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亮成长记》桃花换酒

6、第六章 离别前琐事

　　赵红梅等第二天见到李海涛夫妻，就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们。
　　夫妻俩对于她这么速度就决定下来很是吃惊——昨天告别的时候她还犹豫不定，一转头就说要离开。
　　李海涛夫妻诧异的神情摆在脸上，让人想无视都难。
　　赵红梅轻声道：“我问了亮亮，他支持我去。”一句话就解释清楚了。
　　之前她舍不得离开是为了亮亮，现在亮亮支持她，她再无顾虑。
　　李海涛竖着拇指：“嫂子，你把亮亮教的真好！这孩子到底怎么长的，这么懂事儿~”
　　赵红梅无声苦笑，没爹的孩子只能多懂事了。要是可以，她也不想儿子这么懂事。
　　许梦瞥到赵红梅的脸色，用胳膊杵了下李海涛，开口圆场：“嫂子，那我们走了亮亮谁照顾？”心里想着，这个话题总没错了吧，结果赵红梅脸色更糟了。
　　“亮亮就住在家里吧，平常的话上学的话去我妈家吃顿饭就好了。”赵红梅尽量轻描淡写。
　　许梦瞪大了眼睛：“嫂子，亮亮才过完八岁……不是，我想说的是，亮亮自己能行吗……不不，我的意思是，亮亮没人照顾不行啊！”许梦惊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红梅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事，他总要长大的，我相信亮亮。”
　　李海涛和许梦对视一眼，有婆婆有娘家妈都不用，嫂子是有苦衷吧！
　　李海涛拍板：“嫂子，这次过去我就不带我家那皮小子了，刚好咱两家住得近，就让亮亮每天在我家吃饭吧！我妈可是很喜欢亮亮啊！”
　　赵红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多麻烦婶子啊，亮亮这么小，让他多跑跑也没事——他外婆家离的也不远。”
　　许梦轻拍着赵红梅的手：“嫂子，客气了不是？我还想让我家文远跟着你家亮亮好好学学呢！可别再说不行了，咱小区谁不知道你家亮亮机灵懂事？”一副仿佛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知道李海涛夫妻俩是真心照顾他们，也不再扭捏：“那可又麻烦婶子了！”
　　她这个人情是欠大发了，赵红梅心里默默得想着，但愿有生之年还得清吧。
　　等赵红梅出院，把自己决定去广省的决定一说，引起了轩然大波。
　　她婆婆指着她痛斥：“你把我家孙子一个人扔家里？你是怎么当妈的？我提前说了，我可不帮你带孩子。”老太太不信没人帮忙带梁亮赵红梅还能出去！
　　她慢声细语地解释：“妈，您放心吧，亮亮有人照顾的，我出去也是想让亮亮将来过上好日子。”
　　老太太不屑得撇着嘴：“你出去能挣啥钱？别到时候又灰溜溜地回来。”她是一点不信赵红梅能挣大钱的，要有出息的话，能到现在还没钱？
　　赵红梅被老太太说得一肚子火，她能怎么办？还得低眉笑脸得跟老太太说话：“妈，这不能够，这次来我就是跟您说下，过两天我就离开了。”她迅速转移话题。
　　“去吧去吧，挣不了钱可别回来找我哭！”老太太头也不抬。
　　“那行，妈，我得回去给亮亮做饭了，亮亮也快放学了。”
　　赵红梅的嫂子看到赵红梅离开，假惺惺地挽留：“红梅，在家里吃个饭再走吧？”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太太就迫不及待地打断：“吃啥饭？！亮亮也该放学回家了，让她自己回去吃！”
　　赵红梅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笑脸：“嫂子，不用了，我回家亮亮做饭去！妈，嫂子，那我走了啊！”
　　她快步走出大哥家，到门口笑容就撑不住了。自从刚子不在，他的兄弟姐妹就没在跟她来往过，为啥？还不是怕她粘上他们家就甩不掉了。婆婆就完全换了个面目对她，见了她就嘲讽斥责，她没想过就这么跟婆婆撕破脸？不，她也不是圣人，她想过的。
　　当初婆婆去她工厂闹，她心里发狠就打算跟老太太撕破脸，等下班回家看到房间里刚子的照片，她想：婆婆一个人把刚子三兄妹拉扯大，现在刚子没了，她也不好受，算了吧，刚子不在，她替刚子孝敬妈。老太太年纪也大了，跟老人计较，何必呢？
　　赵红梅回到自己娘家，对着她的爸妈还有弟弟正色道：“我想了想，还是趁着现在出去赚点钱。我邻居在广省生意做的不错，我也去看看，实在不行给他们打下手也比现在挣得多。”
　　没想到的是，她婆婆这次没有剧烈反对，反而是她妈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红梅，人家能赚钱你就确定你也能赚钱？在家就不能挣钱了？我看你工作挺好的，去那么远做啥。”
　　她爸也说：“红梅，在哪不能做生意，要我说，还是家里稳妥。”老人家知道跟着政策走没错，去广省能赚到钱也是真的。他就是怕闺女去那么远的地方，他照料不到。
　　赵红金更是反对：“姐，你一个女人那么辛苦干嘛？别去了，我养着你和亮亮。”
　　赵红梅的目光缓缓的落在面前这群家人身上，她笑了：“行了，都别担心了。我还能让我弟养一辈子啊？”
　　看到家人们张口预言，她又说：“听我说完，等我出去闯闯才知道自己到底成不成，真不行了，我还有我弟养呢，是吧？红金。”
　　老爷子沉默了，知道闺女这是去意已决，开始想更实际的问题：“那你走了，亮亮送这里吧。我和你妈帮忙照顾着。”
　　“亮亮我打算让他自己住家里，平常就在邻居张婶家吃饭。”赵红梅拒绝了老爷子的提议。
　　老太太知道老爷子开口就算同意了，一听闺女这个话，不由得生气了：“咋？我还不如你张婶了？”
　　赵红梅哭笑不得，我的老妈哎，这个醋你也吃：“怎么会呢，亮亮学校离这里太远，他每天跑来跑去的也不方便。”
　　老太太勉强接受这个借口：“那成吧，让亮亮放假来我这住啊！”
　　赵红梅忙点头：“一定的一定的！”
　　安抚好家人，告诉了他们离开日期，她就缓步离开了。亮亮今天在邻居张婶家吃饭，所以她也不用操心。
　　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仔细观察川流不息的人群，现在内地发展并不繁荣，贫富差距也不明显。她一直觉得贫穷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她可以穷，那亮亮呢？她轻声问着，审视着内心，她必须承认，她不愿意亮亮过着节衣缩食，想买个玩具也要攒两个月钱的日子。
　　自嘲地笑了，贫穷是不可耻，问题是，有人愿意贫穷吗？倘若可以，任何人都会拒绝“贫穷”的标签。
　　她要努力富起来，再没有一刻想要挣钱的愿望会比此时更坚定。

　　**

　　梁亮努力想着，以他现在的年龄能做什么赚钱，思考的太过入神，忽略了身边硬要拉他过来看《葫芦娃》的李文远。
　　看得高兴的李文远转过头，发现梁亮的视线并不在电视上，他拿手在梁亮眼前挥了挥：“梁亮，你怎么不看《葫芦娃》呢？”自觉小伙伴没和他一起玩的李文远小朋友有点委屈。
　　李文远比梁亮大了一岁，他早了一年上学，刚巧和梁亮都是三年级现在。
　　九岁的李文远还在为小朋友没和我一起玩委屈，八岁的梁亮已经想着做什么赚钱了。
　　不得不说，李文远才是正常小孩的样子，像梁亮这种，是环境催着他生长，好似直接越过童年，步入少年。小小少年日复一日的渴望着早点成人——以他并不怎么成熟的思维想来，成人了就意味着不用给妈妈增加负担，他不想做累赘。
　　所以思绪被打断，他有些不高兴：“你自己看就好了！喊我做什么？！”
　　李文远惊诧地瞪着面前的人，仿佛梁亮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于他而言，梁亮的确是不可原谅的——从没人拒绝过他的好意！这次回到从没来过的家里，他很是喜欢亮亮这个小伙伴，干净又好看，所以他忍不住拉梁亮一起看自己很喜欢的动画片，可被梁亮用这种不耐烦的口吻拒绝，他又觉得郁闷，这是从没有过的体验。
　　不过好看的人总是可以被原谅的。还是小孩子是李文远看着梁亮瞪大的眼睛，水灵灵的，透过它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梁亮看着我呢！这一想法让他高兴莫名，他瞬间就决定原谅梁亮了，嗯，一定是他不喜欢动画片。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又兴奋地开口：“那我们去玩遥控汽车吧！爸爸才给我买的，可好玩了。”
　　梁亮更嫌弃了：“不要，我该去写作业了。”
　　又一次被拒绝的李文远小朋友惊呆了，他实在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宁愿喜欢做作业也不愿意玩——以己度人，他从来都是作业拖到最后一刻写的。
　　原来梁亮喜欢学习啊！
　　梁亮又一次没有答应他的要求，有什么关系呢？李文远想，等他写完作业就可以跟我玩了。
　　面对梁亮，他又一次放宽了自己的底线。不然，在广省的时候，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他的人往往不会有好下场——不听话，揍一顿就是了，反正爸妈也不怎么在家，老师也通知不到家长。
　　梁亮起身去客厅做作业，他小尾巴一样跟着。李海涛看到这景象，不由笑出声：“这小子，还真是喜欢梁亮啊！”作为父亲，他自然希望儿子改改那种一言不合拳头相向的方式，跟着亮亮也许就能稳重点了。更重要的是，自己和亮亮爸爸是好兄弟，他想让儿子和亮亮把这种交情延续下来。
　　等赵红梅回到家，看到梁亮并不在，转身出去敲了敲邻居的门。
　　梁亮看到妈妈回来，眼睛瞬间亮了：“妈妈，你跟奶奶和外公外婆事情说好了？”
　　“嗯，说好了，以后你就自己在家住，放学回来就来你张奶奶家吃饭。等过几天妈妈离开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哟，我家亮亮可是最棒的！”赵红梅笑着回答。
　　“阿姨，我也能照顾梁亮！”李文远适时找存在感。
　　赵红梅看着李文远，这孩子活蹦乱跳的，精神气真好，长得也好，大概是在广省长大的缘故，看起来也格外洋气有活力。她喜欢孩子，也愿意逗着李文远说话：“那可真好，就麻烦我们文远了！”
　　李文远自觉这就是得到了许可，在此后，无论梁亮多不耐烦他，他总能安慰自己：我这是替阿姨照顾梁亮呢！从中得到慰藉，然后在梁亮身后继续跟进根出。
　　九岁的李文远，还是个咋咋呼呼的小家伙，梁亮并不怎么情愿搭理这样个话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