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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铁皮屋 他的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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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学校是很著名的一站,路上会有一个小火车道。通信信号灯在金色和蓝色的流光溢彩的夕阳中每隔60变幻一次。
时值暑假,黄昏的校园不复开学日的辉煌。纱裙被风吹着,贴着腿。黄昏的霓虹亮起,这个城市不再如白天般盛气凌人。视线的前方是漫长规律的路灯与长直重复的俑路。只有这个最好的大学,才敢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样霸道的占着地盘。前几年,好几次进来都恍惚觉得大门口就像是南天门,而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妖,面对着凛然不侵的二郎神步步退怯。谁知道呢,那时候我成绩不好,只不过爱写字,还文艺的要死,看到树枝,想要看着它们入睡,就租下一间套狭小吵闹的公寓。
周围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当熟悉的身影骑着单车滑过,我的心漏跳了一拍。不自禁的他在大路上骑,我走花园的小径跟着他,不想让他知道又怕他消失。当我在一个偏僻的校园角落的铁皮屋外看到他的自行车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七七八八走了多少路。这是一个类似798艺术工厂那样的铁皮屋子。推开铁门,里面是一个类似创新工厂那样的创业公司的局面。桌上有一只猫,如果猜的不错,还是名贵的外国猫,类似于布偶猫那种棕色白色浅咖色和蓝色,只是因为是学生养的缘故,比较瘦。
四分之三的地方是办公区,四分之一是桌子、书架和一个台球架。顺着铁梯走上二楼,铁皮阁楼是个简易值班室的样子,不过两三平,除了一张床一个桌子就再没有多余的地方。床单有雨泽干了的渍迹,因为屋顶铁皮和窗子有裂开的缝隙,所以空气中浸浮着细小的灰尘。屋子里唯二可以说得上一尘不染的东西可以说是挂在屋角的层层包裹的西服和桌子上被风吹拂的雪白的书页。书的四角已经破得露出最下面的底色,被人用胶带细细粘过。写字台下那一箱子书每一本都显得绵软和潮湿,显然这里是漏风漏雨的陋室。
哗啦一下铁门被拉开,一个男孩一边甩甩头一边拧干手里的衣服。单纯粗壮的身体在夕阳中还是映红了我的脸,我确实被这样一副燃烧的青春的体魄所震撼。我的眼睛开始不知道放到何处,以至于此后一整个星期都不敢抬头看他,因为我难以抵抗那猝不及防映入眼帘的矫健的臂膀。他并不白,所以看不出脸红,但他的眼睛也无法和我对视。我难以形容那样的画面,彷佛是一个乡下来的纯洁少年,如果身后是一片田野,彷佛一转身就回家了。
他的衣服非常少,如果没人,他本来是打算裸着身体的。他穿好上衣,坐在我身边的床上。那只猫自打他回来叫声就一声缠绵过一声,拉着他的手腕不住的啃咬扭打和撒娇,欧阳轩一边逗着一边一边哄我。他说姐,你别哭了,然后递过来一个方格子手帕,干净柔软。
认识他的那段日子,是我眼泪最多的日子。他的窘迫和我人生的失意结合在一起发酵,也是为他也是为自己,流了许多眼泪。我后来知道了大概的情况,提前来学校,新生宿舍是不可能住的,原来联系的同一县城同一中学的师兄的住处,也因为学校规定,晚上11点以后便要被当作访客离开。这里挺好,只不过帮人看看东西,就可以免交住宿费还有水龙头可以洗澡。现场翻译的工作。因为他拙于表达没有经验且最重要的不懂人际,机会被一个信誓旦旦信心十足的毕业生抢走了。没有电脑也不太懂得上网找工作,只是找了份在校外的24小时三联书店卖书的活。
在成绩衡量一切的校园时代他显然风光无两,但在现实世界里他显然是个分不清十指的笨蛋。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拿着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工资却只有别人的一半。他实在不知道如何为自己争取,对方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是北大的,但我们有实际的困难。北大的给我们卖书还屈才。现在书店这么不景气,我们又要冷气又要24小时营业,成本很高的,要不你去对面的电玩城看看,那里或许给的高。
“算了,”他看我哭得那么伤心,反过来安慰我。“下午没人的时候我还可以坐在楼梯上吹着曲曲折折的凉风看书啊”。可是傻瓜,你知道么,那份顾客就可以享受到的权力足足抵了你一半的工资。
哭完了,我站起来,帮他收拾东西,一边说“走,去我家。”
他没有动,显然也没有打算接受我的好意。
这时候,外面城市的上空置换为浓浓的乌云,四面八方汇聚了风雨和潮湿,五六级的大风开始灌进屋子。
我一边关窗户一边回头,手里使劲拢出吹进嘴里的头发“我家里有电脑…”安静…
“走吧,晚上咱吃南瓜羊肉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