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哲若

3、相遇

　　两个人意见达成一致，很快就选好了一家酒店，开了房间。走近房间的第一件事，虞镜和杜健又心照不宣的手牵手进到了卫生间，对着水龙头，也不管什么洗手液、香皂、沐浴液，一通狂洗，当然也少不了兼伴着打闹嬉戏，一段欢快的洗手时光就这样留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脑海里。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对一直处在平淡生活中的虞镜来说，有点不真实，像是走近了自己的梦境中，尤其是当杜健为她细致温柔的洗手时，四手交融的时候，映着洗手间橙黄色的灯光，虞镜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随着杜健越来越温柔的动作而变得越发强烈起来，终于虞镜原本那种看见杜健后欣喜地心情被这种不安彻底笼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随即本能地紧紧地抓住杜健的手不放，就连声音都带着害怕。
　　“健哥，我突然感觉很不真实。”
　　杜健没有说话，从虞镜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但并没有放下，而是抓住虞镜的胳膊，把她转了过来，这下虞镜和杜健就面对面了。虞镜看了一眼杜健，旋即低下了头。杜健则是拿了毛巾，把虞镜的手擦干，又把自己的手擦干了。
　　“那怎样才能让你感觉到真实？”
　　“我不知道，就是刚才洗手的时候……”
　　虞镜的话没说完，就被杜健狠狠得吻打断了。杜健是那种很细心的男人，与人交流时能觉察到别人很细微的变化，但是去军校上了四年学，又去旅部训练场锻炼了两年，温柔细致中又有了些许粗犷和大度。对于杜健的这种变化，虞镜以前一直没和杜健说过，但是这次杜健的行为，似乎较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终于两个人都喘不过来气了。大口大口的吸气的同时，杜健还紧紧地抱着虞镜。
　　“健哥，你现在变得野蛮了。”
　　“那你喜欢吗？”对于虞镜的责问，杜健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不过，我知道我喜欢你。”
　　“那你现在感觉到真实了吗？”
　　“我现在呀，只感觉到了饿。”
　　杜健的吻，将那种不安的情绪全部驱逐出境了，现在欣喜地心情又重新回到了虞镜的身上。情人的吻，果然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灵丹妙药啊！
　　杜健在虞镜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那我们叫餐。”
　　两个人从洗手间里出来，走到房间中。虞镜坐在床上顺手打开了电视，杜健走到电话旁打电话叫餐。起初虞镜还听杜健报餐，接着就被电视节目吸引了，耳朵中再也听不见杜健的声音。这也难怪她，自从两个人确定关系后，虞镜就开始对军旅片子特别感兴趣，她这也算是爱屋及乌吧！这时电视播放的恰巧是一部军旅片子，那些军人正在军事演习。
　　虞镜看得津津有味，连杜健什么时候坐到她身边都不知道。还是她看到那些军人在丛林中搜索前进时，脸上被抹得一道一道的迷彩，小心翼翼的神情，如临大敌的谨慎，让她扑哧一下子就乐了，接着就想向杜健求证，一转身才发现杜健就在自己身边，而且正看着她。
　　“健哥，演习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了，这还是拍出来的片子，真实的情况比这要严肃的多。”
　　“至于吗？反正都是自己人。”
　　这话说得，但岂止演习的红蓝双方都是自己人，就连枪都是假的，触发红外线装置的。
　　“你哪里知道这些演习的意义。”
　　“演习能有什么……”
　　虞镜还要辩驳，被敲门声生生打断了。一定是晚餐送来了，杜健起身去开门，虞镜则做好了吃饭的准备。果然是晚餐，杜健在向酒店的服务员道过谢后就推着餐车进来了，虞镜迫不及待的凑到了美食前。
　　“我都快饿死了。”
　　“谁让你把手弄那么脏的，害的我们俩这么晚才能吃饭，你该当何罪？”
　　杜健绅士的用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后作出请的姿势：“现在请入座吧，我的美人。”虞镜微笑着坐在了座位上。
　　“那你说要怎么罚？”虞镜双手托腮，盈盈道。
　　“那罚你今天晚上住在这里。”
　　“除了这个。”
　　“我只要这个。”
　　虞镜听罢，先是脸红如潮，接着低下头，直到眼睛看见餐桌的花纹，又看不见花纹，然后才停住，时间停滞了两三秒钟，最后猛地一抬头，她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杜健面前，深吸一口气朝杜健吻去。
　　杜健显然已经知道了她的想法，伸手抱住她，顺势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膝上。
　　虞镜原本想的就是轻轻吻一下就好的，毕竟两个人才刚吻过，她没想到杜健还能回应她的吻。可能这是虞镜第一次主动吻杜健，让杜健受宠若惊吧。以前都是杜健吻她的，她就像是一个被动的接受者，被人牵引着方向。所以这次的吻对杜健来说，意义重大，而杜健显然已喜不自胜，积极地变被动为主动，得意得甚至有点忘形了，动作也更大胆起来，手也跟上了节奏。
　　虞镜及时制止了他的不安分的手，接着又及时扼杀了杜健的各种图谋不轨的思想，先是停止了和他接吻，接着离开杜健，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健哥，我是不是已经受过罚了？”
　　“你是要屈打成招吗？”
　　“我打你了吗？”
　　“领会精神，实质都差不多，都是严刑逼供。”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专制一回。好了，这下可以安心吃饭了。”
　　这样看来虞镜似乎不解风情，可是男人接下去会做什么，身心健康的人大概都能想到。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社会多开放，可是很多事情都是水到渠成的，现在水还没有到，急急忙忙修渠是不是为时过早？虽说有未雨绸缪的安慰，但到底急急忙忙的时间下大都是豆腐渣工程，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岂能修建豆腐渣工程！
　　这一段插曲也就这么结束了。当然这并不影响两个人之后的吃饭和谈话气氛。
　　杜健告诉虞镜，最近一段时间自己训练不是很忙，前两天通话时虞镜告诉他自己要搬家，他就想回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反正训练也不在乎这两天，没想到真就在那小胡同碰上了，两个人还真是心有灵犀。
　　听杜健说回来是专门帮自己搬家的，虞镜感动极了，别的异地恋鲜有幸福的，自己和杜健因为军人管理严格，平时连电话都很少打，杜健竟然会为了自己搬家，从训练场跑出来，这样的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又怎能不幸福！
　　当然感动、幸福之余她也没忘嘱咐杜健早点回去，军人以遵守规定，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是她知道的，杜健作为一名职业军人，理应遵守这些规定。再说搬家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杜健实在没有必要为这些小事触犯纪律。
　　杜健还和虞镜谈了自己旅部训练结束后的打算，旅部有意推荐他去西点军校留学。正好西点学校和他们师部最近有一次交流活动，筹办此次活动的军区负责人是他们旅的赵旅长，而赵旅长和此次西点的负责人丹尼尔上校是多年好友。
　　杜健说赵旅长很欣赏自己，也暗示过此次活动上会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好友。杜健问虞镜的意见，虞镜不假思索的就说了去。能去西点留学大概是每个军人的梦想，现在有这个机会，干嘛不去。虞镜回答的太快，甚至都没注意到杜健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美人儿，如果我去留学的话，又要有好几年见不到你了。”
　　“那有什么呀，等你留学归来，当了大将军，我才是你名副其实的美人呢。”
　　“那这几年你会不会跟别人跑了？”
　　原来杜健是因为这个才不肯去留学的，但是这个担忧岂不是多余的。
　　“健哥，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候吗？”
　　“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总是让我等。”
　　杜健说完，虞镜的脸又红了。
　　高中的时候，虞镜身体不是很好，三天两头不是感冒就是发烧，要不然就是胃疼，有一次甚至牙疼，疼的她都不敢张嘴，因为一张嘴，牙齿就不受控制的乱咬，现在她的上牙齿中还有一颗牙齿是不完整的，就是那次她刚想张嘴吃点东西，上牙齿就死死地咬住了下牙齿，结果上牙齿被下牙齿磕掉了一大块，至今磕掉的疤痕依然存在。她原本想去补牙的，后来想干脆就给自己留个纪念吧，也就一直没去补。
　　不过那次把她吓得再也不敢张嘴了，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再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了。这个时候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可没有人给歌功立传，说不定还得上新闻头条，这丢人就丢大了。所以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名誉，她就果断的闭了嘴，与人交流都是传纸条。而那次牙疼也害得她打了一个多星期的点滴。
　　那个时候虞镜的父亲被公司派往云南常驻出差，鉴于女儿的这个情况，虞父恨不得一天给女儿打八个电话，好时时都知道女儿的情况。可是高中的时候，学校不让带手机。班上的女生都很乖，基本没人带，虞镜也就没好意思带。
　　可是男生就不同了，那样紧张忙碌的学业后，没点消遣是会出大事的。所以班上的活跃分子男生差不多都有手机，每天晚寝熄灯后，躲在被窝中悄悄厮杀几场游戏，然后拌着这种厮杀后的血腥气味睡觉，第二天醒来后精神头十足。
　　所以虞父会把电话打到班上的某一个男生的手机上，由这个男生负责叫虞镜听电话。刚开始的时候也不固定，随便哪个男生的电话都打，后来就渐渐的只打杜健的手机，而且时间也固定在了晚自习下课后，这样杜健就必须在教室等虞镜了。
　　每次不管虞镜和父亲聊得有多晚，杜健都在教室最后一排静静地坐着，从没有催促过虞镜快点。其实那个时候从晚自习下课到晚寝熄灯也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晚上十点一过，学生都要回到寝室，校园中是不允许有学生走动的，教室里也不允许有学生。
　　虞父和自己的女儿聊到兴头上，有时候会忘了时间，每次都是虞镜在空荡荡的教室中听到自己的回声后，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很晚了，而这个时候寝室通常都已经快要熄灯了，教室中的同学们早已经走完了，只剩她和杜健。
　　所以在每个虞镜和父亲通电话的夜晚，杜健基本上都要在黑暗中洗漱了。
　　还有一次是竟然连快要熄灯的时间都忘了，还是听到学校老师在教学楼下喊：“谁还在教学楼上呢，不知道寝室已经熄灯了吗？”虞镜才反应过来，回头一看，杜健正看着她呢，空荡荡的教室中，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虞镜当时都吓傻了，这要是让老师和同学们知道都熄灯了，自己和一个男生还在教室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青春期的男孩和女孩们很容易陷入无边无际的联想中，而老师们也常常喜欢捕风捉影的瞎猜疑，这样的联想和猜疑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