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已亡（耽美）》咯离婆婆

2、2 其实我也

　　其实我也并不需要安慰，只是想把自己的苦说出去，不用憋在心里，堵的难受。从这件事来看，我和补言倒是意外的默契。渐渐的，补言变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地位甚至超过了大雷子。我们一起上课睡觉做作业聊天，一天24小时，上课的日子里我怕是有21个小时和他在一起，就是不上课时，也有12个小时和他一起。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诸如我喜欢隔壁那个爱穿花裙子的姑娘，讨厌我们班虚伪的班长，又比如，我有多恨我爸。
　　那些日子里，我觉得补言是我生命里的光，让我在黑暗里不至于迷失自己，我想，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我以为我会这样一直过到初中毕业，然后找一个地方，学些手艺，挣些钱，好好照顾奶奶，直到奶奶去世，便离开这座城市，再不见那个恶魔般的爸。
　　等我在寒假的某一天再一次被打的上串下跳，见到门口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女人时，一切，却又改变了它的轨迹。
　　那女的穿的很好，一身貂皮大衣，耳朵脖子上都戴着珍珠。我看着她愣住了，连打我的爸和拉架的奶奶也都愣住了，我想叫人，可那话在喉间转了几圈，我也没叫出来。
　　还不待我反应，爸却已经抄起棍子冲了过去，边跑边骂:“你个婊子！”
　　我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护在她身前，吼道:“不许打我妈！”那女人瞬间便在我身后哭成了泪人。
　　爸拿了棍子打在我身上，骂道:“狗杂种，真是什么样的妈生出什么样的种！果真不是亲生的，怎么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挡在我妈面前，生怕她受一点伤。虽然她丢下我这么多年，可我还记得小时候她抱着我给我唱摇篮曲，还记得这么多年来加在一起的厚厚的寄款单。
　　妈却推开了我，哭骂道:“赵建国，你还有没有良心！”
　　这一番叫嚷，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补言和大雷子也挤了进来，站在我身边。
　　“良心！你给我戴绿帽子就叫有良心吗？”爸明显已经气红了眼，连面子也不顾了。
　　“我王雪娥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又是怎么对我儿子的？赵建国我告诉你！我是回来离婚的！”周围一片哗然。在这个小村子里，离婚，那是只听过没见过的。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彼此间又有了孩子，双方父母亲戚早已交叉在一起的关系网，若是别的女人，哪怕知道丈夫在外面有了小三，也会咬咬牙，忍过去。如今这王雪娥一出去就是五六年，结果一回来就是离婚，可不是个大新闻吗？
　　赵建国气的脸红脖子粗，提起一边的板凳就要砸过去，大雷子也顾不上别人的家事不能管了，赶紧上前去拉住赵建国。
　　我还是牢牢挡在我妈身前。我知道我爸对我妈如何，她提出离婚我表示理解，可又有些怅然。离了婚，她就可以有新家，以后还会管我吗？
　　隔壁王大婶拉着哭个不停的妈劝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说是不？夫妻间哪有隔夜仇的，有误会解释解释，说开了不就好了，说什么离婚不离婚的。”
　　妈坚定地摇头:“王姐，你做了赵家这么多年邻居，当年赵建国是怎么对我的你该一清二楚。这些年他又是怎么对我儿子的，你该比我更明白。不是我忍不得，这样的日子，怎么忍，怎么过？君君那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凭什么让他这么打骂？”
　　赵建国听了，红着眼道:“那是你儿子，却不是我儿子！我凭什么帮你养这么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野种！”野种，狗杂种，这么些个字像刀一样刺进我心里，我居然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爸就是这么看我的。
　　奶奶满脸都是泪，在一旁哭道:“孽障哟！这么些年你仔细看过君君吗？那眼，那鼻子，那眉毛，那嘴！那可都是和你一个模子倒出来一样啊！当年那档子糟心事不也是因为你吗？”
　　我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么个场景。补言在旁边拍了拍我的肩，安抚地看了我一眼。
　　最后这场闹剧以赵建国砸了院子里桌上的一套杯子后进屋为结尾结束了。妈去了外婆家，等着赵建国签离婚协议书。我则和大雷子还有补言去了补言家。
　　张奶奶给我倒了杯水就坐在我身边，摸摸我的头，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呀，也是命苦的。”
　　我怔怔地发愣，盯着地板就没抬过头。晚上在补言家吃的饭，大雷子傍晚的时候就回去了。想着我家里那个乱象，张奶奶就将我留了下来，夜里和补言挤了一间床，床不大，但一人一头，睡起来也不是很挤。我脚凉，就往补言怀里塞，补言骂道:“给我把你那臭脚丫子拿开。”我不动，他无法，也就只能由着我去了。我不想说话，心里却念叨着，我脚才不臭。
　　我睁着个眼过了大半夜，到了凌晨才迷迷糊糊有了些睡意，补言把我脚抱在怀里，挺暖和，倒是免了我受冻的苦。这样一个夜里，有人陪着，虽未说一句话，却也让我觉得不孤单。
　　第二天天都亮了我才起来，补言已经不在床上了。穿衣叠被后出了房门，从窗里就看见院里的补言，端了杯水在刷牙。
　　我突然来了兴致，偷偷摸摸走到他背后拍了他一掌，就见他呛得咳嗽不止，一嘴的泡沫喷了一地。我在旁边笑的花枝乱颤，简直不要太幸灾乐祸。好半晌他才停了咳嗽，回头幽怨地看我一眼，眼圈泛红，我挠头，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干咳两声便随手拿了个杯子和新牙刷站在补言身边一本正经刷起了牙。
　　吃过早饭我就回了家，昨晚上爸喝了个烂醉，折腾了一晚上，天蒙蒙亮才算歇下，奶奶照顾了一宿，也受不住去睡了。扫地擦桌，把家里被爸弄的一团糟的地方拾掇好眼见着就中午了，想着奶奶怕是也要醒了，怕她忙活了一晚上，起来冷锅冷灶的还得做饭累着，我也就生火做了饭。随便扒拉两口，把菜饭放桌上，拿了个筲箕盖上，就又出了门。临走还告诉了隔壁大婶自己打算出去躲两天，让她帮忙把话捎给我奶奶，省得她担心。
　　虽然也躲不过一世，可能免一顿打就免一顿吧。我爸最爱面子，总也不可能上别人家去闹。
　　在补言那儿避了两天风头，期间也听说妈和爸闹过几次，可最后也没闹出个结果，只是不欢而散。倒是东走西晃得，听了不少墙根，也算是把我爸妈那些个事听了个大概。
　　却原来爸妈也是自由恋爱结的婚，刚结婚时也还算幸福。可我妈性子刚烈，说话不会拐弯，平时不让我爸喝酒抽烟，管的严，我爸却是个散漫惯的，不爱受人管。刚开始我爸还能念着那还未褪去的激情忍让些，可时间长了就免不了和我妈吵架，有一次甚至动了手。我妈家里那时条件不错，排行老幺，又是唯一一个妹妹，爸妈从小捧在手心里，就是这出了嫁，外公外婆也不舍得，寻思着把家搬过来。更何况上面四个哥哥疼着宠着，我妈虽是个农村姑娘，可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哪受得这个气，扭头就出了门。那时候外婆虽然想着搬过来帮衬着这最小的女儿，可那时还在商议，住的还是远着呢，要走着过去得七八个小时，我妈出门急也没带钱，连坐车去都不行。
　　我爸打了她也后悔，又磨不开面子，在家里等着，等了四五个小时，见着天黑了奶奶急了，给了我爸两拐杖让他赶紧出去找人。我爸也急，想着我妈除了娘家也没地方可去，就一路疾行去找我妈。
　　走了两个多小时却突然隐约听到我妈在呼救，我爸赶紧上前，却发现自己厂里一个刚被自己挤下位子的同事正扒我妈身上亲，而我妈已经□□。
　　我爸上前给了那人几拳，眼里尽是血丝，直把那人打的一脸血才罢手。我妈趴一边哭，哭得肝肠寸断，我爸问她话也不答。我爸抱着她就回了家，夜里我妈发高烧，一直说梦话，哭个不停。第二天我爸就招呼了自己兄弟去找那人算账。那人也是被吓到了，说自己只是被我爸挤下去心不甘，一时气愤，脑子发热才干出这么一件事。最后我爸把那人拉扯进了警察局。事后也听警局的人说那人说自己并没有得手。可我爸却不相信。
　　过了没多久，我妈就查出了怀孕，本该是件喜事，我爸的脸却一天比一天黑，对我妈的态度也是一天比一天差。最后终于忍不住说让我妈去把孩子打掉。我妈被气哭了，第二天一早就收拾了东西回娘家，直到孩子生下来才回来。
　　奶奶本来也是将信将疑，可见了孩子和自己儿子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也就什么都不想了，专心带孙子。可我爸心里有疙瘩呀，一心想着这孩子是别人的，膈应得慌，平日里就死活不愿回家，就是回了家也是打我妈出气。我妈受不了这种日子，等我稍懂事些了就逃了出去，说是出去打工，也没回娘家。我爸巴不得她不在自己跟前，连找一找的念头都没动过。
　　知道这些的我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住在补言家几天，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就打算告辞。刚出了门就见我妈在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我唤了她一声，她才走到我跟前。
　　“君君啊，你爸最近心情不好，要不你和我去住几天吧？”妈看起来很不好，眼睛肿的跟个核桃似的，脸色也很憔悴。
　　我看她这样，也不忍心拒绝，就点头答应，跟着她去了外婆家。
　　我妈对我是真好，带着我买衣服买鞋子，早起给我做早餐，这几天连着下雨降温让我有些感冒，赶紧地买药给我吃。虽然唠叨了点，却让我觉得透心的暖。
　　我妈和我爸的事最后总算是解决了，他们离了婚，我跟着我妈，但我妈每个月要给家里寄四百。
　　对，是寄，不是给，因为我妈在也不愿意呆在这个小小的村里。这在外闯荡的六年，除了给她的脸上添了风霜，也给她的荷包添了银钱。现在的我妈在沿海开了一家连锁超市，也算是小有资产。我跟了她，也就意味着离开这个有着爱我的奶奶和朋友的地方。
　　离开的那天，我赠了补言一个木雕的娃娃，嘴唇紧抿，一身西装，妥帖的头发，像极了我初见他时的模样。我也给了大雷子礼物，一个篮球，我知道他爱打篮球，可家里买不起。钱还是找我妈要的，墨迹了半晌才开口。
　　他们也给了我一份礼物，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有以后q大见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