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梁亮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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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的赵红梅还在输着点滴，医生说她这是劳累过度身体不能适应，所以免疫系统被破坏才引起高烧的。
赵红金赶到医院，看到姐姐在病床上蜡黄的脸色，他不是不知道姐姐私下还接零工，没想到姐姐会为了赚钱累倒了。
想想也是，她多赚钱，也是为梁亮将来的做准备——现在孩子小，每天的饭菜必须有营养，想营养就少不得花钱；小区的孩子都会有各种玩具之类的，亮亮懂事从不要求买，但是做家长的不愿意孩子缺那一份，还是需要钱；每天的水果，都要买新鲜的，每季的衣服，也要好看光鲜的，亮亮将来上大学还有娶妻买房……零零碎碎，哪个不是钱？
以前梁亮小的时候赵红梅还接受娘家妈的搭趁，日子过得也还好。自从赵红金娶妻后，赵红梅就坚决不肯再从娘家拿钱了——她想的很明白：爸妈是跟着弟弟过日子，以前弟弟没娶媳妇，搭她她就拿着，亲弟弟不会在意这个；现在弟弟娶媳妇了，她就不能在拿娘家钱了，不管弟媳在不在意，她都不想拿人性去赌，万一哪天弟媳真因为这事跟爸妈呛起来，她就成为让娘家过的不好的罪人了不是？退一步说，弟媳真的不在意，将来弟弟养老人养孩子还有买房子哪个不需要钱？活着不能太自私，她已经结婚了，就不该让妈再养着，也得为弟弟着想不是？
梁亮越大就越花钱，她又不肯再接受娘家的搭趁，不就得自己辛苦点攒钱。宁愿自己辛苦点省着点，也想让梁亮穿的光鲜吃的好，每个当妈的都是这么过来的。
赵红梅不觉得苦，每次想到孩子这么懂事就忍不住多疼他一点，就想尽量多为他攒点钱让亮亮也能想要什么就买什么。这几年她上班的厂里的效益越来越不好，最近听说要裁人，闹得人心惶惶的，她怕自己出现在下岗名单上——上一次她婆婆那么一闹，她在厂里的形象就不好了，平常她也不怎么和管理层走动，彼此生疏的很，如果真裁员了怎么办……不是没这种可能的，所以她只能在下班时间多接几个手工活，按件计算那种，多多的攒钱，毕竟手里有钱心不慌嘛！
等赵红梅醒来，看到自己在医院，弟弟就在旁边，抬头对着弟弟笑笑：“你怎么来了？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咳咳……”说着忍不住咳嗽出声。
赵红金凶狠的瞪着姐姐：“姐，你少接点活吧，钱不够我借你！”高个子的男人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难受，只能简单的说了这句，用力过猛导致了表情有点吓人。
“傻小子，说什么傻话，我没钱了肯定找你借。”赵红梅安抚着。
赵红金跟赵红梅没差几岁，从小姐弟感情就好，他见不到姐姐这样吃苦。
“我说真的，姐……”
话音未落，就被梁亮清脆的“妈妈！小舅舅！”叫喊声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就咽了下去。
梁亮看着妈妈，嗯，看起来好像还不错，摸摸妈妈的额头，不热了。
于是他终于露出笑容：“妈妈！”
赵红梅知道孩子是吓着了，拍拍梁亮的手，对着送他来的李海涛夫妻感谢着：“昨天真是麻烦你们了，这么一大早还辛苦把亮亮送来……”
李海涛挥了挥手打断她：“嫂子说的什么话！客气啥。”
赵红金看到李海涛他们这么早过了，也对他们心存感激：“海涛哥，嫂子，吃饭没？我出去买点早饭。”
“不用不用，都是吃完才过来的。”许梦出声。
“嫂子没事，我下去买了啊！”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赵红金出去买早餐了。
“红金这个性还是这么急啊。”李海涛感叹。
赵红梅跟梁刚处对象的时候，李海涛和许梦也经常一起出来玩，所以他们几个人并不陌生：“你俩这是从广省回来了？在那怎么样？”
许梦亲亲热热的在床边坐下：“回来了，在家呆几天过些日子就又得走了。嫂子，那边跟咱这里可不一样，很是支持个体经营啊！”
在早上的时候李海涛就对许梦提起过想帮衬嫂子家，打算劝嫂子和他们一起去广省。许梦对李海涛的提议很支持，之前她跟海涛去广省的时候，刚子和嫂子愣是从牙缝里挤出点钱给他们，让他们去闯。
所以她说这话就是想让赵红梅动心。
李海涛也跟着劝：“嫂子，我跟小梦都觉得在那边比咱这好赚多了。要不，这次，你就跟我俩一起去看看？”他试探着。
梁亮抓紧了妈妈的手，他知道叔叔是想让妈妈离开去挣钱。有点难过，可大人在谈的事情，他不能开口。
赵红梅一愣，被抓着的手让她回过神来：“海涛小梦，你看这……”她为难道。
她想挣钱。
搂紧了儿子，可什么都没有他重要。
许梦知道她的心思：“嫂子，说真的，你猜就我们去一年赚了多少？”
“多少？”
许梦伸出手指比了个三。
“三万？”赵红梅倒吸一口气。
她一个月的工资才四百多一点，就算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些。
许梦笑了笑：“嫂子，你少加了个零。”
三十万？！赵红梅实在被吓到了。她活到现在，从没想过一年竟然可以赚三十万。
李海涛夫妻不怕让嫂子知道自己家底，一来他们信得过嫂子的人品，二来，嫂子也从不是那种乱嚼舌根的人，很是放心的对她透了底。
“嫂子，你好好想想这事吧！不说别的，就为了亮亮，他还这么小，将来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许梦趁机加了一句，孩子从来都是母亲的软肋——为母则强，这句话是真的，多软弱的妈妈，为了孩子都可以和人拼命。嫂子这么爱亮亮，她会为了亮亮舍不得远去，也会为了亮亮的将来而忍痛离开去赚钱。
李海涛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决定，打算离开让赵红梅好好想想：“嫂子，我跟小梦先回家了。你好好想想这事吧，我们晚点再来看你。”
赵红梅极力挽留，不过夫妻俩想给她个思考的空间，还是离开了。
等赵红金拎着一份份早餐回来，却发现夫妻俩人都走了，不禁叹气，他还是尽量跑着回来了，没想到还是慢了。拿着早餐递给赵红梅：“姐，你尝尝。”
赵红梅有点吃不下：“你们先吃吧，我等会了。”
看赵红梅神色疲倦，他牵过梁亮：“亮亮来，跟小舅舅吃早饭去。让你妈妈休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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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梦想的没错，赵红梅为了儿子的将来是有点心动。她现在这么拼死拼活的赚钱还不如人家一个零头，也许，跟他们出去闯闯？
赵红梅出神：自己要是跟他们过去了，那亮亮怎么办？跟着她婆婆？不不，她婆婆虽然对着亮亮不错，不过老太太现在是跟着家里的大儿子一起过，多个亮亮，她那嫂子并不是多容人的个性。离的远还好，真让亮亮过去跟着她婆婆，她不放心。
那，跟着自己妈？弟媳上一年才生了个胖小子，平常夫妻俩上班孩子就自己妈带着，要是亮亮也过去，也不知道爸妈能不能照看到。而且老人年纪大了，再累着他们也不好。
深吸一口气，毫无头绪，她要是走了亮亮该怎么办？
亮亮从没离开过她身边，不知道孩子能不能适应。最重要的是，她要是走了，谁来照顾亮亮呢？
这些事在她脑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反复的思考，一会担心亮亮不能适应他不在的日子，一会又觉得自己离开没人能照顾好亮亮，两种思绪拉扯着，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决断。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上衣下摆被双小手拉着了，回过神看到儿子小心翼翼的眼神：“亮亮吃完饭了？你舅舅呢？”
“舅舅说回家拿下换洗衣服，一会儿就来。”亮亮说完这句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妈妈，你要和叔叔阿姨他们一起去广省吗？”
赵红梅不想骗儿子，这几年来她一直把亮亮当做大人来交流，这次也想把自己的顾虑和亮亮谈谈：“亮亮，你也知道，我们家并没有多少积蓄。妈妈想给你创造更好的环境，没有这个条件，现在，我要是跟你们叔叔他们去广省，也许就能翻身，买个大房子让你想买什么都能随心所欲的。”
她顿了顿，缓了声音说：“可是妈妈舍不得离开亮亮，而且妈妈要是离开了，也不知道该找谁照顾你。亮亮，妈妈想为你的将来攒更多的钱，但是妈妈舍不得你。你说，妈妈要不要出去？”
梁亮惶惶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想说妈妈别去，又觉得自己是累赘，让妈妈这么辛苦。
数学天赋满点的梁亮思考不出来这个简单的问题答案。
缓慢的抬头看着妈妈，她鼓励的看着儿子：“没事，你就告诉妈妈你怎么想的。”
他垂下眼，要是自己再大点能赚钱就好了，养着妈妈再不让她辛苦。又想到妈妈这次是因为太累才住院，他逼迫自己开口：“妈，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去吧。”
说出这句话用了他全部的力气。
舍不得。
他转过身用力抱了抱妈妈：“妈妈，我已经长大了，你想去就去吧。”
赵红梅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梁亮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