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未央》酒窝虎牙

10、暗流涌动

　　画舫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风未兮和南宫垣这边诡异的气氛。
　　南宫垣没有移开目光，端着酒杯，等着风未兮的回答。
　　看着眼前与风无觉极其相似的脸，南宫垣又想起了那个人。想起他桀骜不驯的神情，想起他离开时对自己说的话：“我们要活下来，注定比其他人辛苦。这是命，但我不相信。”
　　是命吗？所以即使过了二十年，你还是没有回来。南宫垣的眼睛黯了黯。
　　画舫已经驶到了湖中央，湖心的太极亭就是举办此次吟诗会的地方。画舫上的人陆陆续续都下了船，风未兮转开脸，看了眼船外，思索了片刻，起身走出画舫。
　　看着风未兮离去的身影，南宫垣挑了挑嘴角，跟了上去。
　　太极亭里聚集了不少人，参加吟诗会的才子们已经入席，剩下的人则在席外观看。找了个地方坐下，风未兮打开折扇，等着吟诗会开始。
　　参加吟诗会的大多是书生模样的人，也有一些公子哥儿打扮的，一看就非富即贵，这些人，八成都是冲着元安公主来的。
　　风未兮看了看，没有看到可能是元安公主的女子，有些纳闷，不是说她和靖王爷都会来？
　　“宇文靖和元安在旁边的皇船上，这里人多，毕竟是王爷和公主，不会纡尊降贵和平民百姓坐在一起。”凉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风未兮转过头，就看到南宫垣走过来，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张银色的面具，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好看的下颌。
　　撩起衣摆在风未兮身旁坐下，南宫垣单手支着下巴，淡淡地道：“什么时候开始？”
　　目光扫过四周的人，皱了皱眉，风未兮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
　　“哦？哪里不对劲。”
　　看着南宫垣，风未兮微微有些恼，“你难道不知道？”
　　“嗯，不知道。”
　　“你……”风未兮正欲发作，却听到不远处的一艘画舫中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风未兮猛地站起来，发现传来尖叫的画舫上多出了很多黑衣蒙面人，而画舫上的侍卫正与他们搏斗。那些侍卫的身手不凡，必定不是普通人家的随从。
　　画舫上传来一声厉喝：“都到外面干什么？！进去保护王爷和公主！”
　　果然这次有人打宇文靖和元安的主意，看着黑衣人越来越多，风未兮觉得不妙，便提气向画舫飞去，打斗中的蒙面人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统统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那些侍卫一看有人帮忙制服了刺客，二话不说就一拥而上把那些刺客五花大绑。
　　风未兮见此，便准备离去。
　　“风盟主请留步。”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风未兮暗自叹气，怎么是个人就能认出他是盟主。
　　叫住自己的人一身靛蓝色便衣，腰间的渊虹剑倒是让风未兮吃了一惊，渊虹剑是禁军统领靳连恺的佩剑，靳连恺也是武功高强之人，自己刚刚用的轻功是天机阁的水上飘，被认出来就不奇怪了。
　　“靳统领有事？”风未兮挑了挑眉。
　　靳连恺冲风未兮拱了拱手，十分恭敬地说道：“王爷想当面感谢风盟主的救命之恩。”
　　风未兮还未来得及回应，便听到南宫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家王爷有这个时间，还是查一查这些刺客的来路为好。”
　　“你是何人，竟如此大胆——”
　　“靳统领不得无礼。”从画舫中走出了一个身着蟒袍的男子，剑眉凤目，雍容华贵，四十几岁的年纪，鬓发中的几缕银丝不减风采。
　　风未兮行了个礼，道：“参见靖王爷。”
　　宇文靖摆了摆手，道：“风盟主不必多礼，这次的事，多谢风盟主了。”
　　目光落在南宫垣身上，宇文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南宫堡主，别来无恙。”
　　南宫垣面具外的嘴角微翘，说道：“靖王爷也一样。”
　　风未兮心道：这俩人竟然认识。
　　南宫垣看了眼被侍卫们按住的刺客，对宇文靖道：“这些人还有同伙，是谁派来的，王爷想必比我清楚。至于那些同伙，青龙堡的人会给王爷送到府上，王爷不必担忧。”
　　说完，拉过风未兮越过众人打算离开。
　　“有劳南宫堡主，风盟主慢走。”宇文靖目送两人离去。
　　“王爷，南宫垣和风未兮怎么会在一起？天机阁和青龙堡不是势不两立吗？”待两人走远后，靳连恺问道。
　　深深地叹了口气，宇文靖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半响才道：“一切终究还是要做个了断的啊……”

　　……………………

　　此时南宫垣和风未兮正走在回武当的路上，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
　　两人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南宫垣脸上依旧带着面具，看不到表情。
　　想了一会儿，风未兮向南宫垣靠近了一点，南宫垣转过头看他，目光有些促狭。
　　不自在的躲开南宫垣的目光，风未兮问道：“是什么？”
　　“嗯？”南宫垣没听明白。
　　“你说的交易。”
　　“哦，那个。”南宫垣意味深长地笑了，“你知道二十年前为什么会江湖大乱？”
　　风未兮想了想，说道：“表面上是因为南宫懿宸和我爹反目成仇，但其实另有原因，”顿了顿，“你知道？”
　　南宫垣转开脸，道：“我不知道。”
　　风未兮无言以对，这人真是……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路边的店家差不多都关了门，柔和的月光让整条街显得更加静谧，秋季的夜晚略微有些凉，风未兮鼻子有点痒，“啊嘁”一声，打了个喷嚏。
　　手被一只带着温热的大手握住，风未兮愣了一下，南宫垣的声音近在咫尺，“手很凉，冷吗？”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风未兮摇了摇头，抽回手。
　　南宫垣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
　　一路无话回了武当。

　　刚走进院子，南宫垣的护卫便走了上来，对南宫垣行了一礼，说道：“堡主，您交待的事情都办好了。”
　　风未兮看了那护卫一眼，感觉有些眼熟，但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就又多看了几眼。
　　那护卫也感觉到了风未兮的目光，便问道：“风盟主可是有什么事？”
　　风未兮想了想，道：“你叫什么名字？”
　　护卫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南宫垣。
　　南宫垣看向风未兮，说道：“这是连郢。”
　　没听过的名字，风未兮点了点头，准备回房睡觉。
　　刚推开房门，南宫垣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二十年前的事，是一股我们都不知道的势力在操纵，如果让你和我一起找出幕后的人，你愿不愿意？”
　　风未兮没有回头，声音清冷，“你和南宫懿宸是什么关系？”
　　“兄弟，同父同母。”
　　“你知道他在哪里？”
　　“不知道。”
　　风未兮皱眉，问道：“你为什么要查二十年前的事？”
　　“风无觉为什么要查？”南宫垣不答反问。
　　“二十年前的事关乎天下太平，不彻底解决是大患，我爹不能坐视不理。你为什么要查？”
　　“一样的理由。”南宫垣淡淡地道。
　　明显是敷衍的回答，风未兮沉默了。
　　“找出幕后的人，就能找到南宫懿宸。”沉吟片刻，南宫垣道。
　　一阵风吹过，吹起风未兮白色的衣襟，衣袂翩飞，白色的花瓣从树上洋洋洒洒地落下，时间仿佛静止了。
　　良久，风未兮终于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