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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宿命难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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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垣很少做梦,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自己生活的环境并不安全,母亲去世的早,儿女众多的父亲也不会过多的关注自己,南宫懿宸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所以他的睡眠很浅,稍有动静便会醒来。
而昨晚,南宫垣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场景并不是在青龙堡,而是十岁以前自己居住的地方。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依旧是离开时的样子。
梦里自己站在荷花池旁,背后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落入冰冷池水的一瞬间,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所有的挣扎都无济于事,周围的一切渐渐陷入黑暗,四肢也越来越沉重。
要死了么?南宫垣默默地想。
突然,身体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人带着他向上浮去。
在水里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知道他穿着一身白衣,莫名的就让人觉得安心。
没有人这样抱过他,爹没有过,娘没有过,大哥也没有过。
努力地睁开眼,想看清那人的模样,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有些熟悉。
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好。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南宫垣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还是刚刚梦里的情景。揉了揉眉心,感觉到门外有人,南宫垣问道:“有事?”
连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堡主,风盟主来了。”
南宫垣勾了勾嘴角,从床上下来,说道:“进来。”
连郢打开门进来,看到南宫垣只穿着里衣站在屋里,有些吃惊,堡主今天怎么睡到这个时辰?
风未兮跟在连郢身后走了进来,看到南宫垣一向冰冷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也是没反应过来。
连郢出去吩咐下人打了水过来,伺候南宫垣洗漱穿衣。
看着拿着衣服走向自己的丫鬟,南宫垣皱了皱眉,他一向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
连郢站在一旁,接过丫鬟手中的衣服,对那些下人道:“可以了,你们先下去吧。”
南宫垣脸色缓和了些,拿过连郢手中的衣服穿上。
连郢边递上腰带,边道:“堡主,靖王爷今早派人送来口信,说是希望堡主和风盟主今晚能去赴宴,他想感谢两位救命之恩。”
南宫垣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风未兮。
风未兮道:“我同意了。”
南宫垣点点头,对连郢道:“你找人回个信给靖王爷,说今晚我和风盟主会准时到。”
连郢领命,出去安排了。
刚出院门,连郢冷不丁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见是武当派大弟子苏凌,便道:“苏少侠。”
苏凌拱了拱手,问道:“风盟主和南宫堡主在吗?”
连郢点点头,“在里面。”
道了一声“多谢。”苏凌便抬脚想往里走。
“哎苏少侠——”连郢喊了一声。
苏凌回过头,连郢抬起手,从苏凌发间扯下一根羽毛,道:“这个。”
苏凌郁闷,昨夜风太大,后山鸡舍的栅栏被吹倒了,上千只鸡满武当飞,苏凌和武当众弟子上蹿下跳抓了一早上的鸡,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被石敢当叫过去了,说是让风未兮和南宫垣去一趟。
连郢看苏凌匆匆走开的背影,耳朵还有些红,笑了笑,这苏凌还真是老实。
…………………………
武当山顶的凉亭中,石敢当负手而立。
苏凌带着风未兮和南宫垣来到亭中,石敢当转身,笑眯眯地打量了两人一番。
风未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道:“有事快说。”
石敢当立刻吹胡子瞪眼,“死小子,刚叫完师父没几天就没大没小,小心我和你爹告状。”
风未兮望天,当没听见。
苏凌和南宫垣默默后退一步,以免殃及池鱼。
石敢当气呼呼地走到石桌旁,拿起一个盒子丢给风未兮。
风未兮抬手接住,摇了摇,不是空的,问石敢当:“这是什么?不会又是公输家的机关盒吧?”
石敢当翻了个白眼,“自己家的东西都认不出来,你姓不姓风?”
风未兮被噎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盒子,发现竟然是传递天机阁内部消息的盒子,盒子是黑的,代表着最高机密。天机阁极少动用这种盒子,除非有要事。
风未兮皱眉,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打开盒子,风未兮愣住了。其余三人看到风未兮的表情,都对盒子里的东西很是感兴趣。
盒子里是一个雕着凤凰图案的白玉扳指,是天机阁历代阁主的信物。风未兮眉头皱的更深,自家爹怎么这个时候将阁主之位传给他。
石敢当看到盒子里的扳指也吃了一惊,风无觉竟然这么快就传位给风未兮,用意何在?
苏凌没看出这个扳指能干啥,就问道:“这是天机阁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天机阁阁主的象征,拿着它,可以查阅任何天机阁所掌握的记录在册的信息。”南宫垣挑了挑眉,神情似笑非笑看向风未兮,“风无觉早就料到我会找你帮忙查二十年前的事,将阁主之位传给你,倒是更方便调查了。”
风未兮暗自叹口气,自家爹是越来越让人搞不懂了。抬头看向南宫垣,有些凌厉的眉眼,让人看不透,风未兮有些不安,总觉得南宫垣和自家爹之间有什么交易,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石敢当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诡异的沉默,问风未兮:“我说贤侄啊,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风未兮想了想,说道:“我想回一趟天机阁,见见我爹,我有事要问他。”
“不行!”
“不行。”
一个是石敢当,一个是南宫垣,两人同时反对。
风未兮眯了眯一双桃花眼,道:“为什么?”
石敢当哼哼唧唧半天没说一句完整的话,风未兮不耐烦了,“有话就说!”
石敢当缩了缩脖子,心说这个小兔崽子真过分,自己比他大这么多还对自己这么凶,但是没法说实话啊,说实话会被揍的。
“不能回,你已经答应和我一起查二十年前的事,这里的事结束后,和我一起回青龙堡。”南宫垣给出理由。
风未兮没说话。
南宫垣叹了口气,道:“你想问的事,风无觉不见得会说,即使这样,你还是要回去?”
风未兮转身走了,苏凌看了眼石敢当,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去追风未兮了。
看着两人走远之后,石敢当摸了摸胡子,摇了摇头道:“未兮这孩子本不该搅到这件事中,有些事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会很痛苦。”
南宫垣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却还是淡淡地道:“不知道比知道好,他是风家的人,有些事,逃不开。”
云悄悄地从天上划过,挡住了大半阳光,投下一大片阴影,有些晦暗。林中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十分悦耳,葱翠的树木向天生长,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已经走了一段路的风未兮突然停下来,望向山顶的方向,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南宫垣站在原来的地方,不知为什么,隔着这么远,仍旧能感觉到南宫垣那深不见底的目光。
苏凌见风未兮没有动作,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
南宫垣见风未兮走着走着停下来,往这边看了一会儿又继续走,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甘,不禁笑了一声。
石敢当见状,在一旁直摇头,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又是一段孽缘。”
南宫垣阴测测看了石敢当一眼,抬脚往山下走,走之前丢下一句:“公输家家主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如果他们知道九娘还活着,说不定会很高兴。”
石敢当默默闭了嘴,内心呐喊: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好惹,我真是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