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春歌

36、第 36 章 市第一医院

　　市第一医院心胸外科主任室里。

　　牟一江沉默的拿着报告。

　　虽然有心里准备，可是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害怕，他不知道接下来的是什么。

　　一个月前，谈爸爸住院第二天，趁着来医院探病的机会，牟一江已经在这里进行了初步检查。

　　两个月来，胸腔异物压迫神经，引发的初期症状——咳嗽——并未引起他的注意，直到慢慢加重。

　　今天二次报告出来，结果已经很明确。

　　主任医生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主任医生说：“恶性的几率恐怕很大”

　　主任医生说：“不能再拖了，要尽快做手术。”

　　主任医生还说：“以往的病例，最好的是手术后延长了5年的生命。”

　　牟一江站在与尹春水分别的路口，耳边一边一边的回荡着医生的那些话。

　　8月的骄阳照的他心中一片空白，脸上却没有一滴汗。

　　32年的人生都没有此刻来的灰败。

　　他沿着第一医院门口的大道，无所知觉的一步步朝前走去。

　　他一遍一遍的想，如果他不在这个世上了，会给哪些人造成伤害，会有哪些人伤心。

　　他的父亲已经和外界隔离，他的母亲可以继续埋头于自己的生意，至于家族财富，在职业经理人和信托机构的帮助下，不用担心没有归处……还有他在云南资助的六位孤儿……在河南赞助的十位留守儿童……甚至是他给洛大设立的科研基金……给周轻尘投资的美术馆……这些都可以提前安排……都不需要担心……

　　这样一遍遍想下来，他才发现原来他唯一放心不下的、舍不得的、无法预设的竟然只有尹春水……

　　春水，春水，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年少时谈家大宅的初次相遇，青葱岁月时洛大校园的流光情愫，重逢之后每一次能够听到心跳的相遇。

　　那是无法倾吐的爱恋，那是无法继续的沉溺。

　　我以为只要我一个人承受、放弃，压抑，你就可以无忧无虑……错了，都错了……

　　夜深、风起、月凉。

　　从回到家，牟一江就这样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着自己收藏的那些青春记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从角落里拿起画板。笔下是他挥之不去的爱情——至黎明，已经散洛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