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盛大的豪门之恋》Lady_乐宁

3、从天而降的女孩（2）

　　突然，她抡圆了手中的大背包，横扫过去，然后，她发出一声疼痛的尖叫。

　　女孩一叫，场面一下子就乱了，好象每个人都在尖叫，女人的打斗通常都是从尖叫开始的。这时，郁时雨看见初阳猛然撞开人群，斜刺进里面。透过他撞出的一道亮光，郁时雨看见，刚刚抡包的那个女孩已经被他冲过去紧紧抱住，护在自己身体下面。

　　郁时雨跑过了车道，也踏上了对街，听见初阳焦灼的一声呼唤：“北北！”

　　围攻的女生们看到突然有成年人闯入，都停下了手，但似乎又不肯就此罢休散去。其中两个女生的头发短得像短剑似的，根根倒插在头皮上，恶狠狠地让初阳快滚，别多管闲事。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再不走，吃亏的是你们！”郁时雨壮着胆子对人群喊。

　　这时，卫国斌也冲过来了，当即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们都不想活了吧，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大呼小叫？！耍流氓地痞那一套，是吗？信不信今晚就把你们都逮起来，让你们这辈子都在大牢里过！”

　　领头都黄毛短发女生转头，挑衅地朝卫国斌走来。卫国斌倒也没慌神，立刻抓起电话拨号，很快电话接通，“喂，南局长，刚到家吗？我这儿有急事，你赶紧派人手——”

　　“卫师傅，不用了，把电话挂掉！”初阳放开怀里的女孩说。然后，他一把拉过女孩的手臂，用手捂住，但指缝间有血缓缓地渗出来，很快浸红了他手掌。

　　他骨节发白地紧攥着女孩的胳膊，突然转头，低吼一句，“都给我滚！”

　　几个虎视眈眈围拢不散的太妹都是一怔。

　　郁时雨也深深一怔。因为，她第一次在初阳一向淡漠的脸上看到这么深的寒意，那目光里放射出来的寒光，让人心尖颤抖。

　　太妹们似乎也震慑于这寒光的威吓，略作迟疑，终于四散而去。

　　“卫师傅，立刻开车去医院！”初阳说着，率先拉着女孩走去车上。

　　郁时雨紧跟其后，主动接过女孩肩膀上大大的卡通皮革包，同时看清她的样子：刚刚三月暮春，女孩就穿上了牛仔低腰小短裤，丝袜，脚上却是一双棉靴，一张大大Hello Kitty猫脸挂在鞋面上。她上身松松垮垮地罩一件毛茸茸的黑色大毛衣，毛衣下面只穿了一件T恤衫，刚刚盖住肚脐，白色的，胸前印着工工整整的一行英文字：Will You Marry Me? （娶我好吗？）雪白的小脸，尖尖的下颌，画着长长弯弯的眼线，使她看起来像一只迷蒙的小猫，在黑夜遭遇同伴攻击欺负。她看上去很年轻，甚至有点幼稚，应该不会超过20岁。

　　坐进车里，初阳首先扯下领带，紧紧缠在女孩淌血的手臂上。

　　“疼吗？”他低声问。

　　女孩露出痛苦的神色，但却一声不响地咬紧着牙关。

　　“所有的灯都闯！”初阳道。

　　卫国斌在这道旨意下，把车子开得风驰电掣，几分钟后就来到医院门口。

　　郁时雨知道，初阳即使自己就医，也从不走绿色通道，可是今晚他却带着女孩，以他的权势用最短时间坐到急诊室里，调来了夜班最好的医生。

　　医生小心翼翼地撩开女孩衣袖，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即将新任市长的人带来的女孩，手腕处竟有烟头灼烧的痕迹，还有锐器的伤痕，白亮亮的，最难懂的是，女孩藕白手臂上纹着的几个明显的字：孩儿她妈。

　　医生暗自摇头，但当然不会去说什么，麻利地戴上医用塑胶手套，拿来托盘，开始娴熟地在女孩纤细的胳膊上缝针，却发现女孩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游走在自己手臂上的银针，眼神比她带的实习生还专注和认真。她眼瞳里泛着婴儿蓝，显得特别稚嫩，一眨不眨的眼睛看不出她是太怕还是太不怕。以她多年行医阅人无数的经验，竟然看不出女孩子的来路。

　　初阳的脸上却不动任何声色，只是坐到女孩床边，问，“不怕吗，北北？”

　　女孩挑一下眉，说，“这有什么好怕的？”

　　“那疼吗？”初阳再问。

　　“不疼！”说话时，缝线在皮肉里穿梭时遇到一处打结的地方，线抽出后渗出一粒血珠，女孩抖一下。虽然只是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初阳却在那时用手轻轻罩住女孩的眼睛，把她压进了怀里，在她耳边很小声地说，“别怕。”

　　半晌，初阳的怀里传来女孩声音，带着委屈的，“小叔叔——”

　　她第一次开口叫初阳。

　　“北北——”初阳温柔回应。

　　一直抱着初阳的外衣站在急诊室门口的郁时雨看到这一幕，不知自己该走近还是悄悄退出。

　　她只是默念，原来，这个女孩叫北北。

　　走出医院已是凌晨两点钟。

　　天空里绵绵细雨也停了，却吹起了夜风。郁时雨把外套递给初阳，初阳却直接将衣服披上北北的肩膀。

　　“我送你回家。”初阳对走出医院后就又一声不响的北北说。

　　北北却转头去打量地看着郁时雨，好半天，她转头问初阳，“小叔叔，你能借我点钱吗？”

　　初阳愣一下，但随之点点头。

　　“先上车吧，夜里风冷，别感冒了。”

　　初阳带北北走上车。刚刚到医院后，他就已经打发卫国斌先下班回家去了，现在，他自己坐到主驾的位置上开车。

　　车子启动了，北北扒窗看看行驶的方向，说，“小叔叔，你送我到北京路行吗？北京路那边有一家电影院，你知道吗，你把我送到那儿就行。”

　　“你说的是北极星影城吧？”郁时雨主动对北北说话，微笑看她。她纳闷，这么晚了，一个单身女孩要去电影院做什么？

　　北北点头说是，然后转头望着郁时雨打量。半晌，她说，“我叫北北，南北北。”算是打招呼。接着，她拍拍前座，问：“小叔叔，她就是小婶婶吧？”

　　初阳抬头看后视镜，在镜子里与北北四目相对了一秒。

　　“是的。”初阳淡淡地说。

　　北北沉默下来。

　　车厢里再次陷入静默。郁时雨在心里揣测这个名叫“南北北”的女孩的来历。虽然她完全不知道女孩是初阳的谁，但是，她确定这女孩对初阳的意义很重。刚刚，他救她时候的急迫甚至慌张，带她缝针时候的心疼和温柔，是初阳以前从未对任何人表现过的在乎。

　　这时，北北又一次拍拍前座座椅，说，“小叔叔，这几个月，我在电视上看见过你呢，一眼就能认出来你。我爸说，你马上就要当市长，是吗？哼哼，我小叔叔果然最厉害了！”脸色变得得意。

　　“北北，今晚我见到南叔叔了。”初阳却转换了话题。

　　“哦。”北北脸色一下子沉下去。

　　郁时雨想起来，今晚来参加订婚宴的人中有一位叫做南正齐的，初明权曾介绍说他是城南区公安分局局长，原来那个人就是自己身边这个女孩的父亲。幸好她有过目不忘的记忆能力，虽然晚宴上人很多，可只要她见过，她就记得下来。只是郁时雨不解，公安局局长的女儿怎么会深夜还在大街上游逛，而且被小混混围堵？

　　正在驾车的初阳透过后视镜看着北北，问，“北北，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回家？”

　　“不想回呗。”北北敷衍地答，同时“啪”地倒回后座上。

　　郁时雨以为，初阳接下来一定要问，“那你为什么不想回家？”可是，他却收回目光，什么也没有问。

　　车子行到一个岔路口，红灯。

　　初阳忽然转回头，盯着北北的眼睛，问了一个新的问题：“那你为什么不来找小叔叔？”

　　车厢里一瞬间完全安静下来。

　　凌晨二三点的马路车辆稀少，此刻，车道上只有初阳一辆车子。路灯映亮的马路空旷而寂静，整个夜晚似乎也都静下来，和初阳、郁时雨一起在等北北的回答。

　　北北也望着初阳的眼睛，说，“我不回家，是因为我和我爸闹翻了，我都离家出走两年多了。”她回答了，但却是初阳的上一个问题。她不肯说，她为什么不来找他。

　　红灯转绿，初阳踩下油门，车子重新行驶，沿着空旷平直的马路行驶。

　　车厢里隐约听见初阳的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

　　“你也没来找我啊，——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北北忽然开口，负气地回答了初阳第二个问题。

　　然后，北北抿着嘴唇，望着窗外幽幽地说，“小叔叔，——我们已经有10年没见了呢。”

　　“9年。”初阳回应。

　　这时，车子刚好驶到了北极星影城门口，初阳踩下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