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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麦冬番外(一) ...
这一个月,麦冬活的水深火热。
首先,她知道了一件事,她很穷,十分的穷,非常的穷。
她因为给沈留白找魂魄需要耗费巨资穿梭不同的位面,所以将存款、房子、车还有什么有价证券,反正只要值钱的东西全卖了,不仅如此,她还借了不少债务,只要是她认识的她都借了个遍,连银行都没放过,她用家中祖传的老宅贷了款。
这些都是麦青告诉她的,麦青对她借钱都没多说什么,但对她将祖传的老宅抵押颇有微词,据他说要不是当初他阻止,她差点不是抵押,而是直接拍卖掉了。
麦冬心塞,十分心塞,这个世界没钱怎么行,没钱寸步难行。
据麦青说,他的钱也全部被她给扒完了,现在的房子都是租的,要是她再晚醒个两三个月,他恐怕都见不到他了,因为他要去月球上工作,那里工资高点,地球上的房价太贵住不起,月球上的还便宜些,虽然环境也差点。
麦冬想自己也不是个残废,既然这么的穷,先找份工作解决温饱问题再说吧,万一麦青走了,她也不能沦落街头啊,现在朋友好友什么的绝对不联系,第一她没恢复记忆,第二嘛,她没钱啊,没钱联络什么啊,联络,连个饭都请不起。
如果说,这些年麦冬都学会了什么,她会说,阴谋诡计,三十六计,随便来,我都会接招。
可惜,现在这个社会首先她要有一技之长才能玩三十六计。
她没有恢复记忆,整个世界对她来讲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如同她是个刚刚降落在这个世界的婴儿,刚学会说话就要出去挣钱,那谁要你啊!
是的,没有人要她,竟然没有人要她这么一个做过宰相的人,世道不公啊!
早知道,她让鸣凤给她埋点金银财宝了,说不定能带回来点,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她又去找了柳不言,那个像柳不言的男医生也叫柳不言,真是个神奇的缘分。
她控诉他为什么这么久了她的失忆症还没好,是不是他用药错误,她义正言辞的说这是医疗事故,医院要赔偿她。
柳不言大约被她怒气冲冲的模样惊呆了,楞了半天才说:之前给她开的药比较温和,需要一点时间,但如果她想快点恢复记忆也不是不行,多拿点钱就行了,他可以直接给她开处方药。
又说,之前没有开这个药,主要是考虑她刚刚醒来,先适应一下比较好,再则四五年躺在床上也没什么经济来源,手头应该也不宽裕。
最后还补刀说,当初为了凑够穿梭时空位面的巨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他讲她对沈留白有多么情深义重,害得他深受感动借了她一年的工资,生生吃了一年的泡面,身体差点没吃垮,如果她抛弃了沈留白,手头有了钱记得还钱。
麦冬差点没有血溅三尺,本来想来这里搞点钱,谁知钱非但没搞到手,还倒惹了一身从前的债务。
老天爷啊,给我一个恢复记忆的魔法棒吧,我深怕一个随便的路人都是我债主!
在医院无功而返,气的她半夜才睡着,还做了梦。
或许不是梦,而是一些从前的往事。
柳不言到底不是个庸医,他开的药还是起作用了。
她记起了沈留白,这个世界的沈留白,年少青涩的沈留白。
她还记起了安南,舒安南,每次寒暑假都来找她玩的铁哥们。
他们两家是世交,每次寒暑假舒爷爷总会带着安南来她家找她家老爷子下棋论道,论什么道,医道。
他们两家都是医药世家。
只是,她学艺不精,而舒安南更惨,简直狗屁不通,只喜欢舞刀耍枪弄棒的。
原来,她是个药剂师,天杀的麦青为什么不告诉他,害的她找了这么久的工作,有药剂师证也不说一声,该死的,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留白的情景。
那天,天空特别的蓝,蓝的十分澄净,难得的好天气。
她驾着白鼠车悠悠的荡到了海边。
她也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海,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地方的海像这里一样和天空一般蔚蓝,纯粹的透明。可是这里很偏僻,海岸线也十分蛮横,依旧是为开发式狂野的存在着。
所以,海边的人并不多,可以稀少的可怜,只有那么三四个。
她找了个地方栓好老鼠车,便踩着凹底不平的岩石走向她往常坐的地方。
但是,她没想到,这么人烟稀少的地方,空间那么大,那么不起眼的一个地方竟然有人占领了。
她有几分郁闷。
她拎着一袋子啤酒零食,不是来吹风的,只有坐在那个地方看着海,喝着啤酒,啃着鸡爪,那才叫一个刺激,那才叫一个爽快,那才叫一个通体舒坦,那才叫一个十全十美!
不坐在那个地方看海吃,一切都不完美!
占领她宝座是个少年,少年身形修长,穿着卡其色风衣外套,白色衬衫,给了她一个十分倾城的侧颜。
因为他绝世风华的风姿,她原谅了他的入侵。
她木木的蹲在暗礁处,想等少年走了再上去喝酒。
可是,少年好定性,从天亮等到天黑,等的她睡着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漫天的星辉仿佛在她头顶争相辉映,仿若触手可及,又仿若置身梦幻。
她转头去看,高处的石台上什么也没有,只有月光倾城的照着。
少年不知何时离开了。
她伸手戳了戳有些冰冷的双臂,深感夜间的海风寒凉。
不过,她有啤酒可以暖暖身子。
她站起身,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高处的平台走去。
海边虽有月光照亮暗礁岩石,但依旧有光找不到的地方,她并不害怕,她又不是第一次夜里在海边行走。
但是,她也从未想到过,她会遇到贝尔海蛇——世上最毒的毒蛇。
她只是听说过它蓝白相间的花纹,听说过它性格温顺,一般不攻击人类,同样也听说过它的致命毒液能瞬间毒死十个成年人。
夜色太黑,她并没有看清脚下,所以踩了贝尔海蛇一脚,不,两脚,等到她感觉脚下软绵绵的不对时,已经太晚了。贝尔海蛇的毒牙已经咬在了她的小腿肚子上,幸亏她穿的牛仔裤,可牛仔裤也无法阻挡毒牙的穿刺,毒牙依旧直接咬进了肉里。
她只感到腿上一痛,继而一麻,那只脚瞬间已没了知觉。
三米长的贝尔毒蛇一点也不像传说中温顺,但毒液却和传说中一样厉害,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只希望传说它不主动攻击人类的传言是真的。若是此刻贝尔毒蛇再次攻击它,她绝无生还的道理。虽然医道学艺不精,但也知道此毒的厉害,稍有不慎,立马毙命的可能绝对是有的,但是贝尔毒蛇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呲溜溜的爬向了大海。
她便立刻解除警备,弯腰将毒血液用力的挤出来,同事撕下棉质T恤一个细长条,将小腿子上紧扎,防止毒液向上回流。
只是,她只是紧急处理了一下,若不是不赶快去医院,她绝对会慢慢的死在这里的,她虽然系上了细长条,可是大腿依旧能感到微微麻木感,她超周围望了一眼,依旧平静广阔的大海,依旧野蛮生长的海岸线,依旧荒无人烟的海边。
夜深了,海边一个人也没有。
更惨的是,她的智能手端没电了,她连个急救电话都不能打。
她忍着冻僵的半条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大声的喊叫,希望附近有人听到能过来帮助她。
可是,嗓子喊哑了,一条腿已经完全麻痹了,也没有人回应她。
夜色,海边,风吹人冷。
她从未觉的大海是如此的大,也是如此的冷,冷的不会向任何人露出一丝同情。
千百年来,她风吹日晒,怕是见到过比她更惨的人,可它依旧能这般面无表情,沉静如初。
在她昏迷之前,她想,如果她能醒来,她一定会答应老爷子考个药剂师证,也一定会要好学习的医道,更会继承他的衣钵,尽管她确实在这方面没有太好的天赋,不过,麦青连她也不如。
……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却不是医院,而是一个小木屋。
木屋十分简陋,简陋的只是随意的用许多跟木头拼接,好似随便一阵狂风木屋便会倒塌下来。
她受伤的小腿有刺痛感,伤口处微微清凉,她闻到空气中一股药草的清香,她猜有人给她敷了药草。
木屋中点着篝火,火堆并不大,但经历了昏迷前的彻骨寒凉她却感到十分暖和。
她身上盖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有些眼熟,她忽然想到,这件风衣是那个侧颜倾城的少年的。
可是,此刻,木屋中并没有人,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
她坐起身子,想出去看看,门却在此刻被推开了。
推门进来的果然是高出平台上的少年,少年白色的衬衫,黑色短发,黑色长裤,明亮深邃的眼睛,白净柔亮的肌肤,他有一张十分俊逸的面容,但眉眼却稍显冷漠,似乎不爱笑,见她醒了也只是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转移了视线。
她对他没有一点吸引力,她当时这么想。
后来证明她当时想的是正确的。
“你的伤很重,我给你敷了消肿止血解毒的药草,120青蝇急救机已经来了,我送你出去。”少年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过来扶她。她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上太寒凉,她感到少年的手十分的温和,就像握着一块暖玉一般,却不想暖玉温润,有几分干燥的暖意。
“谢谢!”她对少年说。
少年什么也没说,他似乎惯常喜欢沉默。
“你叫什么啊?”她问少年。
少年还是不说话,他推开门,她抬头望上看,果然看到天上来了一架青蝇机。
青蝇机没有降落停下,这里没有合适的停机坪,机上有医护人员从软梯上爬下,然后从少年手中接过她,她转身又问少年叫什么,可少年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对她说:“祝你好运!”
然后,给了一个令她一生难忘的笑容。
她被那个笑容惊艳到了。
人的一生会看到多少笑容谁也数不清,可要是问那个让人怦然心动的瞬间,每个人都能清晰的回忆出那个画面。
少年笑的时候,嘴角一侧会微微的翘起,眼睛也会如弯月一般微微的弯曲,眼睛明亮如同此刻漫天星辰,她无法形容那刻那个笑容,美的只能出现在她的梦中,她只恨当时智能手端没有电,她无法永远留存那个倾城的笑容。
她想,她应该是恋爱了,虽然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什么叫恋爱。
她想,如果对一个人心动了,那应该是就是喜欢上了。
但,很可惜,她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个陌生人,一个她根本找不到的人。
茫茫人海,天大地大,想找到一个人何其不容易。
从那以后,她但凡有了空闲时间都会去那个海边,希望再次偶遇那个少年,但令人遗憾的是,三年过去,少年依旧只是梦中的一个人影。
安南自从她沉迷海边之后,便不常来了,因为每次他来,她都没空和他玩,而且他不会水,最讨厌海边,自然是不肯跟她来的。
她总是嘲笑安南不会水,以此想激将他学游泳,但安南是铁了心不下水,什么办法都用上了还是不行,最后她差点没把安南摁在水里淹死,自此安南见深水就远离,见海就逃。
遇到少年的第四年夏天,安南邀请她去他家玩,他最近买了一款最新版本的VR3D游戏头盔,听说场景真实的犹如现实世界,玩起来十分过瘾,让她过去打一架。她不想去,她还要去海边呢,谁有空去陪他玩那个弱智的游戏。
不过,后来安南给她传来一张照片令她改变了主意。
照片上安南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他手中拿着他向她炫耀的游戏头盔,她的视线却落在安南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少年身上,少年只是一个侧影,似乎在坐在书桌旁认真看什么东西,但即便只是一个侧影也令她心情激动的飞起来。
这个少年不就是她苦苦寻觅多年的情人吗?
苍天啊,刚直安南你认识这么俊美的少年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你的青梅竹马,让我找的好苦,我决定见到你再带你来一次海边!
她激动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当然是立刻答应安南,说她马上过去。
安南绝对没想到她说的马上真的是马上,半个小时后安南在客厅正吃饭的时候,便看到了风风火火跑进来的她,他嘴里的面条差点没吃进鼻子里。他吃惊的喊道:“你疯了,你不是只肯做一般时速的青蝇,最讨厌坐超快版的青蝇吗!”
安南自然是知道这个发小有对超快青蝇的恐惧症。
她一愣,大概是太高兴了,把这事给忘了。
“吃过饭了没,没有的话过来吃一碗。”安南向来心大,也没问她为什么,邀请她吃晚餐。
她这才感觉到肚子饿了,也不客气,直接坐在餐桌上和安南伙同一个大海碗大口吃起来。
吃饭的时候,安南告诉她,他老爸老妈去蜜月旅行了,他十分寂寞,于是就召唤了她。她不经意的问安南那个少年的事,安南有点意外,似乎刚发现发给她的照片有少年的侧颜,他告诉她那是他十几年的邻居,性子高冷,不爱说话,唯一的有点就是长的好看点。
听她一直旁敲侧击的打探那个少年,他十分郁闷的问她是不是被这人勾引过来的。
她狠狠的瞪他一眼:“你认识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也不介绍给我,你不知道我单身吗?!”
安南也狠狠的回瞪她:“我就是知道你会这样才不将你介绍给他的,你知道这家伙多可恶吗!从小到大只要是漂亮一点的姑娘全都两只眼睛落在他身上,害的这么多年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性朋友,我容易吗我!我怎么可能介绍他给你认识,我傻了吗我!”
“这还不是最可恶,最可恶的是,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招蜂引蝶的体质,特喜欢和我走在一起,我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安南说的一把辛酸泪,差点没痛哭,“你说有这么多喜欢他的姑娘也就算了,可为什么就是不能挑一个当他女朋友,非得天天和我一样打光棍,真是没天理啊!”
她两只眼睛像X光扫了安南全身,安南被她看的浑身发毛,回瞪她:“你干嘛,我是死也不会去海边的!”
“难道,他喜欢的是你?”她大胆猜测,准备小心求证。
这次安南吃的面条真的从鼻子里出来了,他被她吓住了,瞪大了眼睛看她:“怎么可能,你不要开这种玩笑,怎么说我们也一起看过……”安南话没说完,脸先红了。
“看过什么?”她追问。
“你不用知道。”安南低头继续吃面回了一句。
她冷哼:“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看毛片吗,这难道就能确定他喜欢的是女人?”
安南又瞪她:“那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就是喜欢他,想追他而已。”她淡淡的说道。
安南吃的面全咳了出来,咳的面红耳赤。
“你……你……你刚才说什么?”安南结结巴巴问。
“怎么,我追他不可以?”她反问。
这次,安南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问她:“你知不知道老爷子给我们定了娃娃亲?”
“我们两个不合适。”她说的斩钉截铁,“我们两个不同意,谁也不能强迫我们。”
安南神情认真的问她:“她是不是认真的。”
她点头。
安南表示知道了,只是人突然变的很沉默。
吃过饭,他问她要不要住这里,她自然是想住这里的,但她老妈肯定是不同意的,她在老宅是老爷子管着衣食住行,出来了老妈肯定会盯着,再说老妈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她怎么能浪得起来。
她说回老妈那里住,安南点了点头,也没有提玩游戏的事,直接上了楼,也不知在生什么气。
她说她要在这边上学,老妈自然是举双手同意,不过老爷子十分难搞,好不容易有个虽资质低下却愿意继承他手艺的继承人,说什么也不愿放手,和老妈拉锯战直接战斗了一个月,在每晚都要和他视频学习医道的前提条件下,委屈的同意了。
她每天早晨都会去安南那里吃饭,可是安南每天都给她一个臭脸。
后来,她也生气了,直接将睡梦中的安南载到了海边,逼问他为什么生气。
安南恐惧的看着她,说,以后绝对只当她是哥们,剩下的他什么也不说。
哼,不说就不说,只要不是每天给我一个臭脸就行。
安南从那天起睡觉绝对上锁,对她住到他家的事也绝口不提。
不仅如此,还十分热情的出卖他十几年邻居好友的各种信息,连三围都没漏掉。
她想,以后安南可以从事信息收集工作,你看着信息收集的,杠杠的!
只是,想象丰满,现实骨感。
她激动不已的去和少年打招呼,她说她喜欢他,问他可不可以做他的女朋友,少年看她却完全一副陌生人的眼神直接拒绝了。
她有点儿生气,不是因为少年的拒绝,而是因为少年对她完全没有印象,而她却在他知道的时候凄凄惨惨寻寻觅觅的找了他三年,她随口胡扯道:“我找大师算过命,大师说我们两个的八字乃是天作之合,你不同意,一辈子注定要孤独终老!”
少年看她的眼神慢慢的变了,从一开始的冷漠渐渐变成了看疯子的眼神。
她想,她给他的第一印象,大概可以浓缩为两个字——疯子!
她愁眉苦脸的回去,安南说他家对面的邻居少年作息时间十分规律,她可以每天清晨去喊他起床,加深印象。她一直以为安南是个性格大大咧咧的男子汉,心中直肠子,却也没想到鬼点子也不少。
她欣然表示同意,第二天直接实施。
少年大概被他惊到了,看她的眼神变的更深邃了。
他问她:“是不是念经的和尚?”
她又好气又好笑,回他道:“我是一个喜欢你的念经姑娘。”
他唰的一声将窗帘拉上了。
后来,她用喇叭喊他起床,大概整个社区的人都知道了有个姑娘喜欢他,想必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她暗自幸灾乐祸。他不理睬她她也不介意,依旧每天早上去喊他起床,每天早上给他智能手端发信息。
后来,他听安南说他捡到一盆花,她硬说那花是她扔的,其实她连那花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好像对她的死皮赖脸无可奈何,油盐不进的每日拉开窗帘,拉上窗帘。
她想,他们大约在玩一个叫做谁先投降的游戏,谁先投降谁就输了。
玩有趣的游戏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她风里来雨里去和他也算熟识了,不过也仅限她可以去他家做客,但他依旧不怎么搭理她的程度,有时候她会觉的他在拿安南当挡箭牌,来搪塞她。
哼,你拿谁来挡箭也不管用,本姑娘水火不侵,刀剑不伤。
她想,那个雷雨交加的早晨,她不应该出门,出门前她的大腿还白莹如玉,归来时已成了蚯蚓似的深疤,幸亏在大腿,还可以穿穿裙子,若是在胳膊或是脸上,那简直不敢想象。
她依稀记得救了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少年,救他也不是因为他张的好看,只是因为少年给了她一种不救会后悔的错觉。
她当时肯定是鬼附身了,不然怎么为会一个陌生的少年挡刀。
安南找到她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伤的很重,若没有人来恐怕这条腿就废了。但内心深处却有几分难过,也许她漫不经心的神经上还刻印着期盼,期盼那个笑容一如往昔的少年此刻出现在她面前。
她对安南说希望不要将她出事的消息告诉他,她想他每天起床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她,乍一不见她,会不会也有几分想念她?
她住院后和安南说下次来看他的时候给她带一兜苹果。
安南十分奇怪,因为他知道,她自小对苹果过敏,连闻到苹果的那股味道都会浑身起疹子。
她笑了笑对他说,你不是说他最喜欢吃拔丝苹果吗,我听说抓住一个男人,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安南吃惊的看她,大概觉的她疯了。
“即便你这样,他也不一定喜欢上你。”安南有点气愤的对她说,“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出来的时候,他依旧无动于衷的躺在床上,现在估计还在床上睡大觉,若不是我出来找你,你这辈子都要按着假肢过了,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她没有说话,躺在床上背对着安南,她当然知道什么情况。
她喜欢他,喜欢的快疯了,可是那人却不喜欢她,清清冷冷的站在高处的高台上,面无表情的望着远处的大海,一如他每次拉开窗帘望着她的目光。
谁也不知道他倾城的侧颜下是一颗和大海一样深不可测的心。
她只记得他对她的那个笑容,笑容如此美丽动人,她小心翼翼的珍藏,万分小心的靠近,不过是想再一次看见,他对她笑,他轻笑着对她说:“祝你好运!”
她不能吃苹果,所以她的家人就算想吃也都是在外面吃完才回家。
她现在首要的不是做出拔丝苹果,而是克服对苹果的那丝恐惧。
她起了半个月的疹子,吐了一个月的苦水,终于见到苹果做到不起疹子了,只是依旧不能吃,这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毛病,这个没办法。她永远都不能吃苹果,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恐怖的东西有人却那么喜欢吃。
医院不好做饭,她便让家人帮她转到了疗养院,这里有厨房,可以做饭。
她既然不能吃苹果,当然不知道做出来的苹果好不好吃。
安南每次来都能被她喂一肚子苹果回去,吃到后来安南快和她一样见到苹果就过敏了,再后来,安南来的更少了,怕是再也不想吃她做的拔丝苹果了。至于她的老爸老妈,忙的根本看不见人影,麦青偶尔会来看看她,不过只从逼迫他吃了几次苹果后,就和安南一样神奇的消失了身影,她只好将主意打在疗养院的人身上。
只要是可以吃拔丝苹果的人她全都喂投,刚开始大家还挺开心,心甘情愿的当她是试验品,可是经过漫长而残忍的口感后,再也没人敢尝试她做的拔丝苹果,大概他们宁愿吃药打针也不愿去吃她做的拔丝苹果。
渐渐的,疗养院有了一个流言,谁要是吃了她做的拔丝苹果,三天之内对任何事物都,没有味觉,她觉的传说有点夸大其词,明明只是有几次短暂的失去味觉好不好,顶多一个小时,哪有三天!
现在,连新来的病人都听说了她,她再也不能骗人家说她做的苹果很好吃。
后来,她在疗养院的草坪上遇到一个吃着红豆酥油饼吃的十分香甜的少年,她问少年喜不喜欢甜食,少年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几圈,突然笑道:“你就是传说中那个喜欢做毒苹果的姐姐吧!”
她尴尬的笑:“我做的是甜的,不是毒的。”
少年脾气似乎很好,眉眼带笑:“好啊,我喜欢吃甜食,只要医生同意,我愿意试吃你的‘甜’苹果。”
她信息若狂,立马去咨询少年的主治医生,得知每天少量没事,多了不可以后,她又开始了她的‘甜’苹果生涯。
她每天还是一早就会和那人发智能手端,嘱咐他为她的花浇水,她想这样他就不能轻易的忘记她了。只是,她每天从天亮等到天黑等的很无聊也没有等到过那人的回音。
她想,这人真是个闷葫芦,她诅咒他下辈子超级唠叨。
她的伤养的很慢,苹果做的也渐入正规,少年吃苹果时眉眼越来越温和,她想她做的苹果应该快及格了。
盼望着,盼望着,终于有一天红沙酥油饼的少年笑着对她说,这次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拔丝苹果。她开心坏了,很想将这个消息分享给那人,不过想到那人或许连她的短信都不看,也没了兴致。
为了感谢少年,她也学做了红沙酥油饼,神奇的是,或许是她对红沙酥油饼十分有天赋,竟然做出的比甜点大师做的还好吃,少年吃的眉开眼笑,开心极了,就连那些天天损她苹果做的难吃的病友也纷纷赞扬她红沙酥油饼做的杠杆的,完美!
虽然疗养院的日子并不无聊,但她等那人的消息,却等的仿佛落进了地老天荒,永无止境的等待之中。
她有时想,为什么要在乎一个根本不在乎她的人,为什么要等待一个从来不给她回信的人,为什么要喜欢上一个根本不喜欢她的人,为什么要忍受这种没有尽头的漫长煎熬。
但这一切的一切她细嚼慢咽慢慢回味的时候,一旦想起那人那天的微笑,似乎一切都变的苦涩中带着微甜,宛如那黑色的巧克力。
安南每次来都会说些那人的消息,他知道她想听。
她听说,那人又被一个比她还漂亮的女生表白了,不过他冷淡的拒绝了。
听说,那人今天打篮球,引的全场女生的尖叫,最后还潇洒利落的投了一个逆转战局的三分球,操场上如果有屋顶的话,也一定是被她们学校女生的嗓门掀翻的。
听说,那人今天不舒服,早早的早退了。
听说,那人一连几天都不舒服,似乎窗台上的花都浇死了,这里用似乎,是因为后来安南说那盆花又神奇的出现了,也许之前是不知被那人扔到了哪里。
听说,以前他是每天都浇水,后来是隔了几天才浇水,安南说,大概他也是懒了。
听说……
她听说了许多他的事,可等她出院的时候,他依旧没有给过她任何消息。
她捧着安南送她的康乃馨,心中却有几分惆怅。
白色的医院,却始终等不到她想要等的人。
因为,那人根本不知道她住院,就算知道她住院也不会来接她。
她到底在期待惆怅些什么呢?
智能手端突然传来了一阵奇异的铃声,她心中一动,这是她专门为他设计的铃声,只要是他的消息就会有这种声音响起,她以为她听错了,或许是别人的铃声,可等她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激动不安的狂喜,那人会发她什么消息呢。
那人说,她的绿宝石开花了。
她看着手端上碧绿透亮的绿宝石开心的笑了。
原来,那盆花叫绿宝石,原来,你发短信时会在末尾留下自己的名字——沈留白。
亲爱的DEE,我答应你给你来个甜的,可是我沿着之前的大结局写,竟然写不出齁甜的那种,只能是那种苦中带甜(汗啊),不过,最后番外三的后半段应该算甜的吧,我是这么认为的。
这三章送给亲爱的你,谢谢你的留言。
爱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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