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哲若

37、猜疑

　　虞镜坐上出租车的时候，迫不及待地给张德晖打了一个电话，还好张德晖说他现在在公司里，正好有事情需要和虞镜商量一下。虞镜接口说她现在正在出租车上，一会就到公司了，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张德晖说。既然都有事情和彼此说，两个人就约定待会见面详谈，就分别把电话挂了。
　　以前啊，一直以为“心急如焚”是个形容词，并没有实际的意义。现在的虞镜是真的知道了，既然我们的祖先创造了这个成语，就必然有它的道理。心急如焚，还真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个特别形象的比喻。你看那个“焚”字，林字下边是火，也就是说有大火正在烧林子，这在以“天人合一”这种思想影响下的人们看来，还有比这更急的吗？
　　现在啊，虞镜是恨不得自己长个翅膀，直接飞到张德晖的办公室里去。然而实际的情况是，不仅长翅膀是不可能的，就连一路畅通的到达也是奢望。先是出租车的右后轮胎坏了，出租车司机不住的道歉，弄得虞镜怪不好意思的，明明是自己倒霉到家了而连累了人家，现在反而让人家道歉。虞镜连连说没关系，急忙又打了一辆车。接着就是天气，六月的天，孩儿的脸。这话说得还真准。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艳阳高照，虞镜还直呼自己出门太快忘记带太阳伞了呢。等她下出租车的时候，瓢泼大雨下得是酣畅淋漓。南吟市许久都没有下过这么畅快的雨了，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往下落，滴到人身上时，生疼生疼的。
　　南方多阴柔的小雨，像今天这般的暴雨，在南吟市的历史上还是少有。平日里看惯了南吟市小雨的淅沥，今天这场暴雨可真谓是美景。这要是放在以前，虞镜说什么也要驻足欣赏一番的，其实也不必非得附庸风雅的说是欣赏雨景，就是让平淡的生活有点不一样。用更通俗的话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乐子。然而今天虞镜实在没有心情欣赏。
　　还好出租车可以停在“美华传媒”公司门口，要不然虞镜非淋成落汤鸡不可。
　　张德晖照例是泡好了茶在等虞镜。
　　看到张德晖的闲情逸致，虞镜不禁在心里嘀咕：张德晖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投资的电影可能潜藏着一个阴谋，他还能这般坦然自若吗？虞镜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对张德晖来说可能有点残忍。
　　“虞镜啊，快坐下吧，尝尝我新买的茶。这可是正宗的大红袍，刚运过来的。”
　　“张大哥，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虞镜到底缺了份处事不惊的涵养，现在这个时候她没有心情喝茶，也便没有接张德晖的话茬。但同时她多少还能克制住自己一点，于是她决定还是把自己对杨楠的猜测先放一放，先听听张德晖要对她说什么事情吧。
　　“哦，是关于杨楠的事情。那天你给我说医院里，有一个神秘人帮那些病人支付医药费，我就叫人查了一下，是杨楠支付的。还有他们之所以能住在病房里，也是杨楠找了关系给办理的。不得不说，杨楠还是一个敢于承担责任的人。”
　　竟然是杨楠支付的！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把虞镜的脑袋炸的晕晕的，刚在心里竖起的对杨楠的恶意，因为这则消息而轰然倒塌。她还记得开始的时候，雷蒙误以为是她支付的，虞镜虽然当时澄清了，后来她回家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卖瓷砖胶的陈总支付的，因为陈总才是这起中毒事件的最大的祸首啊！由他出钱，合情合理。
　　没想到不是，竟然是杨楠。
　　张德晖很少夸人，能让他夸奖的人一定都是在某些方面做得特别好的人。想着自己对杨楠的猜测，虞镜又有点不坚定了，脑海中浮现出早上他们两个人在派出所外边被记者围堵时，杨楠把她护在身后时的场景，那一定不是做作，而是下意识的保护。
　　到底应不应该和张德晖说自己的猜测呢？虞镜这会儿又没有了主意。
　　“哦，对了，虞镜，今天早上的新闻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到派出所和杨楠汇合呢，又一起牵手离开了？”
　　张德晖也看到新闻了，见虞镜半天没说话，只好自己主动询问。
　　“张大哥，你相信报道吗？你相信我出轨了吗？”
　　“你，”张德晖又看了一眼虞镜，才接着说，“你相信你出轨吗？”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你相信你出轨吗？”张德晖的问题有点奇怪。
　　“我又没有出轨，我怎么会相信我出轨。”虞镜据实以答，但又忽然感觉到张德晖的话里有话。
　　“就是啊，相信你自己就好了，管那些报道干什么。那都是为了博人眼球，抢夺收视率的。”
　　张德晖一语中的。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自己了，还指望别人能相信你吗？
　　张德晖的这一句话还真是醍醐灌顶，让虞镜如梦初醒。说实话，自从看到新闻报道起，虞镜就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真的出轨了，被记者们抓了个现行，已经没脸见人了。张德晖的这句话让虞镜瞬间明白，相信自己就好了。
　　张德晖的思想和深度，是虞镜望而却步的。
　　于是，虞镜决定还是把早上的事情给张德晖讲一遍，至于应不应该继续相信杨楠，就让张德晖自己决定吧。电影投资的这么大，这个时候说要换男主角，没有十足的理由，张德晖会很难和那些投资人解释的。
　　张德晖听完虞镜的讲述，半天没有说话，喝茶沉思的样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有魅力，也许这就是人家所说的“男人四十一枝花”吧。经历过时间洗礼的男人，身上有一种叫“岁月”的味道，这种味道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所不具备的，这也正是这种男人的魅力所在。
　　看着张德晖沉思的样子，虞镜不自觉的就想到了，张德晖背后的女人。以前听张德晖说过，他的太太和孩子都在国外，他每年会抽出来一点时间去看望他们。但为什么要让他们去国外，而不让他们陪在自己身边呢？这个问题虞镜没问过张德晖，总觉得这是人家的隐私，不能那么八卦。只是今天，虞镜对张德晖的太太，这个她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大嫂发生了兴趣。
　　“张大哥，大嫂为什么生活在国外，不回国陪你呢？”
　　“这个问题我以后再回答你。镜儿，你还记得‘华盛传媒’的王总吗？”
　　“记得啊，那次我们一起吃饭说电影的事情，不是说由他和你一起打造这个电影吗？还有上次我在对面的咖啡厅，看见他从公司出去了。你说他来是你们一起敲定了由杨楠担任电影的男主角。”
　　虞镜把她能回忆起来的所有关于王总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对，你应该知道，杨楠是他公司所签的艺人。通常艺人的活动都是由经纪公司决定的，但是因为杨楠是大牌，所以他可以自己选择剧本和通告。王总上次来找我，说是杨楠自己决定的，要担当这部电影的男主角，为此还推掉了公司给他安排的年度剧本，那个剧本王总给我看过，是又卖座又卖好的片子。”
　　“那上次王总给你看为杨楠准备的年度剧本，是希望你劝杨楠不要演咱们的电影吗？”
　　虞镜好像忽然开窍了，对王总行为的背后目的好像了如指掌似的。
　　“是的。王总的确是这个意思，咱们的这个电影因为题材的关系，从投拍到后期上映，这中间的变数谁都不知道。娱乐圈又是一个更新换代特别快的地方，杨楠很可能会因为错过一个好的片子，而被后来人追上。这样恶性循环的话，杨楠很快就会被这个娱乐圈所淘汰。”
　　张德晖道出了杨楠以后发展可能会遇到的窘境。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也是杨楠说动王总参与到这部电影的制作中去的。现在，他又自告奋勇的担当这部电影的男主角，还不顾后果。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听完张德晖的话，对杨楠，虞镜是彻底没有想法了，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真实的杨楠到底是怎样的。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杨楠是有阴谋的话，那他一定不会出演这部电影，因为他不会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但如果他没有阴谋的话，那么今天早上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呢？他为什么要让记者拍到他和别的女人一起牵手的照片呢？
　　“我想他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沉默了很久，张德晖给出了结论。
　　“好吧。”
　　既然张德晖都发话了，虞镜也决定暂时相信杨楠。那么，今晚就去赴宴吧，不就吃一顿饭吗？那么多人呢，他应该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吧。再说虞镜也确实是想知道瓷砖胶事件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一天不解决，她就一天不得安心。
　　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茶，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虞镜起身向张德晖告辞。张德晖也没有挽留，他们之间早已经没有了虚情假意的客套。只是在虞镜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张德晖从屋里赶出来，递给虞镜一个优盘，说：“这是电影的拍摄计划，刚由企划部做出来送过来的，你先拿去看看，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们再商议。”
　　电梯来了，虞镜答应了一声，拿着优盘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