红:“师傅如果会见了茅草房里的客人,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以前,是我坐井观天,夜郎自大了。”
帘后之人道:“所以,不能小看天下人,师傅说我其智近妖,其实我也只是比平常人聪明一些,人生的许多棋子是老天爷在下,所以,像我这样的棋手也会常常碰到许多意外。”
净空叹气:“你为什么就是不放弃,安安静静的多好,以我家族的势力可以给你提供任何你想要的,难道,非要如此做吗?”
“师姐,我心意已决,你莫要再劝。”
净空已不想再叹气,她眉头已皱了起来:“那天书只是一个传说,你不怕到头来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等上天结束我的生命,我宁愿堂堂正正挣上一挣!”
净空一怔,又道:“可即便是这样,你能翻译出那像天书一样的符号?”
这下,帘后的人沉默了:“这是一种语言。”
净空气道:“可这种语言我们不懂,没有人能懂!”
那人道:“师姐,我刚才说过,不要小看天下人,就如茅草房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