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何以堪》我愿为爱沉睡

6、关系 宴会结束有

　　宴会结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公司里的每一人还在津津乐道，并在见到沈碧晴的时候行注目礼。沈碧晴仿佛一下成了公司里的名人。就连一向吝啬的主管都许诺了年终的奖励。碧晴心里明白，给自己的奖励不过是主管吃剩下的残羹剩饭，但还得高功颂德，千恩万谢主管对下属的体恤。
　　曼玉在元旦后出差更勤了，经常在公司看不到她，沈碧晴也暗自舒了一口气。北京已经好久没有下雪了，今天从早上就阴得厉害的天在傍晚竟然零零星星地飘起了雪花。碧晴是在7月份出生的，但她却格外喜欢漫天漫野地雪花飘舞。小的时候，碧晴曾经想自己前世是不是就是一朵雪花，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天地间挥洒，随风舞动。终于下班了，外面的雪也下得大了些。碧晴惊喜地走出公司的大楼，就要用双手去接那从天而降的精灵了。
　　“好兴致啊~~”一个略带嘲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碧晴顿时没了兴趣。
　　“沈碧晴，有没有兴趣晚上一起吃个饭？”何萧峰从身后走到碧晴的身边，不容质疑地语气，仿佛不是在询问，而是命令。
　　“对不起，我有约了。”沈碧晴干脆地回答道。
　　“小曼出差了，我看你和公司其他人也不怎么来往。你男朋友也没来接你啊~”这个何萧峰，怎么对自己的事情一清二楚。
　　“我们约好在饭店见面。”
　　“哦？哪里？天气不好，我送你过去？”
　　“不劳何总，多谢。”沈碧晴说完就要向前走去，被何萧峰一把抓住了胳膊。沈碧晴回头惊讶地看着他。
　　“别误会，我只是想感谢你打起了公司的士气。”何萧峰得体地松开沈碧晴的胳膊，“你哪天有时间？”
　　“何总，非常感谢您对我的赏识。只是我现在真的确定不了，您也不用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您不开除我，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典了。谢谢。”沈碧晴弯了一下腰，迅速地鞠了一躬，“何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飘雪中，何萧峰定定地看着沈碧晴挺直的脊背渐行渐远，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就是想靠近她，了解她，看清她。
　　转过拐角，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一声小晴，让沈碧晴彻底凝固在了人行道上：亦然~~~沈碧晴的心又开始彭彭跳动，伴随着林亦然的脚步声。
　　“小晴~~对不起，我还是想见你~~”林亦然哀求的声音让沈碧晴心如刀绞。
　　“亦然，不对~~大哥~~”沈碧晴看着林亦然，那声大哥击碎了亦然眼中的光热，“那天是我不对，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小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林亦然越靠近，沈碧晴就越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林亦然突然重重地倒在了沈碧晴的身上。一下子熟悉温暖的感觉，让碧晴的心跳骤然停止。“亦然，我们不能这样，我们~~”沈碧晴想要推开林亦然，却发现林亦然是昏倒了。
　　“亦然，亦然，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碧晴慌乱地扶起林亦然，用手探上亦然的额头，好烫~~~
　　“亦然，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小晴，别离开我~~”林亦然死死地抱住碧晴。
　　“我不离开你，我不会离开你的。”碧晴一边安抚着亦然，一边想着接下来要怎么把亦然送到医院。
　　“你等会儿~~我马上打一辆车。”
　　“不要，别离开我。”林亦然又一次死死地抱住碧晴。
　　“亦然~~”碧晴焦急地想推开林亦然，好打车送他去医院，“我去打一辆车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我不去医院，我想回家~~~”林亦然热切地看着沈碧晴，“回我们的家！”沈碧晴一下如同雷劈：亦然的意思是要带她回到他们大学时期，经常去的房子那里。那是一个大三居，是亦然的父母给他早早买下的婚房。
　　“小晴，跟我回家。”林亦然动情地说。沈碧晴眼中闪出泪花，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亦然，别说胡话了。我送你回家。”
　　“你跟我回家。我开车过来的，车就停在这附近。那天我给你送生煎包，你以为我走了。其实我一直躲在旁边，等你走的时候，好跟着你，看你现在住在哪里。”林亦然轻轻地说着。沈碧晴的眼泪开始滴落，亦然，你到底在干什么？
　　“走吧。我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我跟我妈说一声。”沈碧晴拿起电话，“妈，今天我们加班。我不回家吃饭了，晚上可能会晚一点。我知道了，行，那这样啊~~”撂下电话，看见林亦然笑着看着自己，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大学时，每每自己撒谎跟母亲说在学校自习，却跟着亦然回到他们的家。那时的自己以为那将会是最幸福的家，现在却有了可笑的感觉。幸亏那个时候的自己和亦然发乎情，止乎礼。否则，现在，他们该如何相处？
　　碧晴挽起亦然：“走吧。”亦然颤抖着抓住了碧晴的手：“好。”一个好字仿佛承载着千言万语。林亦然走路轻飘飘的，沈碧晴只好不停调整着他走路的方向。不一会儿，到了车子旁边，是一辆途安。碧晴一阵心塞，因为那时的她开玩笑说有途安开就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自己说的每一句话，亦然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林亦然摇晃地上了车，碧晴也担心地坐到了副驾驶。
　　“你还行吗？”
　　“没事。”亦然明朗地笑着。真的是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亦然这样笑了，碧晴一时间竟然看呆了。
　　“小呆瓜~~”亦然敲了一下碧晴的脑门，碧晴立刻清醒过来，迅速转过头，死命咬着自己的嘴唇：我在干什么？
　　林亦然尴尬地收回手，心痛难当。立刻发动了车子，到了地方，停好车。林亦然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亦然，你没事吧？”碧晴关心焦急地抓住了亦然的胳膊。
　　“没事，我没事。咱们上楼吧。”林亦然强忍住咳嗽，喘息着说。
　　到了楼上，沈碧晴还没来得及脱外套，就立刻冲到厨房，翻箱倒柜开始给林亦然找药：应该还在原来的地方的。终于找到了，沈碧晴又迅速地找到杯子，斟好热水，马上要端出厨房，却差点撞在了林亦然的身上。林亦然迅速抓住了沈碧晴的手，碧晴却像电击一样抖个不停。
　　“亦然，你先吃药吧。”
　　“好。”林亦然接过药，喝了一口水，仰头咽了下去。放好杯，林亦然轻轻地弹了弹碧晴头发上的雪花，并顺势把碧晴的头发缕好，放在耳后。碧晴觉得自己的耳朵一下子发烫了。
　　“亦然，你先坐会吧。”
　　“好，你把大衣脱了，我们一起坐会。”
　　沈碧晴顺从地坐在了亦然的身边，亦然一下抓住了碧晴的手：
　　“小晴，我好想你。”亦然热切地看着碧晴，仿佛忘了自己已经是碧晴的哥哥了。
　　“亦然，别这样。”碧晴把手轻轻抽出。又再一次被亦然抓住：“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亦然热切地看着碧晴。
　　“亦然，我们是兄妹，我们不能这样。”碧晴又再次想把手抽出，却被亦然死死抓住。
　　“我不想当你的哥哥，我希望这一切都是梦。可是为什么每一个感觉都这么真实，都如影随形，折磨我，让我痛不欲生。”林亦然极度压抑着澎湃的情绪，但是巨大的失落感和痛苦锥心却像怒啸的海水冲向碧晴，让碧晴来不及躲避，瞬间击出泪花。
　　“小晴~~~”林亦然压抑多时的情感像宣泄的火山倾盆而出，一下子抱住了碧晴。温暖的熟悉的感觉裹挟了碧晴，让碧晴的心防瞬间崩塌，随即也紧紧地抱住了亦然。
　　“命运为什么和我们开这么大的玩笑，小晴~~我不想相信，我一个字也不想相信。我在澳洲的每一天都在问我自己，我到底在哪里？我到底在干什么？没有你，我觉得我活着，就像一个行尸走肉，连我自己都厌烦我自己。”
　　“亦然，你在说什么？你这么美好，每个人都喜欢你，你怎么能厌烦你自己呢？我不允许你这样，我不允许。”沈碧晴带着哭腔说。这么多年，亦然，虽然我恨你，可是我多么希望你能幸福。哪怕我堕入地狱，只要你在天堂，我就会一样幸福。
　　“小晴，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去国外，去开始新的生活。好不好？”
　　沈碧晴惊讶地看着林亦然，开始新的生活，他在说什么？！
　　“亦然，你是我的哥哥。我们怎么开始新的生活？！”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就是要你，我就是要你。”林亦然再次死死把沈碧晴抱住，“我要带你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何萧峰靠近你。”沈碧晴再一次睁大了眼睛。
　　“亦然，你在想什么？你知道，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何萧峰，他根本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啊~~我们怎么可能？”
　　“何萧峰，我太了解他了。他想得到的，会不择手段得到。得到后，他失去兴趣，也会弃如敝履，没有任何的犹豫。我的母亲曾经不止一次提到过他，我不想看到你那样，小晴~~~我要带你走。”
　　“亦然，你清醒一下好不好？我跟他不可能，真的不可能。”
　　“我要带你走，我要带你走~~”林亦然的声音越来越低，已经近不可闻了。沈碧晴轻轻笑了一下：我干嘛对亦然发烧说的胡话这么认真呢？
　　碧晴叹了口气，把亦然放在了沙发上，又拿了床被盖在了亦然的身上。屋子里静悄悄的，碧晴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变，变得只有我们。夜已经很深了，可是碧晴却睡意全无。如果不是命运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也许自己已经和亦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那该是多么幸福的日子啊！~~~
　　一眨眼到了天亮，碧晴醒来时，看见亦然已经在厨房忙活了，而自己却睡在了沙发上。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碧晴起身，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头。
　　“起来了？吃饭吧。”碧晴走过去，亦然，还像以前一样，这么周到细致。这么丰富的早餐，成为他的妻子，该多幸福啊~~
　　“愣着干嘛？吃吧。”亦然开心地笑着，又要转身进厨房。碧晴情动地抱住了亦然的后背。
　　“小晴，我想了。我们到国外去，我们可以生活在一起，我们~~可以结婚~~~”
　　沈碧晴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一下子松开了亦然。
　　“怎么了？以前表兄妹都可以结婚，为什么我们~~~？而且到了国外，没人知道我们~~~”
　　“亦然，别说了。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这么控制不住自己。我们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你让我们的父母如何相处？曼玉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
　　“小晴~~”林亦然热切地抓住碧晴的手，“我来解决这些事情。”
　　“你解决不了，不可以。我还是走吧。”
　　“小晴~~”林亦然死死拉住碧晴的手。
　　“亦然~~哥~~~你和曼玉一定要幸福。我~~我以后永远不会再打扰你，也不会再见你。我希望你也能好好珍惜曼玉，你们会幸福的。”沈碧晴痛苦地说。
　　“小晴~~”
　　“别再说了。你再说，我只能离开你更快，更决绝。”
　　“小晴~~”林亦然想再次抱住碧晴，碧晴狠狠地挣脱出来，抓起大衣和包，跑了出去。沈碧晴跑出林亦然的小区，一直跑着，她害怕后面林亦然会跟上来，她害怕自己只要一停下来，就会不顾一切再回到亦然的身边。忽然一个趔趄，碧晴摔在了地上，碧晴顿时痛哭出声，周围渐渐围起了人。
　　“孩子，你没事吧？”很多人都关心的问着。碧晴止住哭声，站起来：“没事，没事。”
　　“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我没事。”碧晴一边说，一边慌乱地穿过人群，一瘸一拐地走向路边打车去公司。不一会儿，到了公司的门口，碧晴想赶快进去，找个洗手间收拾一下自己，却不想遇到了刚从里面出来的何萧峰。
　　“沈碧晴~~~~”何萧峰惊讶地声音，让碧晴顿时无地自容。不管他了，我先进去收拾自己。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碧晴走出卫生间。
　　“沈碧晴~~”天啊，他怎么还没走？？！！
　　“何总。”碧晴极其不情愿地转过身。
　　“你这一早上唱的是哪出啊？”何萧峰眯起眼睛：这个沈碧晴，昨天晚上去哪里了？跟他男朋友，这么疯狂？平时看不出来啊？!
　　沈碧晴一直沉默地站着。
　　“整理好自己再上班。”何萧峰严肃地说了一句，转身走了。沈碧晴长舒了一口气，走向电梯。
　　坐到工位上，才发现电话里有好几个母亲的电话：真该死，昨天晚上妈妈肯定担心死了。沈碧晴马上起身，走到过道，拨通了电话：
　　“小晴，你昨天去哪了？！”
　　碧晴把电话自觉地拿离开自己耳朵一段距离：
　　“妈，昨天加班加晚了，在公司睡着了。所以......”
　　“你还想骗我？！！我昨天都到你们公司了，你们门口的保安跟我说公司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你到底去哪了？！！”
　　“妈，我晚上回去和你说好吗？”
　　“小晴，你是女孩子，要自尊自爱。不要因为一个林亦然就作践自己！！”
　　碧晴的眼泪瞬间迸出眼眶，却死命咬着嘴唇不让眼泪留下。
　　“妈，我没有。您别瞎想。我晚上回去和你说好吗？~~~”
　　“算了，你这么大，妈也管不了你这么多了。”说着电话就挂断了，只留下滴滴声，仿佛还像母亲对自己的不满。
　　碧晴无力地倚在墙上，浑身的力气似乎都已散尽，只想闭上眼让自己赶快人间蒸发。
　　铃~~是岳磊！！
　　“石头，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
　　“啊？姑奶奶，你又想宰我啊？”
　　“我请。”
　　“你怎么了？”
　　“晚上到了再说，老地方。”
　　“好的。”

　　岳磊静静看着对面的沈碧晴，仿佛一夜之间藏了好多的心事。应该是和林亦然发生了什么。
　　“石头，我真的很痛苦。”
　　“你和林亦然别再纠缠了。”
　　“我知道，可是~~我管不住我自己的心。”
　　“丫头，我知道你重情，可是得分对象，他，不是已经是~~”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能不见他，我一见他，我就控制不了。”沈碧晴眼泪又涌了出来。
　　“哎~~~”岳磊叹了口气，给碧晴递了一个纸巾，“我最近有一个项目得去国外待几个月，你自己，我还真是放心不下。”
　　“是吗？”碧晴歉意地抬起头，“没事，我会好的。你别担心我，放心去吧。”碧晴擦着眼泪说。
　　“你今天算给我践行，就别哭哭啼啼的了。笑一个吧~~”岳磊冲碧晴做了一个鬼脸。碧晴破涕而笑。
　　“萧峰~~我想要那个香奈儿的包嘛~~你就给我买嘛~~”何萧峰拥着一个高挑的美女走在热闹的街上，耳边听着撒娇的声音，余光中却似乎看到了沈碧晴。何萧峰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向里看，真的是她？她和谁在一起？好像不是林亦然，是那个叫石头的人吗？何萧峰认真地看着。
　　“萧峰~~你干什么呢？”高挑美女不耐烦地说。
　　“你不是要买包吗？好好好，现在去买。”何萧峰马上收回自己的眼光。
　　“太好了，你最好了。”高挑美女响亮地给了何萧峰一个吻。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沈碧晴之后，何萧峰就没有任何兴趣再和高挑美女共度春宵。把她送走后，何萧峰一个人拿着酒杯，站在自己住所，亦庄的一栋别墅的窗前。想着沈碧晴到底和几个人在一起，一种落寞的情绪浮上心头，竟然有了一丝丝嫉妒的感觉。何萧峰干掉手里的酒，不敢相信地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