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风波 然而那人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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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进来的男人尽管身为花魁却没有丝毫惺惺忸怩作态，方才向一众客人见礼的声音也温厚平实不卑不亢，在这男人依附女人的女尊男卑时代里，当真称得上是在世的一朵奇葩，女尊世界男人中八百亩烂田里罕见的一棵好苗，着实有趣得紧，看来定然是个有故事的，我眯起眼笑。
本姑娘我难得遇见个乍看下去不错的男人，明明是宽肩窄腰的大好身材，怎的就被这些个品位奇怪的女人们诋毁成为丑男了，合着那面纱下的眉眼，想必定是不错的，倒真真是让我心下生出了几分隐隐的期待来。
再说这位花魁澜清公子，虽凭白便受了这几个醉酒女人的讥讽，举手投足间依然十分平静，看不出一丝半点情绪波动，只隔着面纱扫视了一遍全席，不知为何面向我们这边的时候却是稍稍隔了须臾的停顿，方才收回视线，垂下眉眼落落大方地从怀里抽出了墨玉笛，轻轻地试了两个音，便开始了吹奏。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优美的笛声清亮绵长如泣如诉，幽幽地流泻了出来，在座的女人们都听得有些痴了，就连方才那几个说三道四的，也纷纷心生感伤，目露哀戚。
只有我，听着那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曲子，感受着那每一个仿佛刻在心上那般熟稔的音符，掩在宽大袍袖下的双手激动地紧握成拳，连新修剪好的指甲生生地刺入了掌心也没有半分自觉。
许是身边偎着的小倌感受到了我周身的颤栗，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望了我一眼，我一惊之下这才回过神来，放松身体笑着重新虚拍了拍他肩，装作继续听曲，心中却是有如鼓擂。
……
那澜清公子吹奏的气息极为绵长，曲子结束之后余音绕梁了好久方才袅袅携了尾韵散去，配上如此辗转缠绵的意境，真真是教这群女人们都听得如痴如醉，久久回不过神来。
王会长毕竟老成持重有些阅历，在一众人等中率先回神，抚掌大赞了一声“实乃好曲，澜清公子果真名不虚传”，便问起那澜清公子方才所吹奏的曲子，是叫的什么名字。
一曲吹罢，澜清公子缓缓放下墨玉笛子，声音一如之前的温厚平实不卑不亢：“大人过誉了，此曲名为《长相思》，澜清技拙，只多亏了曲子好罢了”。
“裴某有一个疑惑想请教澜清公子，公子这曲《长相思》缠绵悱恻催人泪下，裴某竟然从来不曾在别处听过，不知是何人所授，又有何典故？”，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不禁莞尔，就知道发话的定是急性子的裴琪。
被问到的那个一愣，有意无意地向我这边望了一眼，语带笑意：“此曲来自异族，至于典故，澜清并不十分清楚，想必可能是作曲之人出于心中忧思愁苦不得排遣，才呕心沥血而成吧。”
裴琪是那王会长的远房外甥女，自然不怕插了自家王姨的话，她一贯爱好音律，对于丝竹器乐造诣颇深，是以对所有过耳的曲子都十分上心，更何况是这首难得的佳曲，真是恨不能冲上去直接拉着那澜清公子来一番刨根问底。
这个女子长我两岁，尽管眉眼生得有些风流不羁，然则内里极为豪气直爽，经商的手段也很是光明磊落，从不耍弄那些个歪门邪道花花肠子，挺对我的脾胃。
她已成家三年，当初不顾家里的反对硬是娶了一个小户人家出身的男人，始终守着自家的那一个夫郎放言只此一人不再另娶，对现下身边陪着侍酒的小倌也十分规矩客气，不像有些个旁的女人，甫一上手就东摸摸西嗅嗅，是以我欣赏她的为人，便素来与她交好。
裴琪见也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面上表情微显失望，却仍是不忘失了礼数：“佳曲的来历自是多些神秘，是裴某有些冒昧了，还请公子莫要在意”。
“裴大人客气了，无妨的”，耳里谦和的声音传来，真真是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都道澜清公子素来以靛纱覆面，公子曲艺诚然不错，只是不知这面纱之下，究竟是藏了何等姿容，我在此予公子纹银千两，不知钱某人可得一见，在座的各位可有幸一观？”，突兀的两声拍掌过后，坐在王会长左侧下首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语气有些轻慢地发话。
她姓钱，性子比较狭隘而轻佻，手下掌管着县里所有的粮行，是我们这个商会的副会长，因了比王会长低那么一层的缘故，二人之间便一直隐隐不大对盘。
我咬了牙偷眼瞪她，手下再次攥紧成拳，此刻那老女人还算不错的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神情，似是早就已经胜券在握，只是面上倒是不和谐地呈现出几分病态的苍白之色，像是平日里有些纵欲过度。
……然而那个人抱了笛子站在对面，修长的身姿挺拔如一株翠竹：“钱大人，澜清自幼时学艺起师傅便嘱我终身以纱覆面，实在恕难从命，扰了您的雅兴，真是抱歉了”。
听了这话，我心中绷紧了的那口气终于松乏下来，却不想那个姓钱的女人认定了这是花魁公子在托故自持身价，不肯在王会长和我们这些同仁们跟前失了面子，依然不依不饶纠缠不休，一个劲儿地抬高价格，甚至放言许了五千两白银。
对面那人却始终镇定自若语气淡淡一句“抱歉”，幸亏王会长欣赏方才的曲子不忍他再受为难，便发话劝钱副会长不要强人所难，又掏了些百两的票子赏了那澜清公子，允了他先行告退。
钱副会长虽然内心定然十分吃瘪而不忿，但碍于身份自是不敢与王会长公然叫板，便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放人离开，不过这可苦了她怀里的小倌，战战兢兢地端了酒杯想要劝酒，被她一把连带着捏了酥手过去凑近喝了，放开时候那雪白的柔荑上，便凭空新添了道浅浅红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