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离别绪 ...
-
我趁乱跑了,落荒而逃。
那群人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我,见我跑了也没有再追,只是听见有人在骂我不够义气,还有不断从身后传来的打骂声。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心想着要是谢江南被打死了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那时候的初中生还没有手机这么高科技的东西,我只得跑到楚佑北家,在他家楼下大声吼他的名字。
楚佑北从窗口探出脑袋,说,苏酿?你怎么来了?有事?
我说,你快下来。
他好像有点忙,说,有事你说就行了,我听着呢。
我上气不接下气,口齿不清的对他说,你再不下来谢江南就没了!
尽管那条街光线那么暗,楚佑北家的楼那么高,我也清楚的看见了他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不一会儿就下了楼,特别紧张的说,苏酿你刚才说什么,你不要开我玩笑。
我拉着他就跑,喊到,鬼才开你玩笑,谢江南被你姘头打了!
到了学校附近,那里早就没有人了,稀稀疏疏的几个路人,我不知道怎么涌起了非常不好的感觉,快步跑到我们被拦截的地方,那里只躺着一个人。
我脑子里轰的一下炸了开,全身上下都忍不住发抖,那个人满身血迹的蜷缩在那里。
我疯了一样,跑到她旁边,喊到,江南,江南,江南你怎么样?
江南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轻轻的说,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说完就晕了过去。我做梦都没想到那群人下手会那么狠。
楚佑北站在旁边,脸色煞白。
我对楚佑北骂到,你还站在那干嘛!要等江南死了你才高兴是吧!
楚佑北这才回过神来,跪在江南身边一下就哭了起来,说,江南,江南对不起,要是我放学跟着你就不会这样了,要是我跟着你……
我特别恨铁不成钢的狠拍了一下楚佑北的脑袋,说,人还没死呢都快被你哭丧给哭死了,快送江南去医院。
楚佑北哦哦哦的回答了几声,急忙站起身背好江南。
在接近十二点的夜晚,我和楚佑北跑得像两只狒狒一样,恨不得瞬间移动到医院。
二十分钟之后,我们终于到了医院,两个人都快虚脱了,接下来就是办手续,送急救,楚佑北的白T恤上都是江南的血,我能看出来,刚才在跑的时候,楚佑北也哭了。
我喉咙里特别难受,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着头出神的看着自己的鞋,极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深怕一不小心就哭了出来。
半小时后医生出了急救室,楚佑北急忙迎上去,抓着医生的衣服询问情况。
我始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的盯着医生,要是江南有什么事,我感觉我能去和那群人拼命。
直到楚佑北的脸色放松了下来,我才缓了一口气。
一想到江南在昏迷之前说的那句,还好你没事,我的头皮都炸了起来,心里越想越气不过,我和江南一直挺安分守己的,如今被人莫名其妙的打了一顿这算什么事!
我愠怒的问楚佑北,你知道打江南的人是谁吗?
楚佑北皱着眉,毫不犹豫的说道,肯定是易媛,肯定是她,这个女的疯了。
我啐他一口,说,还不是你丫的惹得桃花债。
他委屈的说,酿酿,我真没招惹她,她是时不时的来骚扰我,但是我都没有理她,谁知道她会这么对江南,我真是撞鬼了!
我心里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楚佑北这小白脸肯定是个祸害,要他何用?
我对楚佑北说了句,你好好照顾江南,我马上回来。就跑出了医院,背后还隐约听到楚佑北问我什么事。
我跑了大半个S城,才找到一家还未打烊的发廊,冲进去就对剪发阿姨说,阿姨,给我剪一个最Man的小平头!
阿姨特别惊讶,说,小姑娘你不要吓阿姨啊,阿姨看你一头秀发挺好看的啊。
我说,阿姨你别管,你就负责给我剪就行了。
我感觉剪发阿姨拿着剪刀的手都是抖的,估计是怕我以后后悔。
其实当剪刀落到我头上的时候我就怕了,但是我不后悔,我想以后再有人欺负江南的时候我会冲上去对江南说,江南别怕,我保护你。而不是江南挡在我面前说,苏酿你快走。
剪刀的咔嚓咔嚓声渐渐停息,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起来,说真的,特别丑。
出了理发店,我狠吸了一口空气,摸了一下头顶,很扎手。
妈的,以后再见到那个什么易媛,我肯定冲上去就拽她头发。
最后江南看见我顶着这种发型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笑得像个傻逼,指着我说,苏酿,你是得罪了理发店阿姨吗。
我瘪了瘪嘴说,我是前世得罪了你。
我望着这场大雪出神,心里断断续续的想起以前的事来,莫名的觉得有点悲凉,现在怎么就硬生生的变成这样了呢。
顾轻缘抬手摸了摸我的肩,小声的说:“苏酿,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我没听清,问她:“什么?”
她笑了笑:“你不必担心我,适时我会回去的。”
我皱了皱眉,随即释然了,说:“嗯,于耜和江南都已经过去了。”想了想,又说:“祝你幸福。”
她没说话,手机却是悠悠的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看了看,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我在这边只听得她嗯嗯的回复两句,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抿着嘴,显得不是很高兴,我估计该是她的唐先生发现她不见了,催着她赶紧回去。
她挂了电话,朝着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伸出手轻轻抱了一下我,我腾出没拿伞的手回抱了她,至此,我俩该是两清了。
我把手中的伞递给她,说:“你早点休息吧,看这场雪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明早再回去,不晓得来不来得及。”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里面。
我推了推她,说:“快去吧。”
她却是说了话:“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我笑了笑:“挺好的,现在败完了家,回来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和江南。”
她伸手抓着我的衣角,踮起脚轻轻吻了一下我的嘴角,说:“苏酿,你真绝情。”
我继续笑着,没有避开,就当是个诀别吻吧,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当年她揉我的头发一样,说:“回去吧。祝你幸福”
我收回手揣进衣兜里,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毫不留情。
我不顾她在我背后的目光,不顾这漫天的大雪,不顾,我恋她多年的感情。
走着走着,脸上却湿了个透,心里嘲笑着,这雪,竟下出了雨的姿态。我紧紧的闭着唇,不让嘴里的呜咽声传出来。
顾轻缘,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你幸福,纵使这幸福里,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