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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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待在拉萨,没有到处走,同住的女孩换了一个又一个,都是对生活充满热情和干劲的人,看着她们兴致勃勃征服雪域高原的样子,我真感到欣慰和快活。
在这座日光城里游游走走，把身上的巧克力都分给街上的孩子，教他们一遍一遍叫：姐姐，姐姐。
蹲在那些卖藏饰的小摊前，细细打量一番，摇着头说，唉，这都是哪进的货啊？红脸孔的大姐和蔼地望着我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有时候在书吧里一泡就是一天，常常望着桌上的白蜡烛发呆，好像在想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总是很早地起床，倚在旅社的大木门边，看着那些虔诚的朝圣者从一个个角落走出来，汇成一条条溪流，他们中的很多人沧桑得已经看不出年纪，但是目光却是同样的清澈和坚定。他们也许生活异常清贫，但是他们的信仰让他们平静，而平静，让他们喜悦。远处黛青色的山脉笼罩在晨曦的薄暮中，这座城，那样质朴得让人不再忧伤。
我的心一直在休息。
这样的生活真好啊，谁也不认识我，我亦不认识任何人。
我想我大概愿意在这里如一棵草一样腐烂。
偶尔我会去查一下银行账户，如果钱突然多起来，我想我的事也就了结了。
不是特别夸张的数目，但是我想以后不需要再上班了，可以用余生在世界各地的小镇流连。
我坐在大昭寺的台阶上，高原的阳光直射在我的肩膀，火烧火燎。抬起头，天蓝如洗，低下头，游客如织。我就在那，傻傻地笑。
因为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微笑地直视我。
如果你一直盯着树叶看，你会觉得树叶里面长着一双眼睛；如果你一直想着一个人，那么你会在梦里看见他的脸。
大概是阳光太好，我睡着了。可是我已经让自己忘掉他的样子，怎么还能如此清晰地梦见他？
冉星南挨着我坐下，给我围上那条有流苏的红色披肩。火红的颜色，在日光的灼烧下似乎要燃烧起来。
我痴痴地看着他的脸，祈祷这个梦做得更长一些。
“你知道为了找你，付出多少代价吗？”
呃？找我？
“几个能估计到的地方，地毯式地搜索。最后还是查你的账户信息，知道你用了拉萨的ATM。”
“坏丫头，这次跑得也太远了吧。这么多天泡在这里，也不四周走走，实在是，太懒了。”
嗯，他的眉毛纠结在一起，真的很好看。忍不住想去摸一摸。
伸出手指，“啊呜！”怎么梦里的人咬人也这么痛呢？
他把手伸到我眼前，晃了晃，“咳，咳，醒醒，别再当作自己做梦～”
“冉星南，原来你也在这里啊？”我的笑容灿烂。
“你也来玩吗？”
“你知道清晨的转经声是天籁一般吗？你知道尼泊尔的姐姐卖的手镯是多么令人惊叹的民间艺术吗？你知道喝过酸奶再泡银针，嘴巴里会有一种山楂的香甜味道吗？”
“还有，”我神秘兮兮地指着大昭寺的门，小声说，“那里面的释迦牟尼12岁镏金等身像，用了三百吨黄金啊！”
“宝贝，”他一把搂住我，发出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别再一个人跑掉，我担心死了，做了很多恶梦。”
别看洋葱，切它的时候就不会流泪。我转过头，不再看他，这样就不会哭出声来：“我们的事办完了吧。”
“傻子啊，”他使劲把我转过来，“我跟你说有话说，你却一声不吭地自己跑了。”
“我跟袁意缘份很浅，早就分手了。”
“啊！孩子。。。”
他打断我，“没有孩子，我没有生育能力。她要是怀孕了，江陵饭店酒会的时候就该显身了，你傻得自己都没有发现吗？那次酒会，我给袁意介绍了几个对她的前程有用的人而已。她马上就要去英国剑桥了。”
“我一直等你来跟我哭诉，对我又打又骂，等得自己都快没有耐心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跟那些老公有外遇的女人不一样呢？阿惺的老婆曾经把他的脸都抓破了。你怎么就这么无动于衷，难道你本就不再爱我？难道你的心肠是铁做的？”
“可是那晚，我看见的是，你像一尊流泪的雕像。傻瓜，要是我不去找你，你是不是就通过律师跟我已经离婚了。”
我的大脑高速转动，却好像不是我的了，盯着他的嘴一张一合，不能理解一串串字符的含义。
我想确定，我听到的是不是真的，他还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可是我好像突然失声了，我扁扁嘴巴，却说不出话。
“相信我，这只是我们生命中的小插曲，以前你不是说，每次吵架，我们的感情就会再升温吗？这辈子，注定我们俩要互相折磨终身。”
“我这样的人，你也不应该让我流落社会，危害更多无知少女吧。”
“浅浅，”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我看见他目光中自己的影子，他声音黯哑了，“原谅我！”
“我不会原谅你。”我终于可以说话了。
他的表情像受惊的鹿。
“我也会出墙一次，来证明你是不是我注定的那个人！”
“啊～啊～”别咯吱我，我认输了还不行？
大昭寺门前的石板，上千年来经受了太多的朝拜，已经像镜子一样平滑，不留神的人就会摔倒。我们俩人，就在那凹下去的地方轻轻地向天上的神拜下去。
一个最最俗气，却是世间人永求的愿望：“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这个离太阳最近的地方，会让神听见凡人夫妻，这个最平凡的愿望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