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玉淮》27度

2、Chapter2·澡雪阁

　　杭州自古便是富甲之地，所谓的鱼米之乡，而苏杭两州出美人儿的说法更是使杭州成为了天下人心中的温柔乡。
　　小玔初到杭州便知道说法确是不假。
　　现下夜幕降临，天空一片深邃，遍布的星星如烟花般耀眼，但在杭州夜晚的灯火辉煌下，不免也是失了色彩。
　　此时的杭州一片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小玔一连赶路了这许久，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响，但初到杭州，人生地不熟的，也只得忍耐，跟着人群往前走。
　　也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好似全杭州的人都涌上了街，胳膊贴胳膊的往前走。小玔被夹在人群中间，想挣脱开，四处看看，却发现自己左右两旁都是肥肉掉了一地的壮汉，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街上极其热闹，卖糖葫芦的、糖人的、油纸伞的，应有尽有，小玔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句：果然是富得流油的杭州啊。
　　小玔走着走着突然撞到了一堵肉墙，前面的大爷转过头来骂骂咧咧的，小玔看他那体型暗自吃亏，连忙道歉。
　　小玔这才抬起头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人群都停了下来，全都挤在这个这个地方，小玔抬眼看了看，澡雪阁。名字倒还挺优雅的，但是难不成是个洗澡的地儿？
　　小玔心中暗自疑惑，跟着人群慢慢向前移动。
　　待到小玔终于快走到门口时，他这才看见这澡雪阁的大门外站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穿红戴绿的，脸上抹的胭脂抹得厚厚的一层，快要红得像猴子屁股。长发挽成了凌虚髻，左右各插了一只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头顶上又簪了一朵硕大的芍药，两只耳垂上各垂了一只赤金缠珍珠坠子，左手套了两三个金镶玉手镯，右手手腕上又挽了一个嵌宝石双龙纹金镯。从头到脚穿金戴银的，上身又着玫瑰紫牡丹花纹锦长衣，下身穿累珠叠纱粉霞茜裙，站在那里扭着身子招呼客人，脸上堆满了快溢出来的笑，说不出的俗气。
　　但这澡雪阁的装潢却不似其他红楼一般沾染风尘味道，整栋楼大抵是竹绿色的，夹杂着点浅浅的蓝，媚而不俗，清丽雅致。更难的是，竟在门前毗邻大街上的地方，挖了一条小水沟出来，引了西湖里头的水，栽满了青青葱葱的绿竹。
　　那匾额上用簪花小楷玲珑地写着澡雪阁三字，字稳，而坚，定定地嵌在匾额上。
　　匾额隐藏在翠色的竹林中。萦绕着淡绿色的雾，远远看去十分空灵雅致，如身在云端。
　　小玔估摸着，这难道是天上仙女儿洗澡的地儿？
　　正想着，却见那半老徐娘手拈一张桃色的丝巾，轻轻一甩，搭在他前面的那个大汉上，嗲着嗓子：“罗爷，您可好久没来了，惜娘可想死您了。”那罗爷调笑着去亲惜娘的脸，却被惜娘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小玔终于反应过来这就是所谓的青楼。他长这么大还没进去过，未开过荤，便也想进去看看。
　　却不想，那惜娘从头到尾扫了他一眼，硬生生的拦住了他，“要进去可以，先交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小玔咋舌。
　　惜娘绕着小玔走了一圈，翘着食指戳他的背，“那可不，这澡雪阁可不是一般人想进就进的。”
　　小玔掏掏身上的口袋，又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一身反穿的灰绿长袍，已有了不少补丁，裤子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从脚踝那里冒了线头出来，脚上踩了一双破布草鞋，还是在逃命时扯下路边的野草，自己编织的，这幅模样，小川也不免嫌弃自己，面露囧色，“可是我，我……没钱……”
　　“没钱？！没钱还想进这澡雪阁？”惜娘气的柳眉高挑挽着袖子就叫人将他轰走。
　　小玔正想认栽，在心中叹道：果然是有钱人来的地方，我这辈子可是没可能啰！却见一个穿着一袭浅绿长裙，梳着百合髻的女子款款走来。女子未施脂粉，也无过多首饰点缀，只在两个玲珑的耳垂上吊着两穿长长的琉璃耳环。遥遥走来，宛若天人。
　　小玔看得呆了，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好看的人儿。这下，真的是到了温柔乡了吗？
　　却见那女子缓缓走到惜娘身旁，双眉舒展，微福了福身子，朱唇轻启：“妈妈，泠姑娘说了，只要是今儿个来澡雪阁的人，都不要钱。”
　　惜娘怔了怔，随即嘴都笑到了耳后，“怎的劳烦千落姑娘亲自下来了？泠姑娘有个什么吩咐，直接给下人说就好了啊。”
　　那女子笑笑，“妈妈这话说哪儿去了，泠姑娘还要妈妈多多照顾呢。”
　　“不敢不敢，奴家自得将泠姑娘照顾的稳稳当当的！”
　　“那就有劳妈妈了，夕玗姐姐还在上头给泠姑娘上妆呢，我也就不多留了，待会开始了，可得劳烦妈妈上来叫一声才是。”千落福了福身，便遥遥上楼去了。
　　那惜娘在后头只得应声答应着。
　　再看那小玔，早已是看得呆了。
　　惜娘在青楼混迹这么多年，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副嘴脸，遂挥了挥手，就让小玔进去了。
　　小玔走进澡雪阁后，整个人都还是晕晕的，未从千落的美貌中苏醒过来，心中呢喃道，她定是这澡雪阁的花魁了吧。
　　小玔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心中记着千落说的今儿个都不要钱的话，忙招了小儿过来点了一桌子山珍海味，开始胡吃海喝。
　　带酒足饭饱了，小玔躺倒在椅背上，又来了一杯小酒，招了几个姑娘来，左拥右抱的，好不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