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胭脂绮罗

5、第五章

　　他还有蜗居的钥匙，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向他追回，也许我还期盼，在这样寂寥的夜，他不经意地到来吧。
　　搬出来后，我每晚都要喝点酒，要不就睁着眼睛了无睡意。
　　虽然我照常上班，照常开编前会，照常跟那些记者催稿吵架，表面看来，我还是我。
　　可是内心，不由自主地裂开一个大洞。
　　而且，还很没出息地总是回想起当年如何。
　　当年，我们建立一个小家庭的时候，花掉所有的积蓄，身上只有4块钱，两个人不够吃一晚牛肉面，没想到口袋里掏出来前几天买的彩票，居然中了50块，我站在那里傻笑，衷心地感谢中国体彩事业，深深地领悟了上帝的话：关上所有的门，俺还会给你留一扇窗的。。。
　　当年，我们一起躲在山里休假，俗世喧嚣不再烦扰，山里的风温润而清凉，早上，山胞送煮鸡蛋给我们吃。。
　　当年。。。
　　沉思往事立斜阳，当时只道是寻常。这样悲凉的词，袁小姐应该比我更了解。但是恐怕，她没有我这样的亲身体会。
　　当年的那些情谊，可以让他遵守一年的约定，那么，一年之后呢？

　　我搬出来已经四个月了，冉星南约我出来谈谈。谈什么，我已经有心理准备。
　　我们约在常去的牛排馆。
　　这家餐厅东西难吃且贵，如果你想吃5分熟的牛排，给你的一定是7分熟，如果你要7分熟的，你吃到的将是5分熟。
　　不过因为难吃，客人就很少，所以相当的清静，我们倒是常来的。
　　我们一直喜欢在这里吃了不可预料几分熟的牛排之后，喝一杯咖啡，谈谈最近的工作和生活。以前我们称之为挖掘内心世界，不像夫妻，而是像朋友那样的交谈。
　　可能是因为彼此太忙，有的时候像月亮和太阳见不到面，才需要这样专门抽出时间来谈心吧。
　　我只是很佩服，十几年来，他的幼儿园的女同桌我都“挖掘”过，怎么这位袁小姐，他能掩饰地那么好。
　　他除了出差从来不在外面留宿，应酬之前都会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回家的大概时间，加班的时候也让我带便当去一起吃，他怎么能掩饰的那么好？！

　　牛排还是一样的难吃。我们絮絮地数了一下家里的财产，公司，股票，债券，现金，现在的冉府，几处公寓，包括袁小姐的住所。我们都谈到了，我给房子估了价钱，他也没有异议。正如他所说，如果离婚，他不会亏待我，甚至给我公司一半的股份，在生意上我们继续合作。
　　可能很少的夫妻谈到离婚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分财产，可是我们会，他知道，天平座是讲理的人，我不会在生意上跟他胡搅蛮缠。
　　可是说分手，那么容易吗？物质上好分，数字让人清楚，可是，感情上，你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把我cancel吧。
　　“听你的同事说，你最近有点伤风，我煮了感冒茶给你。”他递给我一个浅蓝色的罐子。
　　很熟悉的东西，因为那是我们家的，我们的，共同的家。
　　“谢谢。你的独门秘方，我很快会好的。”
　　“一定要喝～”你盯着我，好像知道我在敷衍。
　　嗯，以前你都是给我灌的，现在我也没理由这样跟你撒娇了。

　　临别的时候，我向你挥挥手，决尘而去。冉星南，这么多年，别人都说我很幸福，经常我也这么觉得，可是你，总是给我片刻的温暖，然后留下更长久的苦涩的等待。寂寞的夜如同毒蛇，时时吞噬着我的心。我总是看着你的背影，要多么粗壮的神经，才能经受这样日夜的折磨，要多少爱，才能支撑这样漫长的等待。我的孤独，成就了你的王国。可是，你就这样投桃报李的么？
　　这次，你也看着我的背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