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归宅 我无意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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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收回，他依旧默不作声地垂头跪在那里，许是被伤得狠了有些支持不住，身形微晃，却始终坚持着不倒下去，让我无端的，感觉有些心疼。
我试着站得离他近些，他感觉到我的靠近，极小地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身体也开始微微地发抖，却仍是按耐着没有动。
看着面前这男人埋头装鸵鸟的胆怯样子……我皱眉，自己可是什么坏事都还没开始干，至于这么怕本姑娘么。
一片寂静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对他开口：“你怎么样，身体还受得住么？”。
他抬起头飞速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像是在揣测我问这句话的意图和心情，隔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挤出个不成调的句子来：“……妻，妻主，奴，奴不妨的”。
传到我耳里的男人声音是意料之外的温厚，美中不足的却是十分干涩沙哑，想是主人先前受尽了折磨所致。
“唔”，我无意识地应了一声表示了解，换来他又一阵小幅度的轻颤。
……我突然明白过来，他大概是在极力克制着对生人靠近身边的恐惧，怕惹恼了我这个所谓的“妻主”后，会再对他进行那些非人的残酷折磨吧，想想还真是挺难为他。
“那你就自己站起来跟我走吧，有什么话等回家再说”，我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继续面对这尚且还被绑着绳子的男人，心一横索性准备先逃回自家宅院去，让管家帮着出出主意后再作打算，于是当先就迈出了雅间的门。
跨过雅间的门槛，我站住脚跟回头看他，本来心里还挺担忧他会不会不听我的话继续在那里跪下去，少不得我还得再多费些口舌，却见他有些艰难地站起了身，向着我的方向走过来。
心下悄悄舒出一口长气——还好，这个男人虽然很怕我，但是至少还挺听话，对于今后的交流实在是个好开端。
考虑到他既受了伤又被绳索绑着行动不便，我故意放缓了步子等他，听着他慢吞吞地跟在我身后的浅浅脚步声，突然便感觉几分安心。
——既然还能够自己支撑着走路，那么想来他的伤，应该还不至于太严重吧？
……
走出青楼才发现一顿酒宴下来夜已深沉，头顶是一片明晃晃的月光，古诗有云“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过去才子佳人相约月夜，我却是在这个月夜莫名其妙收了个男人回家。
难怪老人们都喜欢说人生如梦……想来这人生倒是当真的梦幻。
我缓步走向自家候着的马车，虽然混在别家宽大华贵的马车堆里未免显得有些寒酸，看着十分不起眼，不过这外观朴素内里舒适，却是本姑娘一贯喜欢的风格。
车夫大娘揉着睡得惺忪的眼睛来和我招呼，却是在看到本主子的身后还跟着那么一个浑身上下五花大绑血迹斑斑的男人之后，瞪得眼都圆了。
知道她很惊讶，我也很想照着前世里的习惯那样对她耸肩摊手，示意自己的无辜——可是这倒霉催的，我作为一个挺不小的“大财主”，我想我必须得有一个主子的威仪，装得深沉些。
只是，在和车夫大娘双双对视拉锯了几秒之后……我终是觉得这事虽不是自己造出的错，但毕竟还是收了人心虚在先，于是便只能灰溜溜地爬进车厢，挫败地拉下了帘子逃避车夫大娘如探照灯泡似的考究视线。
坐进车厢很久了都没觉得马车有启动的迹象，我颇为疑惑地探脑袋出去：“我说车夫大娘，您这怎么不赶车走啊？”。
车夫大娘表情有些古怪，目光虽看着我，嘴角却是向身侧努了努：“主子，您看那这个……”
我顺着她嘴角歪斜着的方向歪斜着脑袋看过去，夜色之中，白色的衣衫在风中被吹得有些萧瑟。
哦……是了……
我一拍脑袋，竟是忘了此刻现在自己已经多了个男人……
而且还是个被虐过的现下身上正带着伤的男人……
唔，本着不能虐待伤员的心态，我看向那个男人，认命地叹气：“嗯……你上来吧”。
他应了，就着那被反绑着的姿势，艰难地爬上了车，偷偷瞥一眼我的面色，便自觉地缩去了远离我的角落。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地启动了，我终于觉得今个儿一天绷紧了的神经有些松乏了下来。
……
——不知本姑娘说过没有，咱这车夫大娘是个老实巴交恪尽职守的中年女人，一张脸上满是岁月风霜的痕迹，头发也已经斑驳了几许……只是这“老实巴交恪尽职守”八个字里，却是不包括不八卦的。
恰恰相反，她不但八卦，而且还十分的八卦。
此刻，八卦的车夫大娘坐在帘子外边的车沿上，边将手里的鞭子挥得掷地有声十分精神，边用带着抹暧昧与不怀好意的语调提醒我：“主子，您这回外出从青楼里带了个这么，嗯，这么有特色的男人回家，可要仔细提溜着回去以后管家说您”。
“……”。
看来定是本姑娘平时作为主子太过良善，驭下十分不严，连个车夫大娘都敢这么埋汰本主子……我摸摸自己的鼻子，觉得这人生怎么就薄凉得如此令人忧伤。
正自怨自艾着，我恰巧一瞥身旁，车里另外的那一个，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他跪在远离油灯光亮的角落里，后背挺得有些僵直，其实我方才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是让他自己上车而已，可这男人就是那么老实地又跪着了啊……
这个笨蛋，都不晓得挨紧了车厢壁靠一靠，趁着机会偷偷懒缓一缓的么……
一路上木制车轱辘转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更衬出车厢里的寂静无声，惹得我这心里，也生出些说不出的烦乱。
……
其实青楼离我家宅院不远，不多时便到了，管家是习武的女子耳力甚好，远远听见家里马车的声音，早就打开了院门候着，准备迎我回宅。
车夫大娘“吁”了一声喝停住马，我便顺势滑下车厢，管家知我喝了酒，正要迎上来扶，却是在瞥见了我身后跟着下车的男人之后，神色生生地变了好几变，平日里本就不苟言笑的脸上更是严肃，看得本姑娘不禁又生出几分心虚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归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