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上学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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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三年级四班的班主任收到了两份关于新来的转学生的投诉——数学老师和思想品德老师下课就直奔过来，看到她就喋喋不休地声讨起李文远:那个新来的，对，就是叫李文远的同学，一上课就开始给梁亮传字条，让他站起来还嬉皮笑脸的！这是数学老师。
李文远可不得了！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他面不改色地告我说——老师，我不会，梁亮一定知道的，梁亮，帮我回答下呗？品德老师胸脯起伏着，我教了这么久的学生，从没见到上课做了小动作之后还理直气壮地告诉我他这个问题不会的同学。
班主任感到头疼：李文远父母都不在家，家里只有年迈的老太太，叫家长这条路行不通；李文远生性活泼好动，半点不惧老师脸色，呵斥也达不到效果。那么，怎么样才能让李文远课堂少捣乱？
还不等她想出个大概，上午已经放学了。
下午的时候，班主任，也就是梁亮他们班级的语文老师，着实见识到了李文远的顽劣。
上课不到五分钟，这小子就如同凳子上长了钉子一样，半刻也坐不住。他不停的和同桌说着话，然后转着眼珠子“咕咕”的轻笑，间或给梁亮传字条——他终于认识到梁亮并不是他之前可以一起打架一起上课嘻嘻哈哈的小伙伴，经过上午的教训，他打扰梁亮的频率大大降低。他转移目标开辟新土地，周围的一圈小朋友听他说话，乐的快要跳起来了！
班主任皱眉：“李文远，上课不要说话。”
李文远眨着玛瑙似闪亮的眼睛，嬉笑道：“好的！一定不说话！”表情真挚，看起来甚是乖巧。
嗯，他不再说话了，开始比比划划。也不知道才半天的时间怎么就和周围的小伙伴培养出了怎样深厚的情谊，半分不肯停下捣乱歇息一会儿。
至此，班主任终于明白了李文远是怎样的让人头疼。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班主任敲敲李文远的桌子：“跟我去趟办公室。”
李文远转头：“兄弟们，等会儿见！”
气势恢宏的说完这句话，他跟着班主任后面去了办公室。
梁亮皱了皱眉：不到一天的时间，李文远已经闯了这么多祸，他这样叔叔阿姨该多担心？梁亮觉得他李文远太不懂事了——现在李文远爸爸妈妈都不在，他这么调皮，家里只有张奶奶，他怎么就不能为张奶奶多想想？让张奶奶少操心点。
梁亮还没想完，上课铃响了。
一节课上完，李文远还没回来。
梁亮不由担心：李文远不会被老师批评的不敢回来吧？仔细想想，李文远不像这么胆小的人啊，走的时候还是笑嘻嘻的，没看出来一点害怕，没道理会不敢回来。那，李文远到底去哪了？
被他惦记的李文远正在操场上大肆挥舞着汗水。
他凶神恶煞地又踢了一脚：“再让我听到你背后说梁亮坏话给我试试！听到没？”
地上的同学呜呜哭着并不回话，他不耐烦又踢了下：“怎么？没听到？还是你想再挨揍？”
平常笑嘻嘻的李文远这时紧绷着笑脸，竟然意外的严肃。
地上的同学摄于李文远拳头的威力，不得不回答：“听到了，我不会再说梁亮坏话了……”
心里则在想今天揍了他一顿的人是谁：之前在学校也没看到啊？而且，他只是抱怨了下梁亮在老师面前装好学生罢了。今天被揍这一顿着实冤得很，更憋屈的是，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个打了他的人是谁！
李文远听到满意答案，对着莫名挨了一顿揍的路人君冷笑道：“你知道就好。”说罢扬长而去。
看了下时间，已经快放学了，李文远索性不再回教室，在操场上等放学铃声响了跑去教室门口等着梁亮。
“亮亮，这里这里，快出来！”他兴高采烈地喊着。
梁亮眼睛一亮：“李文远，你上一节课去哪了？”
李文远眼睛骨碌碌的转着，他直觉不想让梁亮知道他去打人了，随口说道：“哦，我被班主任叫去批评了一节课。”
梁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我等下还要上奥数培训课，你先回家吧。帮我告诉张奶奶不用帮我留饭了，我在学校门口吃下就好了。”梁亮今晚有培训课，没有太多时间往返在路上，索性就不回去了。
李文远听到梁亮不回去了，有点垂头丧气，继而一想：我可以在学校陪他上培训课啊！他完全没想过老师并没允许他参加奥数培训课……
所以他欣喜地拉住收拾完书包就要回家的周斌：“周斌，你回去告诉我奶奶，今晚我和亮亮参加奥数培训晚点回家。对了，我家就在梁亮家隔壁，就是张奶奶家，你知道吧？”
周斌点头，心里疑惑：老师并没有说让李文远参加奥数培训啊？还是老师私下跟李文远说了？
憨厚的小胖子并没有想过会是李文远自己决定陪着梁亮上课的。在他眼里老师还是相当有分量的，脑子里完全没有不经过老师同意就能参加培训课的这种可能。
梁亮目瞪口呆：李文远自己就做了这个决定真的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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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老师看到李文远出现在培训课上，惊讶道：“李文远，你怎么来了？”培训班里都是好苗子，可别被这皮小子带坏了！数学老师暗忖着。
李文远体会不到数学老师的心情：“我跟着梁亮来的！”
……
我完全没问你跟着谁来的好吗！数学老师压下一口气，说清楚：“我记得我并没通知你？”
“哦，没通知就不能来吗？”李文远做无辜状。
“别捣乱，不然你就出去，以后别再来了！”数学老师沉声说道。如果不是怕耽搁大家时间，他现在就得把李文远“请”出去。
出乎意料地，培训课上李文远虽然不曾听讲，但也没有再给梁亮传字条。
他拿了个本子坐在梁亮身边开始涂鸦。
数学老师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惊讶地发现李文远画得像模像样：他不曾见过多少画作，也知道以李文远现在年龄而言，他画素描尚早，但李文远的本子上赫然就是梁亮的素描！数学老师看了一眼就不在关注，只要李文远安安静静地，他不在乎李文远画得多好，不打扰梁亮就成了。
于是在梁亮参加奥数培训的时候李文远画画成了惯例。
一晚上下来，李文远除了画画并没有做其他的，梁亮也为李文远的改变感到惊奇——毕竟，这几天李文远表现出来的性子，实在不像能坐这么久不说话的！他盯着李文远看了又看，李文远不由笑道：“怎么了，亮亮？坐半天好无聊，回家咯回家咯~”嘻嘻哈哈得扯着梁亮离开。
果然李文远还是话唠，其实并没有变吧……梁亮暗暗想着。
两个人到家已经八点多了，梁亮在张奶奶家做完作业打算回家：“奶奶，我回家了，明天见！”
闻言李文远几笔写完剩下的：“亮亮，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张奶奶看着自己的大孙子，再看看梁亮：“文远，亮亮，今晚就在家里睡？”
梁亮拒绝：“奶奶，我得回家呢。”尽管妈妈不在，于他而言，这里再好都不是家。
李文远坚决做跟屁虫：“奶奶，我也要跟亮亮回去！”
张奶奶拦他不住，只能同意他去梁亮家睡觉。
其实现在赵红梅不在，梁亮完全可以在张奶奶家睡下，然而梁亮虽小，也懂得划分领地：他很清楚，隔壁才是家。妈妈不在，他就要守好家。
年纪尚小的少年，依靠本能划分领地：妈妈和他，才是一家人。其他的，都是外人。所以他不怎么情愿李文远这个外人进入他的领地——过去的八年里，他和赵红梅相依为命惯了，突然出现个小跟班，他一点也不习惯。
他不想让李文远进驻自己的家，也不愿意李文远无时无刻的跟着他——从来妈妈不在的时间里，他都是一个人。机灵懂事的小少年看不得别人在称赞他懂事的时候眼里若有似无的善意，那让他感到自己是和别人不同的，不过是没有爸爸而已！有些时候，以善之名而做出的举动，更让人难受。若真想仁慈，又何必让当事人感觉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怜悯心。当然，梁亮还意识不到这些，但那些散发着善意的举动很多时候让他感到自己是“可怜的”、“被怜悯的”。
所以梁亮不愿意多个李文远来可怜他。小少年温和的外表下是颗敏感的心，可惜由不得他不同意，李文远就是莫名喜欢这个弟弟，想要无时无刻跟他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张奶奶一家都对妈妈还有自己很好，不是那种徒有外表的可怜他们，因此他勉为其难的忍受着李文远——他没有拒绝的本钱，在他能偿还张奶奶一家的善意之前，他必须接受李文远如影随形的跟随。
梁亮还小，他不明白，人情债，从来是还不完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上学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