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哲若

7、分手

　　不过这回，虞镜真得请张德晖帮忙了。她有张德晖的私人电话，从这一点你也可以知道张德晖对她是有多么信任了。虞镜有点看不起自己了，可是没办法。
　　电话依旧拨出了。
　　“虞镜，有什么事吗？”
　　“张大哥，杨楠最近是不是在本市宣传新戏？你能不能安排我和他见一面？”
　　自从两个人缔结了深厚的友谊之后，虞镜就称呼张德晖为“张大哥”。而且既然是开口求人，就索性一下子说出自己的要求，省得待会儿脸皮薄，说不出来。
　　“他是要在本市宣传新戏，不过时间很紧。你也知道马上就五一了，他的戏是要在五一上映的，所以宣传都安排的很满。”
　　“哦，这样啊，那算了……”
　　“这样吧，你等我电话，我看能不能匀出来个时间。”
　　“好的，谢谢张大哥。
　　挂掉电话，稍稍舒口气，虞镜点开了一个杨楠主演的片子，打算以不一样的心态来看他的电影，以前总是抱着偶像的包袱看他，现在得看他的内涵了。只有自己把功课做足了，张德晖的辛苦张罗才不会付之东流。
　　电影没看完，张德晖就发来了晚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看名字应该是一个餐厅。今晚就可以看见偶像了，虞镜突然有点激动，这可是自己的偶像啊！当然她也没忘记理智，向主编汇报了晚上见面的安排，主编很高兴。
　　可是晚宴的规格超出了虞镜的想象。因为堵车，虞镜和主编还迟到了，当服务员把他们带到包厢后，虞镜有点傻眼了：这什么情况？不是只安排和杨楠见个面吗？怎么这么多人啊？而且这么些人除了张大哥，自己可一个人也不认识。
　　最主要的是这么多人，一会儿怎么开口呢？
　　“虞镜，快进来吧。”
　　虞镜这才发觉自己站在包厢门口，一步也没有往里走，连忙将脸上的吃惊表情收起来，换上甜甜的微笑，走到张大哥身边，说：“张大哥，这是我们杂志社的郝主编。”
　　“郝主编，久仰大名。”
　　“哪里，张总的名字在下是如雷贯耳，可惜一直无缘拜会，今日有幸遇见，真是三生有幸。”
　　虞镜想笑出声来，郝主编不是一个曲意逢迎，卑躬屈膝的人啊！现在竟然连三生有幸这样的词语都说出来了，看来还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郝主编果然看重这次广告策划案的事，那今天让杨楠代言的事情一定得谈下来。
　　张德晖又把在座的每一个人挨个介绍了一遍，介绍到杨楠时，虞镜的声音都有一点颤抖了：“您好，杨先生，我是虞镜。”一半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偶像，一半是为代言的事情，开口告人的事情虞镜向来是很难为情的。
　　“虞小姐好文笔啊。”
　　杨楠竟然夸自己，虞镜诧异的神情不仅表现在脸上，还表现在肢体上。
　　她和杨楠握手的那只手瞬间冰冷。这是虞镜的生理反应，诧异、害怕、吃惊时体表温度都会下降。
　　杨楠当然感觉到了，不然眉头怎会突然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了。
　　“杨先生太抬举我了，我就是混饭吃的。”
　　这么说好像自己在杂志社不工作似的，虞镜赶忙看了一眼主编，还好主编在和别人寒暄，并没有注意她。松开杨楠的手，虞镜赶忙调整好心情，向旁边的人问好。
　　重新在张大哥旁边坐下，席间众人都在高谈阔论，气氛甚是热闹。
　　张德晖小声问虞镜：“你找杨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我做了一个瓷砖胶的广告策划案，想请杨楠代言，张大哥您看行吗？”
　　“想请他代言啊？我估计有点悬，他最近的工作安排都很满的，拍广告有可能会耽误接下来的行程，不过待会我可以给你们俩一点时间，你可以和他单独聊一聊。”
　　“好嘞，谢谢张大哥。”
　　这之后席间众人又说了什么，虞镜都没有听，她一直在想着饭局结束后该怎么说服杨楠接受代言的事情，这可是近期自己的工作啊！虞镜虽然自诩为舞文弄墨之人，但是真的不擅长说服人。
　　晚餐结束后，张德晖果然给杨楠安排了一个茶水间，向虞镜示意了一下，虞镜心领神会的和郝主编进去了。
　　“杨先生，我个人是您的粉丝。”郝主编也结巴词穷起来。
　　“郝主编，您好。感谢您的支持。”
　　“可不可以请您……请您，请您签个名？”主编还是没有说出来关键，估计也预见到了这次的广告代言，杨楠拒绝的几率实在是太大了。
　　“可以啊，乐意之至。”
　　杨楠倒是爽快，在自己的新戏刻印出来的光碟上签上名字，交给郝主编，又转过身来对虞镜说：“虞小姐要不要？”
　　“啊？当然好啊，谢谢杨先生。”
　　杨先生也太热情了吧，虞镜想自己还是碰碰运气吧，由自己说出来，要是拒绝了再由郝主编出马，这样胜算可能会大些。再说要是郝主编直接开口，被拒绝了多难堪啊！算了，还是丢自己的人吧，这开口求人的话还是自己说吧，省得郝主编难堪。
　　在杨楠把光碟交给虞镜的时候，虞镜终于开口了。
　　“杨先生，我知道您近期很忙，但是我们还是想请您拍个广告，您放心，只有几句话，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的，不知道您可不可以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不过得是合格产品，不能用虚假的广告蒙骗广大消费者。”
　　杨楠的一口答应，又超出了虞镜的预料。今晚是怎么了？怎么都是惊喜。
　　“这个当然，我们一定会考虑到杨先生的公众形象的。”
　　“具体的细节你需要和我的经纪人沟通，待会儿让他给你们留一个电话。”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谢谢杨先生。”
　　任务就这么完成了？太没有挑战性了吧。虞镜有点怀疑自己的办事效率了，不过自今晚进到包厢里以来，很多事情都超出了她的预料。算了，不想了，任务完成了，案子拿下来了，客户就搞定了。
　　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多了，和杨楠的经纪人沟通的也很顺利，双方很快约定了广告拍摄的时间。广告的脚本也很简单，事实上整条广告也就只有十几秒时间，杨楠只有一句广告词：“因为瓷砖胶，我更爱我家。”
　　广告是在摄影棚里拍摄的，本来虞镜是不打算去的，因为她对拍摄真得是一窍不通，但是事实并没有如她的愿。
　　导演助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都快把她的电话打爆了，而打电话的目的只有一个：赶紧找一个女模特。
　　找一个女模特干嘛？虞镜想最后的广告脚本中也没有女模特一角啊？这导演助理抽什么风呢？头脑中有关娱乐圈各种潜规则的不好印象立刻浮现，这样一想虞镜就不想搭理那导演助理了。
　　可是又想想万一有什么事情呢？向郝主编汇报完后，虞镜就去了摄影棚，这才知道找女模特是导演的意思，导演嫌广告脚本的情节太单调，衬托不出家的概念，所以找一个女模特，配合杨楠营造出来家的意味，而杨楠的那句广告词也要对着女模特深情款款得说。
　　不过导演的意见被杨楠否认了。杨楠的理由是自己是已婚人士，再对着别的女人说些深情地话，他说不出来。导演就骂杨楠耍大牌，拍电影的时候还有更亲密的戏呢，那怎么拍得了而现在的广告就拍不了。杨楠说拍电影的时候是替身，导演不信还骂他假正经。
　　双方的唇枪舌战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虞镜到了。
　　又是一个麻烦的局面。
　　虞镜当然要先平息杨楠的怒火。他的时间紧迫，可能是看着张大哥的面子才愿意拍这个广告的，所以就算是为了张大哥，也不能让杨楠受委屈。导演就先自己平复心情吧，这个时候可顾不了那么多了！
　　虞镜把杨楠拉出了摄影棚，她也不知道该把杨楠带到哪里？像杨楠这样的大明星，估计走到哪都有人认出来，都会被围堵。可巧这个时候杨楠的助理和经纪人都不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环顾四周，虞镜还是一筹莫展。
　　杨楠倒是一脸轻松的模样，走向自己的保姆车。虞镜赶忙跟上去，小心翼翼的问：“杨先生，您不要生气，导演也只是想把这个广告拍好……”
　　“你的意思是我错了？”杨楠硬生生的打断了虞镜的话。
　　“没有，没有，杨先生，我没有这个意思。对不起，对不起……”虞镜诚惶诚恐。
　　“那你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两个人走到了车边，杨楠翻遍身上所有的口袋也没有找到车钥匙，肯定是被助理或者经纪人拿着。两个人只好尴尬的站在那里。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再写一个广告剧本，既能体现家的意味，又能满足您的要求。对，我们可以再写一个广告剧本。”
　　虞镜纯属急中生智，被活活逼出来的智慧。
　　“再写一个？时间还来得及吗？我可没有多少时间啊！”
　　“来得及，来得及，杨先生，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再想一个广告脚本。”
　　“好，只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上午我十点的飞机。”
　　“谢谢杨先生，谢谢，谢谢。”
　　虞镜一连串的道谢和鞠躬，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低三下气过。
　　这个时候杨楠的助理和经纪人也跑过来了，簇拥着杨楠上了车。
　　目送杨楠一行离开，虞镜又赶忙回摄影棚。导演可是郝主编的铁哥们啊，这回要是把他给得罪了，以后还不知道会被穿什么样的小鞋呢？越想越怕，虞镜一溜小跑回摄影棚。导演果然还在发火，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大口出气的。
　　虞镜陪着万分的歉意和小心走到导演身边，说：“导演，您消消气，要不咱再改个剧本，既能满足您对家的要求，又能配合杨楠。您看……”
　　“我凭什么呀？有名气就能耍大牌吗？我说你是叫虞镜吧，之前郝主编跟我说你挺会办事的呀，怎么就是这个办事样子？”
　　“导演，我是虞镜，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咱们的主题不是突出家的概念吗？杨楠已经结婚了，你再找个女模特来搭戏，这样给公众的印象的确不好。这样吧，您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我再想个广告脚本，您看这样行吗？导演？”
　　“大牌就是被你们这样给惯出来的，不过我倒要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看看你能不能想出来一个满意的广告剧本。小孙，我们走。”
　　妈呀，这是等着看笑话的节奏吗？
　　虞镜又目送导演离开，冲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怎么办呢？在摄影棚里来回溜达，虞镜还是没有任何思路，彷徨无措的时候，又想起了杜健。
　　不知道健哥现在在干什么呢？有没有想我？他说过会给自己打电话的，这都好几天了怎么一直都没有打过来？是手机还没有修好吗？健哥这样忙，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他了。虞镜盯着手机上杜健的电话号码，直到眼睛酸了才罢休。
　　虞镜心乱如麻，在想着杜健，而她又哪里知道此时的杜健也比她好过不到哪里去。
　　在酒店的那晚，杜健一夜无眠。
　　他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和虞镜说出来“分手”那两个字，才能把对虞镜的伤害降到最低。可是越是抱紧虞镜，他就越舍不得放手，越是盯着虞镜舍不得把眼睛转开，他就越想抱紧。如此恶性循环直到天亮，他最终决定还是悄悄得走掉吧，以后发个短信或是打个电话谈分手，总要好过当面说出来。
　　当面对深爱的人要残忍，那伤得最重的一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