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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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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哥,昨天晚上在‘莳竹堂’,您和高铭吵得很激烈,好像矛盾很深似的,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误会啊?”杜健冲着张德晖道。
直觉告诉杜健,赵旅长的失踪和张德晖与高铭一定有关系,甚至和虞镜目前所遇到的麻烦也有关系。那么,只要知道了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矛盾根源,赵旅长失踪的问题和虞镜的困局也就迎刃而解了。现在趁着张冬孝和赵梓汐也在这里,一同听听也好大家一起商量出下一步的计划。
“呵呵,让你们见笑了。”张德晖说完这句话,眼角的笑意便消失了,原还想多打趣几句也说不出来了。他看了一眼雪荷,发现雪荷疲倦的脸上写满歉意和无奈,他心里咯噔一下:雪荷的身体实在不宜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况且要想说清楚这件事情就要揭开那已经愈合了二十年的伤疤,这太残忍了,也太痛了。他自己倒也算了,他不愿意让雪荷也承受这样的伤痛。可是同时他清楚地知道以雪荷的脾气秉性,如果今天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只怕雪荷也不会答应。也只有张德晖心里清楚,雪荷和虞镜是一样的人,这也是他一直对虞镜青睐有加的原因之一。
张德晖把视线从雪荷身上移开了,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这些小辈他们这一代人的恩恩怨怨,他也不想让雪荷再从痛苦里走一遍。可是即使他的视线离开了雪荷,他也知道雪荷一直都看着他,那是雪荷一直在用眼神鼓励他说出当年的事情,她不介意从痛苦中再走一遍,也不介意把伤口揭开。
雪荷的眼神温柔而含蓄,没有一丝着急或者责怪的意思,二十年的轮椅生涯早已把她的心性磨得和水一样。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有些女人就如同大自然的水一样,于静默中蕴含着令人无法拒绝的魅力。张德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自己也躲不过去了,也罢,既躲不过去就接受吧,只要自己和雪荷一起承担,那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杜健,你说得很对,我和高铭之间的确是有一些误会,而且他现在这样对待虞镜的行为,也完全是在报复我。对此,我深表抱歉,对你和虞镜所造成的伤害,我也很心痛。”张德晖道。
“您用不着道歉,张大哥,我和虞镜都没有怪罪您的意思。而且虞镜在南吟市,一直得您照顾,我们感谢您还来不及呢。”杜健道。
“哎呀,你们就别在这客气了,爸,您还是赶紧说正题吧,您和高伯伯之间到底有啥误会啊?”也不知道张冬孝是自己忍不住好奇要知道上一辈人之间的恩怨,还是他替赵梓汐着急想要赶快问出赵旅长的下落。
“你急什么?怎么还学不会沉稳?这一点你要多向杜健学习了。”张德晖严肃地对着张冬孝道。
“唉,孩子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好。爸,您这么喜欢杜健和虞镜,干脆收他们做您的干儿子和女儿吧?怎么样,我的这个建议不错吧?”张冬孝一脸的不屑。
“孝儿,别这样和你爸说话。”雪荷开口道。
“是,母亲。”张冬孝说罢走到张德晖面前,深深一鞠躬道:“父亲大人,我错了,我会记得您的教导。那么,请问现在您可不可以开始讲正题呢?”
张德晖轻叹了一声,眼角的余光看到自己的儿子满脸的急迫。古语有云:儿大不由娘。看来冬孝是对赵梓汐动情了,只是不知道赵梓汐对冬孝是什么态度?不过看他们经常在一起的样子,梓汐对冬孝应该也是满意的吧?张德晖的叹气一则是因为赵梓汐和张冬孝的两情相悦,如果没有他们上一代人的恩怨,他们这些后辈人的爱情该是多么让人羡慕啊!二则是冬孝的脾气秉性,老实说冬孝这个儿子做的实在是无可挑剔,对待母亲至纯至孝,就只是性格中沉稳这一点,尚有所欠缺,不过他还年轻,还有时间学会。可是,等他学会了,雪荷还在吗?张德晖明白,自己对待张冬孝所有的严厉都是为了让雪荷看见更好的儿子,让雪荷无牵无挂。自己这是怎么了?是在替雪荷安排后事吗?张德晖哆嗦了一下,把视线从雪荷身上移开了。
要不是杜健在部队里特意进行过听力训练,房间中根本就不会有人听见这声叹息。不过杜健以为张德晖的叹气是因为张冬孝的顽皮,他哪里知道张德晖作为一名父亲的担忧和作为一个丈夫对妻子深深地不舍与眷恋。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贤明的父母关注的都是孩子的品德,修身立世的德行,这是伴随孩子生活一辈子的伴侣,决不可忽视。至于爱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张德晖与雪荷之间的爱情,除了他们彼此,还有谁能明白他们在对方心里的地位呢?或许就连死都不能把他们分开吧。
此时已是秋天了,午后的阳光已没有那么强烈,在听故事之前,杜健注意到窗户边上盆栽里的小桂花开得正香,以至于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杜健对待花草一族了解不多,但桂花他还是知道的,也知道金秋十月、丹桂飘香的俗语。这样看来,时令就快要进入十月份了,怎么连秋天都要快过去了呢?自己还一直以为夏天没有走呢?
时间就是这样,在人毫不知觉的时候,悄悄地溜走。它溜走的时候也会带走一些东西,比如女人的容颜,比如昔日的辉煌,比如某些伤痛。可是对某些撕心裂肺的伤痛来说,只要人活着,这伤痛就永不会被遗忘,它在人的心里、骨子里、血液里四处流窜,无一日停歇,它像这个人的影子,只要站在有光的地方,影子就会出现。
张德晖、高铭和赵子谦是当年一同入伍的新兵,起初他们并没有分在同一个班里,相互之间也并不熟悉,但彼此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因为他们三个人都是训练场上的高手,张德晖的400米障碍跑,高铭的射击,赵子谦的腿脚功夫,都是全军无人能敌的神话。军营中的血性男儿,当然不甘心有第二个人和自己一样有名,所以他们三个人都在铆着劲的练习,期待着能有一天在对方擅长的领域里打败对方。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们三个人从新兵变成老兵,从战士变成士官,一切都在改变,唯有他们之间相互的“敌意”没有变。
那是他们从军生涯的第五年,接上级命令,我方要和美方开展一场军事对抗赛,也就是军事演习。张德晖、高铭和赵子谦作为各排的排长,毫无疑问的要参加这场演习。可是因为他们三个人之间“宿怨”太深,时任那场演习的指挥官特意把他们三个人叫到一起,苦口婆心的教训了半天,希望他们三个人以大局为重,不要相互扯腿。为了培养三个人的默契,在演习开始前,还为他们三个人特意设置了一个游戏,在游戏中三个人要紧密配合充分发挥个人的优势才能使游戏成功。
这三个人平日里宿怨太深,现在虽然知道以大局为重,但是渗透到骨子里的“争强好胜”的分子并没有改变,自然对指挥官设置这样的游戏也很不屑一顾,但碍于是命令,也只好去完成。不过令这三个人感到安慰的是,游戏的地点竟然不在军营里,而是在一个荒岛上。这一点倒勾起了三个人的好奇心。
在规定的时间里来到荒岛上,三个人丝毫不敢大意,这和他们平日里的演习不同,这是一次真正的野外生存考验。可要说那个岛是荒岛似乎也不准确,因为岛的面积很大,有数不清的植物还有动物,准确地说这是一个还未开发的原始岛,看来首长们对他们平日里的“争斗”深恶痛绝,才会在演习开始前把他们弄到这么一个岛上,让他们在“自生自灭”中学会团结。这个岛因为人迹罕至,所以根本就没有道路,人要是贸然上去极易迷路。这的确是需要三个人紧密配合的游戏,因为任何一个人独自的行动都有可能被身边层出不穷的动物伤害。
游戏的规则是三个人在岛上生活半个月,并且绘制出这个岛的地图。起初三个人当然不习惯这样的安排,在虽深知首长们的安排下仍然我行我素,都渴望着自己能一个人闯出这个岛而在另两个人面前树立起威信。
然而事情转变出奇的快,他们分开的第一天就因为各自遇到不同的困境而不得不重新回到了起点,高铭擅射击却腿脚功夫一般,偏在来这个岛的时候上级领导并没有允许他们携带枪支弹药,高铭的优势在这个岛上没有用武之地,最先回到起点的也是他。张德晖的障碍跑说穿了也就是在看到危险的时候能溜得快一点,可是在这个岛上,除了他们三个人是两条腿的,再有喘气的都是四条腿的,两条腿的就是跑得再快能跑过四条腿吗?张德晖也在第一天的独自行动失败后回到起点。
撑时间最长的是赵子谦,也就是赵梓汐的父亲,他擅腿脚功夫,在这个岛上倒是有一些用武之地,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他的拳脚功夫也只是让他比别人多撑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而已。三个人中属赵子谦最谦虚也最有大局意识,在到这个岛上半天的时候他就发现凭高铭和张德晖的能力完全不可能独自闯出这个岛,他知道他们两个人迟早要回到起点去,他原本想的是回起点等他们,但是事情却是他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思涣散,径直于迷了路,他费了好大劲才又找到路回到起点。
三个人的第一次无功而返多少让他们开始进行反思,他们明白面对这个荒岛的情况,只有三个人精诚团结,才能成功的走出这个荒岛并完成绘制荒岛地图的任务。重新出发的三个人开始学着欣赏对方的优点,竟至后来三个人越来越默契,彼此一个眼神都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事情在朝着最有利的方向发展,可是就在胜利在望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就是这个小插曲,改变了他们三个人日后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