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初见 只是余光之 ...
-
不免有些懊丧，行酒令词不达意，撇开等下定然会被罚酒不说，这次的面子里子，岂不是通通丢大发了，还不如方才自己随便掰扯几句蒙混过关呢，我真是明白了什么叫作自讨苦吃。
正心中焦急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时，耳边却是突然传来了天籁，幸亏总算有个明白人能来替我沉冤昭雪还以清白：
“诸位先请稍安勿躁，在典籍中，明月的所有别名里，素有这‘婵娟'一称，是以此处的‘婵娟'二字，便是指代的明月，想不到沈掌柜小小年纪，竟也是位饱读诗书的雅人，而这‘千里共婵娟'一句，更可见胸中豪气，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听着王老会长在那里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地对这两句酒令大加溢美之词，情急之下盗用了苏老先生名句救场的我脸皮有些发烫，抱了爪子感激涕零得简直就要声泪俱下：“王会长您谬赞，谬赞，这么说可真是要折煞晚辈了”。
鉴于得了王会长的青眼……我的酒令自然而然便被席上的一众女人异口同声地“推举”为最佳，想想先前这一惊一乍的，我抚着自己受了刺激的脆弱心肝，觉得这人生实在是梦幻得有够可以。
在场众人十分好奇之前所谓的那神秘彩头，都催着钱副会长快些取出来让大家开开眼，而那要宣布彩头的钱姓老女人，却是足足凝视了我好一会儿，委实看得我有些心里发毛，不知她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半晌，她收起自己盯着我的目光，面上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古怪笑容，方才向着雅间门口，“啪啪”拍了两巴掌。
门立刻便开了，那些已经醉得七荤八素的女人们正要欢呼，声音却卡在了半途，寂静，全场是绝对的寂静。
——我之前心里曾经涌现出千万种可能，却独独没有料到竟是这一种，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个神秘彩头，竟然是个男人，如假包换的男人。
眼下这个如假包换的男人此刻正被反绑着，由一个身强力壮的龟奴推搡着进来，强按了跪在我们桌前的地上。
我们这厢在饮酒行令作乐，而他低垂着头跪在那里，已显得有些脏污的白色长衫上道道血痕十分扎眼，让人看了顿觉心里堵得慌。
这时，那钱姓女人一声示意，站着的龟奴便一把硬扯了那男人的发迫使他抬起头来，以便我们在座众人能将他的脸看得更清楚些。
唔……有几分棱角，挺像我们那个世界里男性的相貌，还算是个符合我审美的男人——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被迫抬头看向我们，深黑色的瞳仁里依次闪过惊慌，无助，直到最后的木然。
我有些不忍地移开了视线，只是余光之中掩不去的，是他满身是伤，而膝下的地却冰凉。
……
周遭的醉鬼们渐渐开始兴奋，议论着这男人虽然相貌不怎么样，但至少看上去身子骨还算不错是个耐打的，应该挺经得起玩弄，真是便宜了我这个黄毛小丫头。
——也有人开始三三两两窃窃私语，说本姑娘这么个碰不得男人的“隐疾”，是见得着摸得着却吃不了，白白便糟蹋了这大好的彩头。
我此次倒是当真忘记了恼火，只觉得就那么让一个刚受了鞭伤的男人被绑缚着跪在冰冷的硬地上，实在是丧尽天良太不人道。
那钱副会长遥举起酒杯向我示意，语气中含了些不阴不阳的腔调：“沈妹妹真是好诗情也好福气，姐姐这份精心准备的彩头，就归了你了，妹妹可得好好享受一番莫要浪费了”。
我深吸一口气，自觉面上笑得诚恳而又感激：“多谢钱姐姐一番美意，妹妹那就却之不恭，先干为敬了”，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随手敲了敲桌子，向龟奴指了指我的方向，那人便走过来，将一份东西交到我手上，我漫不经心地低头粗略一扫，竟是那个男人的契书。
龟奴此时继续上前一步，凑近我低声来了一句：“这男人性子比较烈，已经调教了好几天了还有些不大顺从，不过咱们楼里这绳子啊够紧实，反正药性也差不多了，只要绑着怎么玩都是可以的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夫人您可千万别一时心善放开他”。
我懒得搭理她，随口应了一声不置可否，凑上来的龟奴以为我听进去了，便退了。
王会长性格比较沉稳，素来见不得钱副会长在声色场上的肆意胡为，却又不便当面阻拦令人难堪给旁人落下口实，自觉喝得也已经有些不少了，便着了众位喝得烂醉的掌柜们纷纷散了。
临走时，那些个女人们脚步凌乱东倒西歪，整个人都快要挂在陪着的小倌身上，没有他们扶着根本走不出这雅间的门，还不忘恋恋不舍地看几眼跪在地上的这个男人。
裴琪走近些看清了这男人满身的血痕也有些犯怵，她知我向来不大擅长应付男人，尤其还是这么个棘手的男人，尽管想要留下来陪我解决当下的麻烦，却还得去仔细搀着自家王姨，只能留给我一个抱歉的眼神。
看着她一脸过意不去的神情，我自然明白裴琪此刻的为难，强牵起唇角冲她无奈地笑笑，着她还是快些扶着王会长回去歇了。
她认识我三年，平日里接触得多了知道我是个什么样子的脾性，深深看我一眼，便果断地扶了人转身下楼去了。
看着裴琪这个没良心的当真就这么潇洒地抛下本姑娘扬长而去，我忍不住以手扶额，委实觉得目前的状况很是令人头疼。
——莫名其妙行酒令得了个彩头，本姑娘旁的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收下，却完全没有猜到这没正经的钱副会长竟是塞给我了个青楼里的男人。
一纸契书在手，现如今面前跪着的这只诚然已经算是自己的男人了……然而没有经验的我根本不知道，究竟该以一种怎样的态度去对待眼前这个男人，在这个女子为尊的世界才算是合乎常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