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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常的研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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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风和日丽,我是被一声惊叫弄醒的。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我是因为惊叫而醒——是因为到现在,这惊叫也没有停。
整整五分钟,我很想出去劝她转行去唱女高音,可是我怕又像昨晚一样闯入某种莫名其妙的境地。
至少不能主动陷入那种境地。
我反省自己,觉得昨晚主动要求给那个伤者治伤的提议真是蠢爆了——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大约是房东那草菅人命的样子实在是触动了我的智商,可最后那伤者其实还真不是普通人。
我还胡思乱想着所谓反省,惊叫声忽然停了。公寓的隔音效果太好,我听不见外边在说什么,然而尿意突然就显著了起来。公寓的房间不是套间,要想上厕所,得出门右拐。
我就悄悄地去上个厕所,应该不会有事吧……
这样想着,我悄悄地下了床,悄悄地开门,悄悄地向右转——
“啊——有人啊!!!”
高分贝的叫喊让我心里一悸。我条件反射地转头看过去,却只看见了房东伤者和另外一个身穿熨帖西装的男人。
没人失态。
但是余音还没停,又是谁在惊叫?
“别闹了,”房东没好气地说:“把我租客都要吓跑了。”
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我觉得我有必要问一问。
“哦没事,有个能力者隐身了变不回来了,”房东朝我摆摆手:“还闹死了,真烦。”
这种事情这样随便说出来真的好吗……然而我面上还是假装镇定,甚至风度翩翩地朝那男士挥手打了个招呼,然后才翩翩然进厕所去解决生理问题。期间女高音又叫了一次,不过好像被房东给镇压了。
等我顺便洗漱完出了厕所,事情好像已经被解决了,一个陌生的小姑娘正抱着一杯热牛奶坐在沙发上乖乖地喝。
“小章你居然才起,”房东看见我去厨房找吃的,对我表示了鄙视:“我还以为你会被吓得睡不着,今早就告诉我你要退租呢。”
“嗯?为什么?”我拧开灶,架上锅,打算给自己煎点鸡蛋培根。
房东没继续说。我大概能想到她的理由,只是在我眼里,这些理由还真的不算什么。至少我现在还没感觉到性命之忧,那么我就还是懒得再找一处堪与此处相媲美的房子的。
“你们这些人类啊……”房东在客厅里悠悠感叹:“真是不明白你们到底是胆怯还是勇敢。小章你肯定不是第一次知道像栖雷这样的能力者的存在,是不是?”
我将蛋打进锅里,蛋白质迅速变性凝固起来:“原来有过碰面。不过没见过她那么惨的。”
“她比较中二。不该管的事情毛毛躁躁莽莽撞撞地去管,可不是活该半死不活地爬回来么?”房东不晓得什么时候来了厨房,捉住我的手帮我把煎蛋给铲进盘子里:“你其实可以先煎培根嘛。”
我其实是想煎双面的……然而事已至此,我还是将培根给扔进了锅里:“房东大人,听您的话,我觉得您是想拐我去做点什么事情。”
“聪明!”房东自己跟自己击掌:“我想请你下午陪我去个地方——我不太搞得懂那些喜欢故弄玄虚耍手段的人类,想请你帮个忙。”
说得就好像我很懂人类似的。
“你不答应?”房东挑眉。她的眉毛并不是金色,所以我才知道她的头发是染过的。
“我去又有什么好处?”好像是逃不过,不如先拽点利益回来。
“你想要什么好处?”房东笑得眯眯眼:“长生不老?”
“其实我只是想要你请我吃一顿饭……”我有点无奈:“长生不老什么的,不要乱开玩笑啊。”
房东耸耸肩:“成吧,请你一顿饭,那就这么定了?”她再笑了笑:“其实你就算不答应,我也不会逼你的,你们这些人类呀,弯弯绕地老把自己给绕进去。”
“是是是,我就是个凡人,老神仙您能让我去吃早餐了不?”
下午两点,我和房东一起出了门。昨天那个叫做栖雷的伤者作为司机开了一辆漆黑的奔驰过来,带着我俩从连海区到了沂云市的核心,朔望区。
我稍微有点紧张,毕竟要和政府打交道……我还是很珍惜我的性命的。
“政府秘密部门,异常事件统计局,简称异统,我大概算他们的顾问,”房东打着哈欠给我介绍情况:“部门里固定人员不多,你要帮我的,就是确定他们跟我说的没有隐瞒。还有那些隐喻暗喻,也提醒提醒我。”
“我会努力的。”
虽然总觉得也轮不到我来努力……
“何知往!”从左边通道跑来一位身穿西装的年轻女人:“不好意思,会议地点临时改变,我们去C室吧。”
我知道我们刚才是在往A室走,难道是被人抢了地方?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一整套的官僚机构勾心斗角的剧本,不过没办法验证。
“什么情况?”到了C室,房东直截了当地问。
“有一伙人困住了一所学校的学生,想请你帮忙。据说那伙人拥护着一位能力者,然而我们并不清楚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年轻女人佩戴着胸牌,我看清楚上面的名字是叫尹秋隽。
“死人了?”
尹秋隽点点头:“一个小时,死了两个。她在让那些学生模拟一部叫做《大逃杀》的电影,不过我想你大概没看过……”
“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我补充道。
“哦,小姑娘看得挺多嘛。这片子我当初就看了一点点 ”尹秋隽看着我,意味深长地挑眉。
我全是为了柴崎幸啊……
“总之,学生们可能把你也当做需要杀死才能保全自身的对象,然而作为救援人员当然最好是不要杀人,所以希望你好好考虑到底要不要去。”
“我当然去。”房东说:“不过你们确定事情就是这样?”
“当然。”
“那个能力者,”我觉得我有必要说点话:“她没有任何表示吗?”
“大概有吧。”尹秋隽皱眉:“因为没办法和学校里联络,他们也并没有向外界宣扬自己目的的意思,所以我们也不知道。”
我有点生气了。
“一句不知道就足够么?越少知道对方的情报学生们就越危险,你们知道这个吗?!什么都不知道就贸然去救人,最终鱼死网破什么都救不了的时候,是不是又要把责任都推给她?!”
“我们并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你而已。而你只是个跑腿的。”
我看见尹秋隽脸上霎时露出受伤的表情。可是我为什么要在乎她?就好像原来那时候,我为什么要在乎她?
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什么人都救不了。
“可是我们的人没办法混进去。”尹秋隽说:“里边都是学生。”
“那么我去。给我半个小时,然后你们进来。”我对着房东说:“我应该还是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如果只是半个小时。我可以装作迟到或者逃课了——媒体应该还没报道?”
尹秋隽摇摇头:“我们尽力了,但是还是有媒体在报道。”
“那么就只能是逃课,”我挠挠后颈,有点紧张:“走吧。”
我知道她们俩都有很多话想对我说,但是她们都选择了不说。
“对了,房东大人,如果你真的爱我,带上那个中二病吧。万一事情出了差错,我觉得她一定能保住我的命……”
“我不会让你死的。”何知往看着我,很认真地说。
曾经我听过一个人说这句话。他杀了那个他要保护的人。
世事一场大梦,人间几度秋凉。
“那是私立学校,我有同事找毕业生借到了校服,到校门口去交接一下吧。”尹秋隽挂断电话,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