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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从哪里来 如我所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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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安这个地方、地震后才被世人熟知,那里是青藏高原向平地过渡的一个缓冲带,以藏族羌族人居多。欧阳的爸爸是20年前派到雅安的援藏干部,从事文化工作。欧阳的妈妈是当地少有的文化人,在电厂做会计。所以他一半是汉人一半是藏人,这也不难解释他来到北京这样的地方为何会有些迟钝。
一家人幸福和谐,他们所在的芦山县出产芦柑,全国闻名的水果。2013年,欧阳的爸爸决定下海种芦柑,当时是筹集了20万买了20万斤产量的种子。如果一切顺利,每公斤能赚1元,但当时地震,等于每公斤不赚还培1元。加上大棚的损失将近30万的债务。
我问他,国家不赔么?
当时国家的政策是只支持居民生活,比如住房、用水、用电、食品供应,至于私人投资只能算在天灾的头上。所以地震后的欧阳特别奇怪,成了一个住着两室一厅新房的贫困生。因为他的父母一直乐观和睦,30万的债务并没有影响一年后欧阳的高考发挥。对于未来,他只是淡淡的说“现在的大棚是我设计的,而且我已经上了大学了,我们家还会起来的。”
我特别印象深刻这个男孩小小的健康的野心,在他云淡风轻的说“我们家还会起来的时刻。”他成熟的心智照见了许多我的缺陷,我时常忘记看前面的路,而是在感怀悲秋我的青春,我的失去,我的知己,我的志向,我曾经的春风得意和我的一败涂地。是他教会我,一切跌倒都不可怕,我还会起来的。
然后他讲到他脖子后面红色的疤痕的时候,他说那是地震时候砸的,那时候你什么都不能做,就像一只鸟不住的用噅舔舐自己折断的翅膀,然后苦苦等待长夜过去。一个男孩用劫后余生的气息,像我平静的讲述了一个基本等于倾家荡产的故事。
他说没准这疤痕是我上辈子爱上一个姑娘,心甘情愿为他死的呢。我说你傻啊,你不会躲啊。他突然认真的说“诶,说真的,我经常梦到一个女孩向我哭着说对不起。”
“那你原谅她了么?”
“原谅了。因为她跟你一样好看。”
许久,他以这样一句话作为结束:我给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同情。至少让你知道我经历的苦难让我成熟一点了,不要再把我当孩子看了。。。我很傻,你不要骗我。。。
我为他的乐观而感动,而他给我的感觉就像野草誓死钻出荒凉的瓦砾。
从北大东门出来已经深夜,薄薄的蓝灰色,纤弱寂寥的飘着几片云。等出租车的时候,我扶着他的腰,那感觉就像扶着一棵被砍断的小树。
我从上了出租车就开始捂住嘴哭,五道口的午夜霓虹映在车窗上也映在我泪流满面的脸上。司机开了一会儿问去哪儿。我说“回家”。
回到家我毫不迟疑的溃不成军,沦陷在沙发里哭了许久。哭完觉得自己轻盈不少。翻出微信跟一位很亲密的朋友说我找到了。她说你个没人性的,消失那么多天终于肯联系我了。
幸亏隔天是可以继续休息的周末,不然真不知如何消耗这巨大的情绪,喜悦还是什么,总之就是不想费脑子,就想好好回味一下我们之间的一切,就像一个松鼠抱着一颗巨大松子的喜悦。此前我和一个男孩隔着一张茶桌推心置腹聊到深夜,他让我觉得,我们本质是一类人,就是相信世上有那么一个人,我活着是为了跟ta见一面。
倒了一杯红酒,加了一颗话梅,咕噜咕噜几大口下肚,肚肠被青梅果酸一刺激,饿劲倒是上来不少。
思齐说我这回创业回来变了,就像一个车祸后九死一生的人,变得对自己特别在意了。我觉得她说对了一半,九死一生的人,一种是变得对什么都在意了,一种是想开了,就想要一场用生命去谈的感情,去覆盖去清洗,舒舒服服不后悔。
我把玩着手里的荷叶灯,一下响指点亮一下响指熄灭,生活的遗憾太多,也许我想在爱情里躲躲。
我起身,把这盏小灯加入了书柜最上层的娃娃屋摆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