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胭脂绮罗

10、第十章

　　岁月流逝，但是这样的碧水白沙却似乎亘古不变，穿着花花绿绿岛服的年轻男女笑靥如花，一如我们当年。
　　没有我们这样一身正装却赤着脚踩水的一对，我们却毫不介意别人的目光——既然已经放逐天际，又何必让别人的想法折磨自己？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真是太好了，再也没有谁能在我们聊天的时候突然抢走我的丈夫。
　　没有涂强烈的防晒，一天下来我们的脸孔都红红的，大概明天就会脱皮，也许还会生出令人厌烦的斑，可是我毫不介意。晚上我们在西餐厅吃大餐，特意叫了跟我们一样烤得红彤彤的七星蟹，对着它，就着红酒互相笑。
　　“浅浅，你真的舍得我吗？”冉星南又开始抒情。
　　“舍不得。”我直言。
　　“如果明明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即使相爱也没有意义。”我对着蟹，不知道从何下手。
　　“那为什么一年都等不到就要跟我去离婚？”
　　“哈，冉星南，其实你不知道吧，领了结婚证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再反身折回去了。”
　　“别吃了，都弄到衣服上了。”冉星南拿着纸巾，叹气一声给我擦了擦。“说正经的呢，告诉我为什么宿醉？为什么流泪到虚脱？是感觉自己人生的失败还是真的舍不得我？哎，先别吃好不好？”
　　“唉，”我无奈地放下手中的食物，“冉星南你这个男人，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就算了，还不小心造出小人，我真的不想放手，即使那个袁小姐年轻漂亮学问又好，我也不会服输，更不会这样把你送给她并祝你们百年好合，我真想把你抢回来，甚至跟你同归于尽都无所谓。”
　　“可是，那是一个小生命。这么多年，我们只是说养孩子很烦，所以我们不要孩子，可是，你知道吗？其实我非常非常爱小孩子，正是因为太爱，才患得患失，生怕如果自己有小孩，有什么闪失，才那样坚决的不肯生孩子。”
　　“所以既然有这样一个生命的存在，我应给给它一个完整的家庭。成年人的错，让成年人自己承担吧。”
　　“所以现在说舍不舍得还有什么意义？”
　　“情深缘浅，奈何？也就这样了。”
　　言尽于此，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原来是因为她的怀孕。”我似乎听见冉星南轻轻的呢喃了一下。
　　“来，”我仔细擦擦手，“我们跳舞吧。”
　　nightingale的音乐徐徐响起，大好夜色无从辜负，我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他身上散发的不再是优雅的古龙水的味道，却是含着苦涩的海水和灿烂的阳光。我感觉内心的踏实，曾经以为可以终身依靠的树，纵然只剩下今晚，我也要珍惜。
　　“浅浅，我有件事对你说。”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好像贴着我的耳朵很近，我感觉茸茸的痒痒的。
　　“嘘～别说，什么都别说，今夜，我们什么都别说。”

　　一曲终了，我恋恋不舍但还是松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冉星南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出去吸烟。
　　等他回来的时候，看见我坐在烧烤炉前，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一位主炉的小师傅，亲亲密密地聊天，小男孩的头越垂越低越垂越低，似乎都要埋到炉子里面去了，我的脸红彤彤的，眼睛亮晶晶，端着酒杯笑得两只大耳环左右乱颤。
　　“嗨，老婆，有什么好笑的吗？”冉星南一步跨过来，使劲搂着我的肩膀。
　　我回过头，激动地拉住他的手：“老公，要一瓶XO，最高级的，小师傅说用那个浇在烤生蚝上面，那种美味可以让人忘掉所有的伤心事。”
　　嚯，原来这个世界真有医治心伤的药。
　　“亲爱的，即使他是一位灵异的药剂师，你也不能这样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啊，别忘记，我是你的亲老公，我会小小地吃醋地。”

　　夜色撩人。我却一头扎在冉星南的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三亚的夜，温柔而宁静，海浪的声音像儿时母亲的呢喃，确实可以枕着入梦。
　　我轻轻拿开冉星南的手，蹑手蹑脚溜到客厅，穿好衣服。
　　漆黑的夜，我一个人的机场，静等最早一班飞机。
　　离婚协议，我早已写好的，静静地躺在他的手边，我已经签好字，相信余下的工作他的律师就可以代理了。
　　抚摸着经常会咯到我的手镯，我想笑，真的很想笑，即使笑容凄凉。
　　我安慰自己，放弃这棵树木，等待张浅浅的，是亚马逊那样大的森林啊！

作者有话说

　　写东西的时候很不专心，写一会就溜号，感觉很对不住下面留言的几位网友。一边写一边看《山楂树之恋》，对着电脑就哭了起来。我想，真爱的人，还是应该给他们一条活路，即使是在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