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初见的日子》远航的思念

2、同年同月同日生，十七年后又相遇 他与她同年

　　他与她同年同月同日生。
　　“燕爸爸，我的肚子好疼，不知道是不是要生了？”
　　“老婆，你的预产期不是还差一个月吗？怎么就……”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孩子想早点出来见见这个世界，他觉得呆在里面太无聊了。”
　　“这个时候，你还幽默得起来？”
　　“啊……痛……”燕太太躺在床上，手捂着肚子。
　　“这大半夜的闹临产，真是要命。”燕爸爸美梦才做到一半，就被惊醒，他慌乱地爬起来，衣服没两下就穿好，“老婆，你忍住，我这就给你送医院去。”
　　等燕爸爸准备好车，燕太太却笑着说：“肚子不疼了，奇怪？”
　　燕爸爸一脸拉得老长，“这是在整我吗？还让不让人活。”
　　“这小孩太调皮了，在肚子乱踢乱跳，刚才能不疼吗？只是现在又没有动静了。”燕太太隆起大大的肚子，一动不动地躺着。
　　燕爸爸没辙了，“那我还是继续去睡觉吧。”
　　“等等……，又疼了，这次好像不是肚子乱踢，是真得要生了。”燕太太表情难受。
　　“你不要等下又不生了。”燕爸爸被折腾的无奈，但看到太太痛苦的表情，不再怀疑了。
　　“你忍忍。我们这就去医院。”燕爸爸有些心疼她。
　　在去医院的道路上。
　　疼痛在加剧……燕太太坐立都不是，额头冒出许多汗珠，滴滴水珠朝脸颊流下，上衣领已经完全被浸湿透。
　　她左手紧紧抓住扶柄，手指甲仿佛要深深陷进柄手一般，其疼痛可见一斑。
　　渐渐地，她精神开始恍惚，有点要晕厥过去。
　　“老婆，你坚持住。”
　　“你千万不要睡着。”
　　“我们快到医院了。”
　　燕爸爸焦急如焚，非常担心妻子晕过去，不断地与她说话。
　　车子急速前行，时速已经踩到了最大，一路连闯好三四个红灯。
　　“嗯……”
　　燕太太颤抖地发出轻微的声音，此时她被疼痛绞得没有一点力气。
　　她的脸色开始发白，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把孩子生出来。
　　燕家三代单传，不能到了这代就绝后了。这个孩子不管是对燕家还是对整个家族，都被寄予巨大的希望。
　　很快，医院就到了，燕太太被急速拉进妇产室。
　　燕爸爸在妇产室外面等着。
　　他来回走动，不停地翻看手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怎么等这么久还没有生？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燕爸爸的心乱七八糟，如同一潭搅浑浊的水，难以平静。
　　这时，门诊室里出来一个女护士。
　　他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
　　“医院，怎么样？是不是生了？”
　　燕爸爸急切地问。
　　“医生还在努力中……，您先在一旁稍候。”女护士一脸沉默，她没有告诉实情，也许是不想让家属担心。
　　燕太太遇到难产。
　　她躺在妇产床上，已经晕厥过去，意识中却在做一个怪梦。
　　她梦见自己已经把小孩生出来，一看是个男孩，心里乐开了花，拉着燕爸爸问：“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我一时哪里想得出来，既然是个男孩，我希望他以后变得出息，能变成一只金凤凰，翱翔于空，比我们俩飞得更高更远。”燕爸爸乐呵呵。
　　“这个想法好，那我们就叫他‘高飞’，希望他飞出家门，飞出世界。”
　　“这个名字不错，‘高飞’，燕高飞。”
　　……
　　又过一个小时……
　　期间，妇产室又进进出出两三个医生的身影，动作匆匆忙忙，仿佛有不妙的情况。
　　燕爸爸如同热锅的蚂蚁，焦燥不安。他已经察觉到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但是又无能为力，只有在心里祈祷着：“保佑上帝，让她们母子平安。”
　　突然，一位女护士朝燕爸爸走过来，递出一份资料，秀眸泛着淡淡的涟漪，“手术中出现意外事故，孕妇大出血。现在还不知道结果母子的情况，如果只能选其中一个，您是要孩子，还是要大人。请家属签字。”
　　听到这个消息，燕爸爸仿佛陷入痛苦的深渊，眼前感觉到一片黑暗，如乌云压顶，阴郁难受。他跟妻子日笃情深，怎么能失去她。孩子要是没有了，以后可以再生。他拿出笔，颤抖地写下“妻子”两字。
　　接下来又是漫长、煎熬、无尽地等待……
　　来到医院已经等了整整四个小时。燕爸爸坐在长椅上，精神疲惫，神情开始有些恍惚，托着下巴打盹儿。
　　“生了，是个女孩。”一位女护士抱着婴儿，笑容满面地站在妇产室门口。
　　听到“生了”两字，燕爸爸立刻回神过来，仿佛要从椅子上跳出来，他秒冲到女护士旁边，眼珠直直看着婴儿，乐开怀地说：“生了是吧！让我抱抱。”
　　“这个不是你们的家。是一个姓梦的。”女护士淡定地说。
　　燕爸爸的笑脸转瞬消失。
　　“我的宝贝女儿，梦依依，你终于出来了。”一位身穿格子衫，戴着一条西式领带，年纪跟燕爸爸相仿的男士走过来，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燕爸爸打招呼：“你们也是今晚来生的？”
　　“是的，只不过比你们早来一个小时，也是等了这么久。你好，我姓梦。”男士伸手相握。
　　“梦先生好，我姓燕，很高兴认识你们。你们这么快就给女儿取好名字？。”燕爸爸回应。
　　“是的，事先取好，男的就叫……，女的就梦依依。”
　　“名字很顺耳，很好听。”
　　“谢谢！”
　　“有空来我家坐坐。”
　　……
　　一阵寒暄过后，燕爸爸重新坐在长椅上，心里忐忑不安，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顺利出生，着实有些羡慕。
　　这一次他没敢在坐椅上打盹，一直到凌晨六点，妇产室终于传来男婴“呱呱”的叫声，燕太太也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
　　燕高飞的出生有惊无险，他与她的相遇竟然在刚出生，这个消息还是燕爸爸后来告诉他的。
　　十七年后，他们又一次相遇。
　　“妈，今天我要去参加学校的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燕高飞背着书包，一身白色的学生服，看上去阳光灿烂。
　　十七年的光阴，那个妇产室难产的婴儿已摇身变成高大、帅气、阳光、聪明的大男孩。燕高飞从小到大学习很少让父母操心过，这不，学校举办数学奥赛就选中他。
　　“要不要让你爸爸送。”李淑贤给他整理衣服。她是燕高飞的妈妈，厂里的一名普工，少有的贤妻良母。
　　“都这么大的人，还用送吗？我自己会坐公交车呢。再见！妈妈！”说完，燕高飞便出门了。
　　考试时间是八点，燕高飞提前半小时间到。他无聊到学校附近的三生石草坪闲逛。
　　三生石草坪是学校的一处景点，所谓的三生石就是草坪上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有五六米高，石上篆刻着大大的血红的“三生石”三字。三生石是情侣们经常约会散步的地方，每到傍晚时分，人流就会变的多起来。草坪上有一条曲径通幽的铺路石，每隔一小段路就设有小亭子，供路人休息乘凉。沿路旁边种有漂亮的植物，每逢开花季节，燕高飞都会和同学们来这里写生。
　　忽然，燕高飞看到三生石旁边坐着一个女孩，飘逸的长发随风浮动，白色的纱裙罩着一双修长的细脚，白皙的手臂捧着一本书，女孩在静静的看书。
　　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油绿绿的小草为她铺垫，一幅唯美的风景。
　　燕高飞远远的地看着，有一股画画的冲动，迅速拿起笔，勾勒出女孩的外貌。尽管不能看到全貌，但能看到侧面一部分就很满足了。
　　长长睫毛、灵动的眼睛，小巧的耳朵，耳垂上挂着一个白色的小珍珠……女孩的容貌跃然跳在纸上。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生，美到能让他想画画的冲动。
　　那深邃灵动的眼睛，如墨的秀发……
　　燕高飞沉浸在作画的快乐当中。
　　班上漂亮的女孩也不少，可是就没有哪个女孩能这样触动他。
　　没等燕高飞画完，女孩突然起身离开，留下空荡荡的草坪。
　　笔尖停止。
　　燕高飞叹了口气，失落感油然而升。
　　“高飞……”一个温柔的女声从他背后响起。
　　他还沉浸在为女孩作画的氛围中，这样一个突然来的声音差点把他的魂魄给吓没。
　　丁香看他吓得，笑得前扑后仰。
　　丁香是燕高飞的同班同学，班上成绩排名前两名基本上由他们俩全包。这次数奥班上只有派他们两个来。她算是燕高飞接触比较近的人，有时候老师会叫他俩改作业或者改试卷，他们同时也是科作业代表，经常会踫头，接触久了，两人成了损友。
　　燕高飞手上的画被吓得抖落到地上，他慌乱地上前拾画，却被丁香抢先一步。
　　丁香第一次看到燕高飞这么投入的画画，第一次看到他因一张画而表现出来的慌张。
　　以前丁香也有看过燕高飞画画，都是画一些花花草草，很少画人物的，特别是女生。有一次丁香问他：“为什么不为她一幅，免费给他当模特。”燕高飞默而不答，丁香一直纠缠他不放，燕高飞抵抗不过，只能老实作答：“我只为心爱人的画。其他人不想画，要画就得收钱。”丁香被气的无话可话。
　　“哇！这位女孩是谁？好漂亮！”丁香惊讶道，秀眸泛着淡淡的涟漪，她把画藏在背后，以免被燕高飞抢去。
　　“快点还给我，不然休怪我不客气。”燕高飞装出一幅凶巴巴的样子。
　　丁香秀眸泛着淡淡的委屈，把画交给燕高飞。
　　她的内心有些醋意，到底是谁让他这么在乎。
　　眼看考试时间就要到了，燕高飞与丁香朝考场走去，燕高飞却频频回顾草坪上女孩坐着看书的位置。
　　201室考场内。
　　燕高飞拿出准考证号寻找自己的座位号6号位置，刚好是第一排的第六个位置。离考试还有差不多十分钟，他无聊地翻转手中的笔，脑海又浮现草坪上女孩的背影，娇美的面容，水灵的眼睛，飘逸的长发。
　　“考试时间快点到，5号座位的人呢？没来就取消考试资格”讲台上传来监考老师的声音，把燕高飞的思绪拉回教室。
　　取消考试资格，会影响个人班级的名誉，事态挺严重的。
　　在5号座位的人会是谁呢？
　　燕高飞好奇着。
　　突然一个气质如兰的女孩气喘息息地站在门口。
　　“梦依依吗？”
　　监考老师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是的。”
　　“下次不许迟到。”
　　“恩。”
　　梦依依低着头，坐在5号位。
　　怎么会是她？
　　她不就是那个坐在三生石草坪上看书的女孩吗？
　　怎么会这么巧呢？
　　她的名字叫梦依依，真是人如其名，梦一般的女孩。
　　她的正面照比他的画像还要漂亮好几倍，从内到外散发出尔雅贤淑的气质，灵动的眼睛摄人心魂。
　　她不是早就到了学校了吗？怎么会这么晚才赶到考场呢？
　　燕高飞想象着，他有些不明白。
　　当梦依依朝他走过来的时候，燕高飞对她微微一笑，可她没有看到他。
　　梦依依是因为丢东西，才耽误考试时间。她调整心态，投入到考试当中。这次奥数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在考试之前，她已经进行了好几天的题海战术，试卷好多题目是换汤不换药，从头到尾只有十个题目需要费点脑筋，其它都能够顺利完成。
　　梦依依天资聪颖，在学习方面，她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往往能比其他同学取得好成绩，在班上排名基本稳定在一二名。
　　等做完题目，还剩半个小时，梦依依闲着无聊，就匆匆上讲台交卷。
　　监考老师跌下眼镜，对她刮目相看。
　　女神就这么走了。
　　燕高飞心啾啾疼，恨不得也马上交卷，然后出去跟她打招呼，可试卷上竟还有一个题目没有做。他只能忍痛割爱，埋头继续做他苦逼的题目。
　　考完试，燕高飞还是不舍回去，他再次来到三生石，希望能再一次遇上她，但是草坪上空无一人。
　　他蹲坐着草坪上，拿起还未画完的纸张，凭借记忆把女孩的面貌一点一滴补充完整。
　　过了半个钟头，燕高飞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突然，草坪竟响起手机的铃声。
　　他扒开遮住的草叶，一个白色手机安静地躺在草丛中。
　　他接起电话，对方传来优美甜柔的声音，“喂？您好！我丢手机了，是你捡到吗？”
　　“是的。”
　　“您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呢？”
　　“在秦汉中学三生石这边，我叫燕高飞”
　　“我叫梦依依，那您在那里等我，我这就过去拿……”
　　“好的。”燕高飞挂断电话，这一刻开始心潮澎湃。
　　“梦依依？，她不就是考试的那位吗？”
　　女神即将来找他。
　　等会找她留个电话？
　　等会找她留个QQ?
　　等会问她是哪个班级？
　　燕高飞激动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远远看去，果真来了一个人，燕高飞期许着，但随着那人越来越近，面目越来越清晰，是个男生，燕高飞的心犹如澎湃的波浪变成平静的水面。
　　男生看上去比他年长一两岁，俊朗的外表，光洁白皙的脸庞，那浓密的眉，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他是梦依依的哥哥，叫梦宇凡。
　　燕高飞和梦宇凡比起来，稍微稚嫩点，但外表绝不输于他。
　　燕高飞微微一笑，“你好！你是来取手机的吗？”
　　“是的，你好，你就是燕高飞？”男的疑问道，两人的眼睛对视，多少有些排斥，初次见面两人不是特别有好感。
　　燕高飞本来还期待是梦依依过来，但结果不是，很失望。
　　梦宇凡戒备心比较重，他觉得燕高飞应该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是想通过还手机想跟妹妹搭讪，想泡他妹妹，歇斯底里告诉他门都没有。
　　“我是燕高飞，电话里是个女的，怎么会是……。”燕高飞疑惑道。
　　没等他说完，男的就接下去：“是这样的，这个手机是我妹妹梦依依丢的，我是代她来取东西的。”
　　“原来是这样，给你手机。”燕高飞幽眸如黑曜石灿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妹妹读哪个班级呢？”
　　他非常期待他哥能告诉他，这样，以后就有机会再碰到她。
　　“高二十班。”梦宇凡眼神中带一丝邪意，瞎编一个糊弄他，其实他妹是读高一十班。
　　“谢谢。”燕高飞心里特别高兴，终于知道她妹妹是哪个班级。
　　“时候不早了，我也应该走了。”梦宇凡不想告诉他太多东西，毕竟是陌生人。
　　“先别这么快。我们互留个电话吧，难得认识一次，说不定以后会再碰到。”燕高飞觉得多交个朋友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个人还真烦，不就还个手机嘛，还要交什么朋友？梦宇凡心底这么想，但嘴没有说出口，毕竟别人做了件善事，总不能不给他面子。
　　“好吧。我的电话是……5”梦宇凡幽眸如潭水般深邃，眼底浮现一抹傲慢。
　　他故意把电话后面的尾数念错，实际上是1。
　　互留电话后，两人又聊几句就辞别了。
　　离开后的燕高飞心里高兴极了，虽然梦依依没有来，但是他总算知道她是哪个班级。
　　之所以梦依依没有去取手机，是因为有一个同学邀约去她家，于是她就叫他哥哥去取，才出现上面还手机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