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PrincesSophie

8、舞会

　　“好，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周记得把你们的报告一起带过来。”
　　教授话音刚落，藤子就开始匆匆地收东西了。
　　“藤子，今天走得这么早啊？”
　　“是啊，有一个很重要的约会。”
　　“对了，武藏同学，这个周末能不能借你的笔记抄一下？”
　　“这里，你拿去用吧。”
　　议论渐渐少了之后，藤子的朋友也多了起来。
　　当然，也有一直都不太喜欢藤子的人，比如安达杏子。
　　“哟，真少见，藤子今天有约会啊？”杏子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
　　杏子的女伴随声附和道：“是和明彦呢还是信介呢？”“我记得……好像他们今天都没有空吧？”“没错啊，今天晚上有舞会，是为了庆祝荻野学长的生日特意举办的。”
　　“正好，我收到了一份邀请函。”杏子颇为趾高气扬。
　　“能不能请你……让一让？我今天也……我今天真的有要紧的事。”
　　藤子说话间就急着向外走，却被杏子一行人挡住了道路：“如果我说，不让你过去呢？”
　　“不可理喻。”藤子绕到教室的另一边，跑了出去。
　　“算了，杏子，我们也该出发了。”“就是，何必和这种人生气！”
　　“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样子！”杏子气冲冲地说。
　　“杏子，我们走吧。”“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你说，今天明彦会请谁做第一个舞伴呢？”“上次宴会好像是秋元家的长女吧。”“哎？好羡慕！”“但是那个女孩子应该是要嫁给矢野学长的吧？据说他们一起去留学，最近才刚回来呢。”

　　大约因为是周末的晚上，出租车似乎都满了。
　　藤子看了看手表，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发布会就要开始了。
　　她拿出手机，按下哥哥的电话号码。打通了，却迟迟没有人接。再打了几次，还是一样。
　　大概，手机没有带在身边吧。藤子这样想着，越来越着急。
　　又有一辆出租车过去了，依然不是空车。
　　藤子想了想，再拨了一次电话，这次，终于有人接了。
　　“你好。请问找荻野少爷有什么事？”
　　一个陌生的声音。
　　藤子顿了顿，说：“你好，我是荻野藤子，请问现在有没有车可以到樱川大学这边……”
　　“这个……好象有点问题。公司的车现在周转不开，你知道，我也没有权利……虽然我也有车，但是现在实在……”
　　藤子耐心听完对方的解释，无奈地挂断了电话。今天有些重要的客人，公司的车一定都被派出去了，就算是空闲着的车，也不是自己说来就能来的。
　　“荻野先生打算在之前的发布会上把你介绍给媒体认识，你不要迟到了。”
　　藤子想到了之前千岛的话。不要迟到，现在看来一定迟到了。
　　她有些犹豫，但是还是拨了另外一个号码。
　　雨宫千岛。
　　或许，他可以过来吧？
　　藤子抱着小小的希望，等待着，等待着。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对藤子说“别担心”一样。
　　“喂？”千岛又确认了一声。
　　“雨宫哥哥……”藤子这才想起要说什么，她捏着电话，有些无助地看着马路上的车流，“我可能……真的会迟到。”
　　“你在大学门口吗？站在那里别走开，我马上就过来。”
　　电话挂断了。

　　开场的时间已经到了，来宾们开始议论，为什么舞会无故推迟开始。有几个女孩子到洗手间去补装，她们并不关心发布会的内容，而是更注重舞会。她们都希望自己能够被邀请跳第一支曲子。
　　杏子也在其中。她看了看自己的裙角，对自己的打扮感到异常满意。她在心里暗暗计算刚才已经有几个人过来搭讪了，按照这样发展下去，自己会成为今晚焦点也说不定。
　　明彦向会场张望了一下，问身边的人：“大小姐还没有到吗？”
　　周围的几个助手都点点头。
　　父亲看了看表：“这不像是这个孩子的作风啊。——看来，只有先开始了。”
　　主持人在授意下走到台上，一些被允许入场的媒体记者们个个跃跃欲试，看来是等候多时了。
　　主持人看了看表，又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董事长。
　　议论声更大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的门打开了。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聚集在门口那个小姑娘的身上。
　　大家都没有注意到闪到一边的千岛。
　　藤子看了看千岛，他轻轻地笑了笑，嘴角扬成好看的弧线。
　　“恩，不要紧张，一定没问题的。”藤子点点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谁家的孩子？”“好漂亮的人啊……”“明天肯定会上报纸的吧？”
　　藤子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黑色礼服，眼睛里带着一点惊愕与不安，但是异常地光彩照人。
　　明彦足足愣了一分钟。
　　这个女孩子，是藤子吗？是每天都见面的那个藤子吗？
　　父亲也被藤子的打扮深深地吸引了，不施粉黛，却拥有无与伦比的美丽。
　　“看来是给了大家一个惊喜。”荻野先生走到话筒前，“这一位就是我想要向大家介绍的——我的养女，荻野藤子。”
　　整个会场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众人在闪光灯中重新开始议论起来。有的在寒暄，有的在讨论商业上的往来，有的在讨论晚会的陈设和来宾，最多的话题还是在集中在藤子身上。她被收养的原因，是一个谜。

　　除了介绍藤子，荻野先生在台上继续介绍了一些关于公司的近况和发展计划。
　　杏子在灯光闪烁中，整理着自己有些纷乱的心情：入学登记表上，这个女孩的名字前面明明写着“武藏”这个姓氏，怎么突然就成了“荻野”呢？
　　这几个月发生的一些事情，断断续续，她渐渐理出了一些头绪。
　　现在终于可以解释，为什么藤子能和明彦还有信介走得那么近。
　　“现在，舞会正式开始。请大家尽情享受吧！”是主持人的声音。
　　会场里的气氛活跃起来，董事们以及其他公司的总裁夫人们似乎尤其关注这个环节。她们把目光集中在明彦的身上：有传言说，他的选择，说不定和政治婚姻有关联。
　　站在台侧的藤子，被记者们重重包围起来。头昏脑胀之时，她听见了明彦的声音：
　　“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他向她伸出手，轻快而又敏捷。那一刹那，他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牵动了一般，在袖口的一小片迷离的光里旋出一圈一圈的旋涡。
　　——记者们对着明彦又一阵猛拍，媒体的想象力恐怕又要大显身手了。
　　在众人的注目下，明彦带藤子走到场地中央。
　　音乐响起之际，明彦在藤子的耳边低低地说：“教给你的，没有忘记吧？”
　　大家都开始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千岛站在通往阳台的门边，晃动手里的酒杯，笑着转向阳台那边。
　　身后的音乐，悠扬地流动，而夜空中，已经焰火满天。

　　一个中年人也站在不远的地方，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把烟熄灭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打开了，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爸爸，你答应过的事，真的没问题吗？”
　　手机的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