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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得救 昏迷 ...

  •   “公子!”
      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赵羽猛地坐起身,额边隐隐有冷汗渗出。
      “首领。”
      寒凌单膝跪地,低下头,
      “是你将我打晕的?”
      赵羽了然。
      “首领,属下~~”
      看着寒凌,赵羽却并未多责怪:

      “你也是迫不得已。”
      “谢首领理解。”
      “公子~~”
      低声喃喃了句,赵羽心中一阵绞痛,自语道:
      “进不去,救不了吗?老天,公子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的折磨他!你真的不公平,你真的不公平!”
      红肿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眼泪,只剩一片绝望、凄然。
      或许,他这一生,都不会再笑了。
      想着,竟一把撩起束袖,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好恨,好恨自己的无用,恨自己一身武功,能救得了所有人,却偏偏救不了自己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恨自己智勇双全,却对着无形的屏障毫无办法!
      他真的不知道,这样闭上眼、睁开眼,脑中心中想的一直都是公子,再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疯掉。
      只能以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嗯~~”
      牙齿不断用力,小臂上已经缓缓涌出了鲜红,赵羽额上甚至都渗出了冷汗,却仍是死死的咬着,面无表情。
      剧烈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可清醒过后心里却是更加疼痛!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本以为,自己可以陪着公子、无所顾忌的一走了之,本以为,痛得麻木之后便不会再痛。
      可自己错了,面对公子的离开,自己一直不相信、一直坚信,一直在逃避,可现实何其残酷!
      面对如今,再也无法见到他,面对自己心底的伤痛,骗不了自己!
      终究还是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啊!
      俊目中满是血丝,赵羽痛苦的,失魂落魄的坐在那,一动不动,公子~~呵~~公子~~公子~~,
      心底一遍遍已经彻底绝望的呼唤,又有谁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可若是真至伤心处,又岂止是弹泪?
      “赵羽哥。”
      一道沙哑憔悴的声音响起。
      小羽抬头,眸中一片死寂,没了半分活力。
      看到如今的小羽,天佑哥的状况便可想而知,珊珊心里疼痛,清丽容颜上却是一片宁静。
      走到床边坐下,珊珊沙哑开口:
      “赵羽哥,如今天佑哥生死未卜,这绝渊,我们进不去,救不了天佑哥,你心里很痛苦,一路走来,你与天佑哥之间的手足之情,我也都知道,我们心里也同样痛苦悲伤。
      可是,你应该明白天佑哥下那道圣旨的苦心,天佑哥不在,无论他是生是死,你都该为他打理好一切,就算心里很苦,可你更要明白天佑哥的苦,不是吗?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此处如此的绝望、自责,如此,除了动摇大家的信心,没有丝毫益处。
      而是回京,安顿好一切,现在,所有的事情、甚至是楚国的生死存亡、都在你的手中。
      若是,楚国因天佑哥的生死不明因你的痛苦自责而遭到齐、卫两国趁虚而入,届时,军心涣散,你便是千古罪人!”
      珊珊重重的道,一下子让赵羽清醒了过来!
      是啊,他岂会不知,只因楚国国力强大,可以轻易覆亡两国中的其中一国,所以近几年来,两国不断以联姻的手段拉近彼此的关系,反而对楚国虎视耽耽。
      因此,三国才能勉强保持这微妙的平衡,若是真的因自己~~不!
      他决计不会让自己成为楚国的罪人!
      “赵羽哥,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看着珊珊离去,赵羽眸中闪着坚定:
      “公子~~公子~~无论你怎样~~小羽都会替你守住你的一切,谁也夺不走!”
      帐篷外的几人、包括蝶儿,听到赵羽的话,终于松了口气~~

      午后,微风轻拂过赵羽英俊的面庞,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屏障前,默言。身后的晨语轩眉峰微蹙,看着已然在屏障前站了两个时辰的赵羽。
      “呼~~”
      赵羽轻轻的叹了口气:
      公子,对不起,待我回京,安顿好一切后,定会前来找你,无论,你是生是死~~
      “蓝大人,许将军!”
      赵羽冷冷地开口,
      “王爷!”
      站在不远处的二人立即齐声应道:
      “传本王之令:大军启程返京!”
      冷冷下达的命令中夹杂了多少无奈、多少矛盾,只有自己清楚。
      身后的晨语轩听到后,松了口气的同时竟也有着淡淡的失落,荡着潇洒的唇角扬起一抹苦涩:
      赵羽终于决定了,果然,在国家大事面前,再深厚的生死之交、手足之情,皆是无用!
      但这看似大义的决定,心中,又夹杂着多少的痛苦,有时,看似冷酷无情甚至在世人看来又残忍无比的决定,可又有谁想到,决策者的无奈与身不由已的痛苦矛盾?
      午夜梦回,暗自神伤垂泪?
      男儿也并非流血不流泪,因为,不怕痛,却怕心痛,泪比血,往往伤得更深,甚至永远无法愈合,只是,他们藏得更深而已。
      一番感叹唏嘘,一切竟又回到原点,晨语轩不禁哑然失笑,一切,都只是天意弄人、世事难料,究根揭底,无奈二字罢了。

      一个时辰后,众人已离开了落日峰,往江宁行去~~

      沉夕崖底,深处,一排青石所筑的石屋内。
      一切皆是以石头制成:石门、石窗石桌、石凳、石案,石床。
      此时,床上正躺着一位面色惨白的俊美青年,男子双眸紧闭,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便是胸口那若有若无、微弱起伏的动作。
      一个白发素衫的老汉静静的看着男子,眸中难掩震惊:龙羽~~生死之劫~~终于~~
      身旁还有看似一书生的青年男子、年轻女子,还有一位美妇,身上散着华贵的气息。
      老汉蹙眉,眸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看向青年男子和女子:
      “智升,心慈,此人,是从水屏阵中救起的吗?”
      听到师傅竟凝重,苏心慈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忙到:
      “是,师傅。”
      “嗯。”
      你们先出去吧!
      智升,你去打盆水来。”
      “是!”
      二人同时应道,只有美妇,看到床上那俊美青年散发着的微弱无比的气息,不知为何、心里竟泛起阵阵疼痛,便好似~~亲人的感觉。
      看到美妇如此,老汉也是微叹,道:
      “夫人,你也先出去吧。”
      “嗯。”
      美妇红着眼圈,在苏心慈的陪伴下走了出去~~
      老汉微微吸了口气:
      不知~~
      撩开衣袖,看向青年的手腕,一圈血肉模糊的勒痕!
      可以看得出,是铁链绳索之类的长期捆勒所造成的。
      老汉倒吸一口冷气,竟这么狠~~
      不再去看那一圈血肉模糊的勒痕,老汉伸手覆上男子的脉搏~~
      “竟然~~”
      老汉骇然变色,伸手解开男子黑色的衣衫,
      “嘶~~”
      老汉眼睛瞪得浑圆!
      “这~~这~~”
      男子胸口上,一块血肉模糊,不单是胸口,整个上半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鞭痕,烙印,针孔,甚至还有些不知是什么造成的伤痕,几乎都是皮开肉绽,没有一块好地方!
      老汉第一眼便断定了这是~~刑伤!
      对他用刑的人,简直是~~残忍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有好些伤口都已经发炎,开始溃烂,而且,双肩上,竟然被带上了在这世上可以说是最残忍的刑具,琵琶锁!
      看肩处伤势,时间还不短!
      屠龙会!叶麟!果然是够残忍!
      这~~他竟没被逼到自尽!
      更为严重的是,从上面坠下,虽侥幸有神物护体,保住了性命,却也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连胸口肋骨都断了两根!
      被叶麟折磨成这个样子,竟然还能凭着仅有的一丝执念,硬是生存了下来,真是傲骨啊!
      老汉明白,虽有神物护体,可他自己若是经受不住如此的痛苦折磨,有了求死之心,即便是再神奇的宝物,也救不了他!
      “师傅!”
      老汉感叹唏嘘间,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智升,快过来,帮我给他褪掉身上的衣衫!”
      “好。”
      徐智升走了过去,看到男子身上的重重伤痕,也不禁变色,
      “师傅,这~~究竟是谁这么残忍,竟将他折磨成这样!”
      “别说了,先为他疗伤要紧。”
      “嗯。”
      ”师傅这位公子以前帮过我!“
      徐智升看着男子被清理干净,俊美绝伦地面庞,一股熟悉之感涌上心头。
      “智升,救人要紧。”老者心头了然,怪不得智升一直都福运在身,原是接触过龙运!
      徐智升渐渐的冷静下来片刻后,二人已帮他重新换了一件素白的洁衫。“先为他接骨吧。智升,你先扶着他。
      ”“是。”
      徐智升将男子稳稳的扶起,老汉看着男子胸前的伤痕,竟觉无处下手!算了,老人闭上眼睛,不顾男子身上的累累伤痕,双手直接摁了上去,很快便找到了断裂的骨头,猛得用力,随即一只手快速的封住男子胸口的大穴!
      男子眉峰猛得一蹙,唇边缓缓溢出血丝。
      额际冷汗如雨下。
      老汉松了口气,随即扶着男子慢慢的躺下。
      “嗯~~咳唔~~羽~~母~~后~~”
      模糊不清的吐出几个细碎的音节,俊美少年再次昏迷了过去~~
      “今日便先如此吧,再进一步的治疗,只怕~~他经受不住了!”“嗯。”
      徐智升点点头。
      他伤得这么重,依师傅的治疗手段,只怕疼痛便会将他疼死!
      看着老汉缓缓的走了出去,徐智升为男子好清洗着身上的伤口,亦是走了出去~~
      “娘,您怎么了?”
      石屋外,水溪边,竹林旁的石桌凳上。
      正坐着母女二人。看着义娘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苏心慈有些关心的问道。
      美妇看到心慈关心的样子,伸手拉过心慈的手,手心中的温暖让心慈心里亦是一暖:
      “心慈,娘没事,只是,今日看到我们救回的那位公子,娘心里有些难受,那孩子,感觉太让人心疼了,而且,他很亲切,就像是~~你义父~~浩天~~他,很像浩天!'

      “浩天义父?”
      心慈柳眉微蹙,并不知司马浩天的真实身份,前朝之事,当时知道的人虽很多,可将近二十年过去~~
      尤其是玉龙国主复国之后,很多事都烟消云散了、无迹可寻了。
      “是啊,只可惜,我的记忆尚未完全恢复,只知我与浩天有一个儿子,叫龙儿,之后便再也没有记忆了~~”
      美妇有些伤感的道,
      “龙儿?”
      心慈疑惑道,
      “是啊,是叫龙儿,那孩子给我的感觉,和我的龙儿很像、很像~~”
      美妇说着,柔弱的声音伴着清风,有些飘渺。“娘,那弟弟的名讳可是叫玉龙?”
      心慈心中疑惑,却不敢将自己的猜测说出。美妇听得身体一颤:
      “玉龙,是玉龙,你是~~如何得知的?”
      娘,三年前,我们因遭到屠龙会的追捕,无意中逃到这儿,遇见了师傅,才得以阻断屠龙会的人~~,三年来,娘您也并未出去过,所以不知外界之事。
      (因剧情需要,与原剧略有差别,此时玉龙十八岁、小羽十九岁半,珊珊十九岁,五味二十五岁)
      两年前我与智升出去采办生活所需之物,听闻玉龙太子复国,并诏告天下,微服出巡,寻找流落在民间的太后!”
      “心慈~~什么~~你~~你说得可是真的~~玉龙太子复国?”
      美妇激动的语无伦次,
      “是,心慈不敢骗娘,若非娘道出龙儿弟弟,心慈只怕还想不到这方面。”
      苏心慈看着激动的美妇,脸上也有了些许笑意。
      “玉龙太子~~玉龙~~龙儿~~”
      美妇呆呆的念着,眼睛有些湿润了,
      “而且,娘,我们与屠龙会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据说,屠龙会是要谋害当今国主司马玉龙!
      还有,这沉夕之渊,上方,是落日峰沉夕崖,亦是,屠龙会的老巢,今日我们救的那个人,应该是从沉夕崖上坠下的。
      我们凭借师傅的水屏阵,才能安全无虞的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师傅说过,水屏阵乃为天阵,若非布阵之人所允,便只有真正的真龙天子、九五之尊才能没有任何阻碍的进来。
      娘,难道~~难道~~”
      心慈越说越是激动,虽不明白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分析下来,很容易得知真相。
      “是~~是~~是真的~~他是~~玉龙~~他是龙儿~~我的龙儿~~龙儿~~”
      美妇泪流满面,激动无比。
      “龙儿~~”
      美妇念叨着,忽然脑中剧烈的痛了起来,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
      “龙儿!龙儿~~你怎么了?~~好烫,龙儿~~龙儿~~!来人!快传太医,少主晕倒了。”

      “龙儿,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好起来。”

      “龙儿,来,母后陪你。
      父母之恩,云何可报,慈如河海,孝若涓尘。”
      “王后,快走,追兵快追来了~~
      “赵将军,快带少主走,日后扶少主收复我王城!”
      “母后,母后!母后~~”
      “龙儿,快走,快走啊,快走~~”
      “嗯~~,这,这是什么地方,我~~我是谁?”
      “大娘,您怎么会昏倒在这儿?”
      记忆如潮水般缓缓涌入,头脑中那股时常的刺痛也消失无踪,太后只觉头脑一清,不似之前的沉重。
      原来~~如此。
      龙儿,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娘,您好些了吗?”
      苏心慈担心的看向太后,
      “心慈,我好了,记忆也~~恢复了。”
      “啊?”
      心慈一惊,随即而来的是欣喜:
      “太好了,娘您终于恢复了~~太好了。”
      心慈真心为太后高兴。
      “嗯。”
      太后一笑,却险些落泪,想起玉龙,心底涌上无尽的担忧、心疼~~
      “心慈,我们~~我们去看看龙儿吧。”
      太后迫不及待的往石屋走去。
      “娘,龙儿弟弟他当真是~~一国之主~~”
      心慈心里有些激动又不敢接受。
      看到心慈眸中的怯意,太后却是温和的一笑:
      “心慈,放心,龙儿他自小便性子温和,即便是成了一国之主,亦是很善良的。”
      太后满眼笑意的往石屋中走去,却浑然不知~~玉龙身上的伤势重到了何等程度~~
      “龙儿~~”
      坐在床边,看着还在昏迷中的玉龙毫无血色的俊颜,太后心疼不已。
      不自觉的抚上玉龙俊逸的面庞,心疼的叫着,泪水湿了眼眶。看到玉龙露在锦被外的右手,太后小心的拿起,却一眼瞥见了玉龙手腕上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勒痕。
      “龙儿~~”
      太后心疼的看着玉龙:看似孱弱、单薄的身子,究竟吃了多少苦?
      轻轻的抚上腕上的伤口,慢慢放进了锦被中,又熟稔的拉了拉被子。
      床上的人剑眉却猛得皱了起来,光洁的额际顷刻间便渗出了冷汗,似是遭到了极大的痛苦,
      “嗯~~唔~~”
      微弱而又痛苦的低吟缓缓灰白的唇中溢出,昏迷中,身子竟也痛苦的翻滚起来!
      好痛!
      空白的意识一下子被着好似要将自己撕裂的痛苦所占满,只剩下疼痛。“呃~~小~~羽~~、~~母~~后~~唔~~”
      意识被剧烈的痛楚占满,身体再也经受不住如此的痛苦,玉龙痛的叫了出来,无意识中却仍是习惯性的一口狠狠地咬住了下唇,身子却痛得发颤!

      “龙儿~~你怎么了~~龙儿~~龙儿~~”
      看到玉龙痛苦的样子,太后瞬间慌了,顾不得落泪,只觉心如刀绞。
      门外的心慈听到太后心疼的叫声,忙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弟弟他怎么了?”
      一眼看到床上痛得正左右翻动、身子颤抖的厉害唇边已经溢出血丝的俊美青年,心慈心里竟有些心疼。
      “龙儿,龙儿~~”
      将玉龙搂在怀中,太后只剩下心疼。
      “我去找师傅。”
      心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呃~~”
      不安的玉龙身子剧烈的一拧,手紧紧的捂住了胸口!
      “龙儿!”
      太后凤眸泪光闪动,更加紧紧的将玉龙拥在怀中!
      但见玉龙满是伤痕的手紧紧的捂着胸口,太后小心的握住玉龙的手,哽噎道:
      “龙儿,是这里痛吗?”
      轻柔的解开玉龙干洁的白衫,往玉龙胸口看去~~

      太后浑身猛得一震,瞬间怔住,眸中本来强自忍着的泪水决堤而出,不敢相信的看着玉龙胸前那一块血肉模糊的烙痕,心间剧烈的痛楚一起涌了上来,却又拉开玉龙上身的衣衫,一道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惨不忍睹、触目惊心的伤痕一揽无疑!
      “龙儿~~”
      心疼到撕心裂肺呼唤,太后只觉心里痛得难以呼吸,怀中的玉龙毫无所觉,昏迷中,仍是痛得颤抖!
      “夫人,我来给他看看。”
      老汉走到床边,将痛得除了颤抖还在颤抖的玉龙平放在床上,右手覆上玉龙的手腕。
      太后满眼泪水的站在一旁看着,只余心慈一人目瞪口呆,本以为,国主他只是摔伤,就算猜到国主落入屠龙会手中会受些皮肉之苦,却不想竟是如此的残酷!
      更没想到,本以为万金之躯的国主竟能撑到现在,看着玉龙惨白却又俊美的面庞,心慈心竟又隐隐的疼了起来。
      此时,老汉已经将玉龙的手重新放入了锦被中。
      “洛神医,龙儿~~龙儿他究竟如何了,为何会痛成这个样子?”
      太后紧紧的看着满是冷汗的玉龙,凤眸中满是心疼,紧张。
      看到太后满眼的心疼,洛南山暗叹:
      兄弟谷~~龙羽情~~生死劫~~虽险过~~痛未灭~~
      原来如此。
      虽是不忍,还是开口:
      “夫人,公子他被下了噬脉冰蚕,且已过十日之期。”
      噬脉冰蚕!
      心慈只觉脑中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噬脉冰蚕~~是~~什么?”
      太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噬脉冰蚕。天蚕的一种,可透过伤口入体,游走于七经八脉之间,虽不会致人死命,但其每日噬咬经脉之痛楚,生不如死!
      入体十日之前,尚为冰蚕体,可用驱蚕粉驱逐,入体一旦过十日,则化为无形的血蚕,药石无灵,终生受其噬脉之痛!”
      洛南山凝重的说完,看着太后。
      “什么~~龙儿~~”
      太后紧紧的将玉龙拥入怀中,
      “嗯~~”
      满是伤痕的身子又是猛得一拧,玉龙痛得再次昏迷了过去。
      “夫人,这是驱虫粉,虽无法驱除,或可得其一时之安,也让公子少受些痛楚。”
      洛南山从袖中取出一白色瓷瓶,交给了太后,随即走了出去。
      “龙儿~~”
      太后将驱蚕粉倒入水杯中,沏了一杯热茶,扶起玉龙,将水一点点的倒了进去,却又从唇边溢了出来。
      “娘,我来吧。”
      徐智升有些不忍,坐到床边,捏住玉龙的下愕,强行将水喂了进去,
      “咳咳~~”
      一口水虽喂了进去,却也呛得昏迷中的人连连咳嗽,又是一缕血丝从唇边溢出。
      “龙儿~~”
      太后心疼的为玉龙拭去唇边的血丝。
      然后继续着~~
      意识中一片空白。
      唔~~好痛,这是玉龙意识中唯一的感受,身体轻飘飘的不受自己控制,只有无尽的疼痛,好累,他真的好累了。
      疼痛无时不刻都在折磨着他,唯一在苦苦支撑着的,只剩那一缕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小羽~~母后~~珊珊~~还有~~五味~~好想~~自己真的好想~~再见到他们~~好想~~

      忽然,三人的声音不断在意识中响起,似在让他撑下去:
      “叶麟,要带走公子,除非你先杀了我。”

      “天佑哥,你若是有个万一,珊珊一人决不会独活!”

      “呵呵~~,再苦,也没有失去你这么好的徒弟苦啊!”

      “我嘴上虽然说不理他,不想管他,可我这心里,是担心的要命啊!每天都为了他,寝食难安,我真怕~~真怕呢~~真怕他这次凶多吉少了~~”

      好痛,好累,可源自心灵最深处的声音,又让他无法好好的休息。

      真的好想再见到他们~~,
      对,活着~~活着,我便可以再见到他们了。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险些将意识都痛得崩溃,玉龙却仍然在苦苦的坚持着~~
      胸口一抹绿莹莹的光芒柔和的游动,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师傅,公子体内的噬脉冰蚕,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心慈眼眸中有着一丝祈盼,看到玉龙痛苦、义娘难过,她心里也真的好难受。
      “嗨~~,为师所知道的方法中,真的没有,或许有,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洛南山叹气,每一代的天下霸主,都逃不过这一劫吗?非要落得一生的折磨,老天才满意吗?
      这个老者,竟是天下第一神医洛南山!!!
      “师傅,您知道他是国主,义娘是太后?”
      徐智升顾不得震惊,只是疑惑师傅为什么瞒着他们。

      “因为,国主的劫,还没有过去。”
      徐智升更加震惊:“师傅国主都被残害成这样了,劫还未完?”

      想到那个少年天子,心底隐约不想让他受那么多苦,更不想让义娘伤情,徐智升开口:‘师傅就没有化解之法?“

      这是他的劫,若只会让他更为困难!”

      ........

      又是一个清宁的夜晚,望着天上皎洁柔和的月亮,赵羽仍是静静的站在那儿,只是,虎目中,已经蓄满了热泪。
      “玉龙~~”
      声音沙哑而低沉,无论他变得冷漠,或是残忍,或是沉静,但心里一直念着的那个人,却始终未变。
      “玉龙~~玉龙~~”
      赵羽唇边忽然勾起一抹凄呛的笑意,在清寒的月光下更显凄凉:
      “玉龙,你说过~~小羽哥,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谁也不许反悔的。你怎么能丢下小羽哥呢?”
      几年前,少年那略显稚嫩却坚定无比的话语犹在脑海中回荡:“小羽哥,你要记得,将来玉龙无论身在何处,你永远都是玉龙的兄弟!可不许反悔哦。”
      少年俊逸的面庞上调皮的笑道,笑容背后隐着的苦涩,他是知道的!
      他知道,玉龙说这番话的苦心,就是希望自己在他复国的那日,莫要把他当成一国之主,因为他知道,玉龙不怕苦,他只怕高处不胜寒,他只怕~~寡人独孤。
      可自己还是违心了,违了自己的心,更伤了玉龙。
      如今,有心不顾世俗规,却再无倾诉之人。
      呵呵、当真是~~追悔莫及啊!
      “龙儿~~对不起~~其实~~其实在赵羽心里~~一直都是把你当成弟弟的~~龙儿~~赵羽错了~~明知你并不在乎,明知你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明知你最怕的是什么~~
      可赵羽还是放不下那些所谓的规矩、体统,硬是让你心里难受了那么久~~”
      寒月下,赵羽终于将憋在心中许久的话一齐道出,只是如今,本该倾听的那个人却不在了、不在了,说了,又能说给谁,又会有谁听?
      他真的好后悔!

      一阵压低声音的呜咽,赵羽抬手拭泪:
      “龙儿,待哥安排好一切,便去找你,就算你命丧于此,小羽哥也陪你在此长眠,可好?”
      小羽自顾自的说完,慢慢的走了回去,没有注意到,暗影中的晨语轩~

      午时。
      已经有些灼热的阳光带着热气洒在一片葱葱郁郁中,显得这山野林木更为阴凉,石屋中却是散着阵阵舒适的凉气。
      太后、苏心慈,徐智升、洛南山几人坐在桌旁。
      石桌上放着一个锦盒,铺着一块棉布,棉布上插着一排长短、粗细各不同的银针。
      洛南山缓缓的打开锦盒,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
      一把锋利小巧的小刀,两根麦梗粗细、两头尖锐的铁签,还有两把更小的、形状有些怪异的刀具。桌上还放着一个小巧的铁盆,里面装满了散着酒香气的液体。
      “夫人,公子此次疗伤,会很痛苦,您还是先出去吧。”
      洛南山看向太后。
      “不,我要陪着龙儿。”
      看着桌上的东西,太后凤眸中隐隐带着一抹心疼之色,却是坚定无比。“好!心慈,你先出去,把他所需服的药熬好。”
      “嗯。”
      心慈轻轻的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洛南山将铁盆和一应用具拿到床边的小桌子上,点燃了床边的烛灯。
      “智升,把这凝神丹给他服下,然后褪去他上身的衣服,我要为他取出肩上的琵琶锁。”
      洛南山果断的说完,将刀具一一在酒中浸了浸,又在火上烤了烤,拿起一把刀,坐在了床边。
      “智升,摁好他,不要让他乱动。”
      “嗯。”
      徐智升点了点头。
      太后站在床边,看着玉龙身上的伤痕,尽管已经见过一次,心中还是泛起阵阵心疼。
      看着洛南山手中的刀子,太后心里的疼痛更是不可遏止:龙儿~~不要怕~~母后在这里,母后在这里!
      龙儿~~”洛南山一刀刺进了玉龙右肩琵琶锁利刃刺入的伤口上,顿时,一片血色在几人眼前蔓延开来~~
      床上的人似乎也有了些反应,剧烈的疼痛让他眉峰紧紧的锁了起来,光洁的俊逸容颜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无意识中想挣扎,身体却被死死的禁锢着,无法动弹分毫。
      洛南山微微一顿,看着玉龙俊逸而又毫无血色的面庞上涌出的痛楚之色,手上却是猛得一剜,
      “啊~~呃~~”
      玉龙俊颜上微微有些扭曲,更是汗如雨下,身子努力的挣动着,似是想要挣开束缚。
      徐智升用上了全部的气力,才勉强将他摁住右肩上已被挑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智升,把纱团塞到他口中,防止他伤到自己。”
      洛南山吩咐,同时摁住了玉龙。
      看了眼太后凤眸中的心疼,心底暗叹,他知道,接下来的治疗,可能会更痛苦。
      徐智升将桌上早已备好的纱团拿起,强行塞到了玉龙口中。
      “唔~~”
      看到琵琶骨,洛南山放下已满是鲜血的刀子,拿起铁签,探进了玉龙肩上的伤口内。
      找准位置,又是猛得一挑!
      “唔~~”
      身体动弹不得,唇被堵上,昏迷中的玉龙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以不断颤抖着的身体来表达他此时的无助和痛苦。
      “龙儿~~”
      太后克制不住的掩住唇,两行泪水顺着柔美的脸庞滑下~~

      “锒铛~~”
      好在其中一条带着倒钩、染满鲜血的利刃已经被挑了出来。
      洛南山将早就备好的金创药覆在了伤口上,暂时包扎了起来。
      见此,眸中含泪的太后有了一丝欣喜之色,徐智升也松了口气,洛南山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亦是轻松的舒了口气。
      只是,看着坠在玉龙肩前、被铁链连着的利刃,他心里明白,肩背处还有一半并未取出,而这样的过程,床上的人至少还要经受三次,一不小心,肩膀便会被废掉!
      随即洛南山将玉龙肩前几处大穴以银针封住,看了看在昏迷中唇被堵上,仍是痛得颤抖的玉龙,将染血的刀子在酒中清洗了下,又放在火上烤了烤,往玉龙左肩伸去~~

      一个半时辰后~~
      看着双肩已被层层叠叠的纱布包扎起来、从痛苦的将醒未醒一直到现在完全陷入昏迷中的玉龙。
      几人身上皆是被冷汗湿透。第十次拭了拭额上因紧张而渗出的冷汗,洛南山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总算,没有出什么纰漏。
      看着玉龙满是伤痕、有些伤口已经开始溃烂的上半身,洛南山拿起了那两把有些怪异的刀具中其中的一把,看了看已是血色的清酒,吩咐道:“智升,把这些倒掉,再倒一盆来,为他清洗伤口。”
      “嗯。”
      徐智升点了点头,师傅好酒,自然也酿了很多酒,其中有一小部分便是专门用来消毒、清洗伤口的。

      片刻后,徐智升端着一盆香气浓郁、清澈见底的液体走了进来。将液体放在桌上,看向洛南山。
      “智升,摁牢他。”
      徐智升面色微变,看着师傅手中的刀,有些不忍的看向刚刚安稳一会儿、此刻已经昏迷的玉龙:
      “师傅,还要继续下去?他还受得住吗?”
      洛南山摇了摇头:
      “他这些伤口,不能拖,拖得越久,便会越加严重!智升,把这个给他服下,必须让他意识清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徐智升接过了第二颗凝神丹,捏住玉龙下颚,强行喂了下去。
      凝神丹唯一的功效便是让人保持意识清醒,无论伤势多重,服下此药,都能清醒,直到药力散尽。
      若是不服,在治疗中痛得昏迷过去,便真的无法了。

      太后站在那,呆呆的看着,心里已经有些麻木,眼睛略有些红肿,却仍然坚定的看着。
      药力缓缓的发挥作用,双肩阵阵剧烈的刺痛将玉龙若有若无的意识慢慢的凝聚了起来,
      “唔~~”
      终于受不住疼痛,玉龙被掩住的唇边溢出浅吟。
      “公子,疗伤会很痛苦,忍着点。”
      见玉龙渐渐有了反应,洛南山连轻声道。
      虽然凝神丹药效不错,可这一天之内用了两次,若是服药之人不知配合,绝对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朦朦胧胧中,玉龙只觉有人在唤他,却隐约不清,脑海中忽然有了一道声音:
      “公子,疗伤会很痛苦,忍着点。”
      是~~谁,是~~小羽~~吗~~?我~~还没~有~死?

      ~嗯~羽~等~
      细碎的想着,玉龙只觉头脑剧烈的一痛,随即失去了意识~
      洛南山收好一应用具,却见玉龙唇边溢出了缕缕血丝,用棉布轻轻拭去血丝,轻轻将玉龙被藏在锦被下、此刻亦是缠满纱布的手拿出,洛南山又是伸手覆上玉龙手腕,眸中的震惊一闪而过:
      肺叶竟然被刺穿~~,看来,以后他就算是痊愈、甚至是恢复了武功,咳疾,也是无法避免了~~

      “夫人,公子身体虽然很虚弱,但只要好好静养,便无大碍了。”
      洛南山看着太后红着眼圈点点头,走了出去~~

      楚国国主司马玉龙遭屠龙会暗害,重伤坠入沉夕之渊,生死不明;屠龙会之首叶麟被擒;护国将军忠义候赵羽,目前率三千精兵返京,已于昨日抵达楚国王城。
      齐国,王宫,王座上冷俊邪魅的齐国国主欧阳于飞看完手中的字条,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月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们的盟友,顺便,让他们在楚国再加把火,最好,能将楚国的天给捅出一个大窟窿,赵羽和司马玉龙手足之情甚笃,若非司马玉龙当真安然,他又岂会离开?
      不过,即便司马玉龙当真死在了里面,他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就让我们的盟友先去啃这块硬骨头吧!明白吗?”
      “属下明白。”

      看着月影离去,欧阳于飞唇角的笑意越发的冷冽起来~~
      楚国王宫,勤政殿。
      赵羽一身将军服,高举传国玉玺,冰寒的双眸缓缓扫过文武百官,声音冷冽:
      “传国玉玺在此,见此玉玺如见国主亲临。”
      “国主万岁万万岁。”
      左相汤乐与右相云清带领下,文武百官同时跪伏下,
      “国主旨意:忠义候赵羽,文武双全,智明皆具,特封为我楚国摄政王----持我楚国传国玉玺,可与本王持平起坐,暂代本王摄政监国,钦此。”
      文武百官再次跪伏下:
      “国主万岁万万岁。”
      “嗯。”
      看到百官各自的神态,赵羽点头,恭敬的将传国玉玺置于龙案之上,在龙椅左下首坐了下来。
      ”屠龙会叛逆贼首叶麟及一干人员已被擒获,待得拿下其同伙,于王城刑场行凌迟之刑!”
      文武百官皆是感觉到~~看似一路风尘、疲倦不已,甚至连亲王服都未来得及换的赵羽说这句话时浓浓的杀意!
      “敢问摄政王,不知国主龙体安否,为何不见国主一同归来?”
      刑部侍郎狄枫眸中带着淡淡的精光,看向赵羽。
      听到狄枫的疑问,想起两个月前发生的一切,好不容易被强自压下的伤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心口传来阵阵熟悉的疼痛感,小羽暗中攥紧的拳头,看到狄枫眸中的焦色,心里却募的一阵,莫非~~
      不动声色的将心中的疑虑压下,赵羽面色平稳,冷冷扫了狄枫一眼,却又转向文武百官:
      “国主落入叶贼之手,受叶贼私刑逼供,身体重创,性命垂危,幸而回京途中遇到了天下第一神医洛南山,洛神医将国主带回了洛宁谷疗伤,一年之后,便会安然归来。众卿可还有何疑虑?”
      听到洛南山,在场之人眸中都有了震惊之色:
      天下第一神医,就算你五脏六腑皆受重创、只剩一口气,只要找到洛南山,也会痊愈;无论中了多深的毒,即便是鹤顶红,只要有时间赶到洛南山,求得其出手,也会化险而夷,甚至齐、卫二国国主亲身请洛南山为皇家御赐太医令,官居四品,也未能请动,当时二国国主一时之气,出动幽暗(二国最强的杀手组织)想杀了洛南山,
      可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洛南山安然无恙,幽暗组织却折损过半,个个皆是悄无生息的个个死去。

      自此,洛南山便形踪全无,据传是回到了隐居之地洛宁谷,可却没人知道洛宁谷在何处。
      没想到,国主竟被洛南山所救。
      回过神来,百官脸上皆是笑颜:
      “摄政王,国主既安好,臣等便放心了。”
      “嗯,既无事,,众卿也回去休息吧!汤相,云相二位大人且留步,本王还有要事与二位商谈。”

      “臣等告退~~”
      百官恭敬行礼,缓慢退出了勤政殿。
      “王爷,不知国主如何了?”汤乐终于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云清亦是满眼的疑惑~~

      “咳~~”
      赵羽面色猛然变得煞白,一手捂住了心口,一缕血丝竟顺着唇边溢出!
      眉宇间的坚毅却硬是让他露出痛苦之色,
      “王爷~~”
      二人大惊,忙上前扶住赵羽,
      “本王无碍。”
      缓缓拭去唇边的血丝,待得平复了心口沉闷的痛楚

      ,眸中的沉痛却让二人心里一沉。
      “国主他~~重伤之下坠入了沉夕之渊,所有人都无法进入~~”
      低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和,伤痛。
      “什么?~~”
      汤乐云清二人面色大变~~
      “所以,还请二位大人协助本王,处理好现在的一切,包括~~储君~~”艰难的说出最后两个字,赵羽眸中的伤痛之色更深~~

      汤乐云清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想起了那位年少的国主:
      集尊贵、洒脱、淡漠、傲然、才智、武功、仁慈、容貌为一身,惊才绝艳的玉龙国主,如此的圣贤明君,竟被屠龙会的叛逆给残害而死,再看摄政王如今如此的黯然伤神,心中皆是涌起一阵伤感。
      “臣二人必竭力以赴,但听王爷吩咐!”
      二人同时躬身。
      “好!目前,叶麟虽已被擒,但百官中,可能有人与屠龙会勾结,二位大人务必注意,揪出内奸,另,让兵部多加派人手,保护护国郡主府,尤其是宝郡爷,更要严密保护。还有,八百里加急,让董、墨二位将军注意齐、卫两国边疆守军,尽量莫要与他们起冲突。”
      赵羽面色凝重、果断的命令道,只希望~~其余两国,不会知晓得太早~~
      “是!”
      二人同时躬身,退了下去。看着二人远去,赵羽再也忍不住的热泪盈眶,公子~~
      “哎,小雪,听说了吗,凤栖阁,昨天住进了人了!
      是摄政王带回来的!”
      “什么?凤栖阁,国主未来王后的居所?”
      “是啊,听说那位女子美若天仙呢!”
      “真的啊~~”
      “是啊!我听说啊~~”
      ~~~
      凤栖阁,楚国未来王后之所。
      一向无人所居的凤栖阁内,却在昨日入住了一位美若天仙、却一直呆滞着的女子。
      宫女们纷纷议论着,见到由远而近的人,纷纷闭上了嘴。

      一身红色短杉,斜挎着一个红色的小包,手中端着一个木盘,盘中放着一个瓷盅,散着阵阵药香,可爱的娃娃头,一张老成的脸上却带着少有的暗淡之色,正缓缓向着凤栖阁走来。
      “丁太医。”
      忍住笑,宫女们纷纷施了一个万福。
      “嗯,白姑娘在里面吗?”
      五味一脸严峻,
      “回丁太医,白姑娘自昨日入住凤栖阁,便一直待在里面。”
      “好。”
      五味走了进去,
      “珊珊。”
      只手推开内室的门,五味叫道。
      而内室中,坐在床边的那一抹鹅黄色的倩影却毫无反应。
      五味似是习惯了如此,将木盘放到了桌上,掀开盅盖,拿起汤匙搅了搅,随即端起,走到了目光呆滞的珊珊身前,舀起一勺药汁,往珊珊唇边送去,看着珊珊清丽的娇容上泛着苍白、毫无生气,还有那消瘦的身形,丁五味心中募地一痛。
      自从两个月前,玉龙坠入沉夕崖,赵羽率军返京,前几日还好,可不出七日,珊珊便开始发呆,晶莹的杏眸中,总是映满了深深的伤痛、苦涩。
      到现在,完全呆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肯出来。
      一直到现在。
      自己却毫无办法,就连赵羽,亦是心脉受损。
      徒弟啊,你可知,你这一走,给我们留下了多少痛苦啊,连我的快乐都带走了。。。
      想到这儿,丁五味眸中的苦涩一闪而过。。。
      “五味哥。”
      珊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任人摆布的将药一口口喝下去,一声久违的呼唤,声音虽喑哑低沉,却让五味眸中露出狂喜之色,连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珊珊!”
      强自压下心头的激动,五味放下药,仔细的看着珊珊。
      “五味哥。”
      又叫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死寂的味道,让五味眉峰微皱。
      “珊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五味关心的问道,同时伸手扣在珊珊的手腕上。泛白的唇瓣竟溢出一抹笑,在五味看来,却很苦、很苦~~
      “五味哥,没事了,只是有些累了。”
      感受着心口的阵阵疼痛,珊珊笑得越发凄然,仍是平静的开口。
      摁在珊珊脉搏上的手,感受到主人驳杂、紊乱又微弱的脉息,五味心底暗叹的同时,听到珊珊这来之不易的开口,自是连连点头:
      “好,好,珊珊,把这药喝了,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医术再高,面对心病,也是束手无策,心病,毕竟还是要靠心药来医的,只是,珊珊的心药,却是徒弟,其它,尽皆无用。
      如今珊珊肯开口,他自是欣慰,却不想,珊珊竟对徒弟情深至此~~
      端起药,一饮而尽,丝毫不在意药的苦涩,曾将自己的一颗芳心占满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自己的一颗心,也空了、空了,再苦,又怎能撼动得了无心之人?
      仍是一笑,唇角泛出无边的苦涩,眸中,始终含着浅浅的嘲讽,苍天既不公,何须眷恋红尘?
      “珊珊~
      五味担心的看向珊珊,那一笑~~让他感觉~~好难受~~
      “五味哥,我没事了,你放心,我只是累了,想好好休息罢了。”
      看出五味的担忧,唇角无边的苦涩、竟瞬间转为了如花的笑颜。。。
      五味竟恍惚,刚才或只是幻觉。。。只希望。。。时间。。。真的会冲淡一切。。。珊珊,你别让五味哥失望。。。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最后看了一眼满眼苦涩的珊珊,五味走了出去。。。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只影向谁去?”
      珊珊呆呆的念叨着,杏眸中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是啊,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不在了!只影向谁去,只影向谁去啊~~!
      没有了天佑哥,这个世间,便再也没有了可以眷恋的人了,天地虽大,却再也没有她白珊珊的容身之地,因为,她的天~~塌了啊!
      “五味哥,对不起~~”
      凄然的一笑,珊珊走到桌旁,取来了笔墨纸砚。
      素手执笔,在平整的宣纸上缓缓勾勒出一道道线条:
      充满儒雅之气、带着霸道凌厉的剑眉斜飞,似要冲霄;
      狭长深邃、略带着傲气的双眸,却渲染着几许少有的澄澈;
      挺直的鼻梁,本应冷俏紧抿着的薄唇,却勾起一抹温润的弧度;
      玉冠束发,两缕垂在肩前的发丝又为他凭添几丝飘渺,一袭白衣华服,右手轻握一柄折扇,
      另一头正握在左手掌心,宛若不食人间烟火、却坠入凡尘的谪仙。
      最后一笔,勾勒出随风而飘的衣角,珊珊放下笔,痴痴的看着画中人:“天佑哥~~天佑哥~~呜~~”
      无力的垂下眼脸,只剩痛苦的呜咽~~
      啪!
      一滴泪滴在画上,珊珊竟有些慌乱的抬头看向画中人,幸好,幸好,只是滴在了空白处,与画中人的眼眸对视,看到了玉龙眸中温润的笑意,似在安慰她:
      珊珊,别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
      “天佑哥~~”
      泪水止不住的汹涌而出,珊珊使劲的咬紧了唇瓣,如珍宝般的贴在了一卷空白的卷轴之上,想了想,又在左上角处加了一首诗:
      为龙
      伴君一生终不悔,
      天涯海角生死随;
      若为黄泉心含笑,
      如令九幽意秋水。

      满意的看了一眼,珊珊坐到桌旁。
      素手执笔,不断的勾勒出一个个将自己一颗芳心占满的人,或轻笑、或凝眉、或威严、或洒脱、或淡漠、或坚毅、或仁慈~~
      凤栖阁中,一幅幅画,一一挂在内室目光所能触到的地方,心上人的所有神态都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狭长清澈的双眸,却都是如此温润的笑意,仿佛都在看着珊珊。
      躺在床上,看着一幅幅玉龙的画像,珊珊凄然的笑了笑,怀中,还紧紧的抱着一幅
      “伴君一生终不悔,
      天涯海角生死随;
      若为黄泉心含笑,
      如令九幽意秋水。

      “天佑哥,珊珊说过,上穷碧落下黄泉,珊珊都会陪你!
      天佑哥,有你在身边、在梦中,珊珊不怕、不怕~~”
      最后看了一眼满房间的画像,珊珊缓缓闭上了双眸,一滴晶莹自长睫上滑下,樱唇却缓缓勾起一抹笑,很幸福、很甜蜜的笑~~(----沉梦)

      初夏的夜,尽管没有了白日里的炽热,但还是令人有些焦躁。
      五味急匆匆的出了宫,走进了赵羽的摄政王府~~
      “王爷,丁太医来了,说是有急事。”
      正在王府书房中静静坐着的赵羽闻言猛得抬起了头~~
      “五味,发生什么事了?”
      赵羽急急的赶到王府门口,一眼便看到满头大汗的五味,闪着精光的眼睛看到自己时虽有些冷静,但还是难掩眸底的焦色。
      “赵羽,珊珊她~~”
      “珊珊怎么了?”
      赵羽面色一沉,连冷静问道。
      “珊珊她~~陷入了沉睡。”
      “什么?沉睡?”
      “嗯,我们先过去再说~~”
      “好,来人,备马,去王宫~~”

      夜幕铺满繁星,整个王宫,只有凤栖阁灯火通明。
      “这~~公子~~”
      小羽、五味二人静静的站在那儿,看着满房间墨迹未干的画像。
      虽然每幅画都不同,但每幅画上,画中人的眼神都是如此的安静祥和,溢满了温润如玉的笑意,看着看着,赵羽眼睛渐渐的湿润起来~~
      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间的疼痛,赵羽冷静的开口:
      “这些,都是珊珊亲手所绘?”
      “嗯,要不是珊珊还要吃药,我还发现不了。”
      五味点点头,心情沉重之余不免庆幸,虽是沉睡,但毕竟不是~~,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她对公子~~真是用情至深~~”
      看画像中玉龙的眼神,若非当真是将公子刻在心瓣上、溶入血液中,再高明的画师,也画不出如此温润的笑意!
      “是啊,可就是因为这个,珊珊她才~~”
      想起自己推开门,看到躺在床上,唇边溢出鲜血的珊珊,真的吓出一身冷汗!
      “珊珊她究竟怎样了,会不会有损性命?”
      赵羽看着面色极其苍白,平躺在床上的珊珊,心里颇为担忧,公子不在,他要替他保护好安排好,他的一切,包括~~珊珊。‘
      之前,让珊珊入住凤栖阁,也是他的意思,小羽这才意识到,或许,他伤了珊珊,凤栖阁,若是没有公子,即便是拥有了整个天下,对珊珊来说,又有何意义?
      凤栖阁,如今的凤栖阁,对珊珊来说,只是一个讽刺,一个天大的笑话!
      没有了公子,就算得到一切,对珊珊来说,又有何意义?
      忠义候、摄政王,没有公子,对自己不也是一样的吗?
      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的那个人不在了啊!
      自己,不也是没有心了吗?
      可就算公子不在,自此无心,自己,还是要替他处理好一切的!
      转念间想了这么多,唇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自嘲,赵羽虎目中的伤痛、愤怒、苦涩交织在一起,只成暗淡~~
      “心脉重创、五内俱损、双重昏迷!”
      五味拧眉,一字一顿的说出珊珊的伤势!
      “什么?”
      赵羽震惊之色言溢于表!若非是被人打成重伤,前面那两条足以致命的重伤,在各国都没有任何先例!

      “双重昏迷,是什么意思?”赵羽问出了心中的疑虑,前面两条,用药或许还可以治
      愈,可这最后一条~~
      “双重昏迷,心灵伤痛到极致,造成身体重伤、心灵也受创,心灵不愿再接受如此的伤痛,而直接锁闭心门,陷入昏迷,而且心灵自身也会营造出另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因为那里~~是心灵本身意愿所造,所以不会有任何伤痛,很幸福,心灵会一直沉溺在那个世界中;
      身体重伤,自然也昏迷。
      若是珊珊心门一直锁闭,不愿醒来,就算我们治好她身体的伤势,她也不会醒,而是会一直昏迷下去,虽然我可以保住珊珊的命,却也无法让她醒来。”
      五味看向赵羽
      “若是~~珊珊一直沉睡下去,会如何?”
      赵羽神色亦是沉重。
      “若是一直说下去,不愿醒来,那我~~即便是用尽珍药,也最多保她三年!
      三年之内,若是她还不愿醒来,那便只有~~只有香消玉殒!”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吗?”
      眸中透着急切:龙儿~~小羽该怎么办?怎么办?
      “即便是天下第一神医,洛南山,面对心灵之伤,也是没有办法,珊珊,这是心病,整个天下,也只有一个人能唤醒她。”

      “是~~公子吗?”
      小羽隐隐猜到了些许,是啊,珊珊的伤病,皆为公子一人,只怕,在梦里的那个世界,也只有公子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天下间,也只有公子能唤醒她吧。

      “嗯。是,只有徒弟~~”
      五味说到这儿便再也说不下去,徒弟,不在了啊!
      赵羽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募地涌起一股怒意,公子,不在了啊,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如此的对待他啊!
      自己也好想,好想纵身跃进那沉夕之渊,可是,肩上的重任与公子的苦心,自己,岂能不顾?
      收拾好心情,小羽看着玉龙温润如玉的笑意,心痛过后,只能继续向前:
      “五味,你照顾好珊珊,即便公子真的再也不会回来,我们~~也要想尽办法,尽量延长珊珊的命。”
      虽然知道玉龙生还之机很小,可心底,他还是不愿接受,不能接受!
      “嗯。”
      随后二人走出了房间,晚风中,不自觉的带了丝丝凉意,却让赵羽焦躁的心一时之间冷静了下来。
      “五味,回去休息吧。”
      “嗯,赵羽,你也别太难受了,要知道,徒弟不在,你便是我们楚国的擎天之柱,你要是倒了,徒弟他不会原谅你的!”
      五味看看赵羽日渐消瘦的身形,担忧道。
      “呵呵~~我知道轻重,回去吧。”
      赵羽有些好笑的扬起一抹苦笑。
      这个五味,还真是会劝我,知道我最在意的便是公子了。
      看到五味渐渐消失在太医院的方向,赵羽亦是快步往宫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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