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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杏花林里谁家公子 白玺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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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玺无聊地轻叩着青玉莲花杯盏,杏花瓣落入杯中,似一叶扁舟,在水中慢慢漩落。
指入水,拈起那片花瓣,将水泼掉。
一旁的友人笑道,“裕笙,你这样糟蹋阿成的‘鼎青’,倒也真是心安理得。”
白玺抬眸,“杏花入茶,茶就会失香,已被糟蹋,况且青寒这样牛饮,不是糟蹋东西?”
林清寒大笑,“我和你不同,我喝茶就图个爽快,昔日曾有樵问徐子明,水有何用?徐子明思之,答,水可净身,可煮茶,可烹饪,可洗物。樵嗤之,子明问何故?樵曰,繁也,水之用,最极不过解渴而已。这茶千金一两,喝肚子里排出来还不是一样。”
白玺不禁莞尔。
林清寒倒真是个这样的性子,直爽,痛快,
白玺起身,对着在座的两人道,“这杏林可算是美了,我倒是想随古人沐浴个花雨垂肩,先去走一走了。”
待到白玺的身影渐行渐远,林清寒才笑道,“裕笙还是这般附庸风雅。”
“并非附庸风雅,”季渊成轻抚着杯盏,“他就是喜好这般而已。”他抬眸,瞥了一眼林清寒,道,“至少我这“鼎青”备得值。”
林清寒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季渊成不再理林清寒,静静地望着茶盏出神,“鼎青”是清明雨上晴崖山顶茶树的顶上初芽,芽叶淡绿,茶色更淡,近乎水色。入口却是浓郁茶香,回味悠长,似是慢展的画卷,绘得一幅清明耕牛,牧童短笛,袅袅人家的画面。曾有诗人言“晴崖采茶女,素手鼎青归”,晴崖愈顶愈陡,而茶色愈好,故为千金难求。但因其不像“紫寰”“朱成碧”这般饮翠啄玉,顾不为皇室,商家所喜。昔日曾有文人书千章而换其一两,到成了文人墨客所追求的外物。
白玺向来喜欢“鼎青”,并非为这文人所追随的浅淡风雅。
而是,也只是因为,这是“鼎青”而已。
既然味道变了,便不要了。
季渊成抬眸,眸中墨色不变,“清寒,你何时去?”
“说是来年七月,但是三月就要入营了,虽说现在提走还是早,但早晚都是要去的。”林清寒笑着道。“到时候,再有美酒佳肴我肯定是享受不到了,记得给我留着。”
“定然。季渊成应。
杏花雨落,美人垂眸。
芳华转瞬纵,寸香隐红袖。
青丝红颜易老,扶风醉歌笑尤。
锦书燃罢相思尽,空留明月照高楼。
白玺很多年以后,想起那天,都在想,冥冥之中都是有定数的。是非因果,在于及身,在于天意。
有的时候,很多事,从一开始,就已经是错的了。
或者说,根本不论什么对错。
而此时的白玺,还没有很多年后那种怅然之感的他,正有趣的看着面前不知从哪掉下来的人,好死不死的正巧掉在他脚边,他是忍了多久才控制住自己不一脚踢过去,毕竟掉下来的,似乎,从穿着上看,是个姑娘。
当然,那个掉下来的人——叶疏荷,也是不愉快的。睡告诉她为啥子她窜到树上小憩一会儿都有个人折个枝杈子,而且……在她被惊醒的那一刹那居然忘记自己在树上而掉下去了,妈哒,摔得那一下有点疼。
叶疏荷瞪大自己的双眼对眼前这个她心里没事闲的瞎折树枝傻【哔——】怒目而视。虽然她表示隔着面纱会影响自己“恨之最强光”的发射,但是她还是想瞪你能怎样,,,,
白玺一边摇晃着自己的手里的那截杏花枝一边想眼前这姑娘到底是本来就傻还是刚刚摔傻的,披着个纱巾在脸上直愣愣的在这里站这么久,不会打算讹上自己吧?果然长得太好看就是一种罪过。为什么我要张这么帅呢?白玺心道,天下帅分十斗,我独得八斗,我基友们得一斗,余下人公分一斗,哎,善哉。
这人真是傻【哔——】吧,叶疏荷听着眼前这个人说的什么十斗八斗一斗之类的,皱着眉,在心中备注名单这个人的脸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记下“自恋狂”“闲的蛋疼”“傻【哔——】”这三个定义,终于忍不住了,“公子脑子可有泡乎?”
白玺生生从自恋的幻想中惊醒,只听到最后几个字,也未曾听清,似乎听到她问有没有袍子,白玺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她身上未曾有衣服划破,便有些疑惑,“现在是暮春时节,再穿袍子是否有些炎热?”
“……”妈哒,这人脑子真的有泡……叶疏荷无奈,好不容易说服叶初阳让她一个人溜达一下,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不过看这天色,到是没过去多少时间。她抬头,“是我说错话了,公子不要见怪。”
“怎么会。话说,姑娘怎么一个人在外?”
“家兄带我来赏这杏花,我为这杏花所迷,跟家兄说好要一个人仔细看看,不想到是真被杏花林迷乱了眼,到是忘记回去了。”
不知你可否在话本子里看到过,浓妆艳抹的桃林深处,书生赞叹这粉红美景,乱花渐欲,迷人醉眼,却见不知何家姑娘,柔声道,公子,奴家在这桃林迷了路。
蹙起一双弯弯柳叶眉,双眸涟起两汪水,书生不知所措,只能好生安慰,姑娘莫怕,小生定然送你回家。
你说那城外芳草萋萋无人烟,怎的多了那个迷路的姑娘?
你说这桃林馥郁桃枝乱桃花艳,为何不会有那思凡的妖?
心中千回百转,白玺不动声色,盯着眼前这人发旋看了看,笑道,“明觉寺外四面皆是杏花,姑娘同令兄约在何处?”
“约在寺北。”
白玺心中了然,寺北向来是赏杏花最妙的地方,杏林浅却是杏花艳,许多官家的公子小姐都喜欢去寺北。他皱眉,京城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官家大户?
“我带姑娘过去吧。”
“谢谢公子。”叶疏荷微微一福。
绕了不知多少次,当看到叶初阳略有些焦急的身影时,叶疏荷还有些紧张。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低垂着头。
“叶兄?”白玺略带诧异的声音传来,“叶兄怎么会在这?”
“你说你不会溜达太久的,只是去转转,不到半个时辰定然会回来。”叶初阳并未理会白玺,只是看着白玺身后如同缩头乌龟般的叶疏荷,“早就过了两个时辰了。”
“……我错了。”叶疏荷抬头,似是没看到一旁白玺更加诧异的脸,面对叶初阳,“让哥哥久等,小妹心有愧疚,实在难过。只是,我在杏花林里迷了路,并没有找到向北的出路,废了许多的时间。”她歪着头思索了一下,“向来听闻哥哥喜欢兰草,妹妹从南地带来了一些,不如以此像哥哥赔罪可好?”
“……”叶初阳感觉自己的怒气硬生生的憋在那里,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怎敢要你的赔罪礼,我倒是无事,若是你被别人掳走,你让我如何交代?”
……噗。什么鬼这可是天子脚下啊大哥!“哥哥说笑了,疏荷这么大的人,怎么会丢了?况且疏荷还遇到了这位好心的公子,将疏荷带回来。”
还有好心的公子?叶初阳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有点平息劲儿的怒气又开始上涨,转头一看,就是白玺那张笑得跟朵菊花的脸。
——嗨,老兄我刚刚就叫过你了你怎么不理我都。
——谁踏马理你啊傻【哔——】!劳资妹妹刚回来你踏马就开始勾搭了给劳资滚(ノ`Д)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