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同居的日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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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子是三年前买的了。”林寒一边上楼一边不好意思地向容远解释，“在顶楼，一室一厅的单间，便宜。”
脚下的步伐激起了楼道里厚厚的一层尘土，容远被呛得咳了两声，林寒赶紧过去道歉：“这顶层说是以前死过人，风水不好，另外两间房子都好久没人住了，房主都当杂物间使了。平时我就一个也懒得清理楼道卫生。我赶紧开门，你去里面坐坐，我把外面收拾收拾。”
容远原本以为屋里会比楼道好不到哪儿去，结果进去后却意外的干净整洁，摆在外面的东西很少，却都井然有序。林寒把这件小屋里的一切都打扫的井井有条。
客厅局促狭小，当中摆着一个老旧的木质桌子，两侧围了两把掉漆的木椅。林寒抽出较为完整的那把让给容远坐，自己则跑去厨房拿了扫帚和簸箕，又端来一杯水。他歉意地对容远笑笑：“这是之前买矿泉水，杯子是干净的，还没用过。没有茶，你将就一下。”
容远接过那杯水，直接喝了下去，看起来竟没有一点儿嫌弃。他放下杯子，微笑道：“你也来坐。”
林寒被那笑容迷惑，鬼使神差地坐下，才惊觉自己才是该招待客人的主人。和男人共处一室的经历并不算少，林寒从未觉得尴尬过，可今天一向自誉为不要脸的他却意外地觉得紧张。
容远却在很轻松地和他闲聊：“你以前是一个人住吗？”
“嗯，我从不带客人回家。”
话出口，他被自己吓了一跳，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像是在解释什么似的。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容远的笑意好像深了一些。
“当初为什么买这套房？”容远继续温和地聊着。
林寒一愣，突然想起来以前徐慕也一脸羡慕地问过他，“寒哥你真有眼光，好几年前就知道买房了。现在价钱涨了不少吧？”
“留着升值。”林寒脱口而出，随后又谄笑着掩饰：“我们这种人自然是为了钱嘛。谁都和钱没仇是不是？”
容远看出他的不自然，笑了笑：“你想拿什么东西？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林寒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来意，不好意思道：“没能好好款待真是对不住。”
“没事儿。”容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去收拾吧。”
唯一的一间卧室在客厅的左面，林寒进去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反手把门关上了。
他倒不是怕容远会趁一个不注意对自己做些什么。顾客就是上帝，钱都给了那么多，他就算想把自己吊起来抽着玩自己也不能反抗。在他认识的许多从事服务性行业的人里，林寒一向认为自己是其中最敬业，最有职业道德的。
他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对颜清的感情，不想让颜清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
可是容远对他来说好像是个很特殊的人，他完美的体贴，他成熟温和的神情态度，他唇上总是挂着的笑意。这一切，都足以让他不知不觉地沉浸其中，恨不能溺死在里面。容远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得能让他潸然泪下。
这感觉随着颜清的离开丢失了那么多年，如今，一个叫容远的人带着它回来了。
死灰般的心里仿佛腾地燃起了一簇火苗，明知道不可能，但林寒心里还是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期盼的念头。
他紧捏着那张泛黄的合影，心里反复挣扎。
容远只是喜欢这个情调而已，等玩够了终归是要露出和那些人一样龌龊的本性的。
他在心里狠狠骂自己，林寒你TM想什么呢，容远只不过是个不相熟的金主，穿上裤子以后谁也不认识谁，你TM的是不是脑子是不是有病了才会在他身上找颜清的感觉。
他忽然被自己逗笑了，颜清早就因为自己的错而死在那场大火里了，自己这么多年还妄想他活着已经算是笑话了，现在居然还在拿那些肮脏不堪的人和他比。
心里忽然就释怀了。他想起以前某个带着大金链子的客人说过的一句话，想得太多就是欠艹了，□□得下不了床的时候看你还TM想不想这么多。
对，自己这是欲求不满的表现。林寒笑得很开心，想这么多还不如想想，该怎么才能爬上容远的床。
这种技术性问题，才是适合他这种行业精英想的嘛。
林寒调整好心情，随便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装进袋子里。想了想，还是拿了那块已经被他摸得很光滑的小石头放进兜里，又翻出来一个一次性口罩。全部装好之后，他打开门，对在客厅等候的容远一笑：“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容远点点头，很自然地为他整了一下衣角的褶皱：“嗯，走吧。”
林寒受宠若惊，目光在他高挺的鼻梁和菱形的唇瓣间流连了片刻，最终下定决心，闭着眼一踮脚亲了上去。
没有想象中的抗拒，容远居然就让他这么亲了。林寒有些不可思议地感受着唇间温暖的柔软，小心翼翼地轻触了几下，随后轻轻地试着慢慢噬咬了上去。他轻柔地含住他的唇瓣，小口地吮吸着，蜻蜓点水般的在容远的唇上吻着。
当他正打算一步步加深这个吻时，容远的手机却突然一阵猛响。吓得他连忙睁开眼后退一步，紧张地去看容远的表情。
容远脸上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或痴迷，依然是那个弧度优雅的笑。林寒狐疑地看了看他，这人是不是性冷淡？
容远朝林寒歉意地微笑一下，接起电话，丝毫看不出他心里正暗自庆幸着这个电话来得是多么的及时。
他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又玩世不恭的男声：“喂？容远你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半天才接我电话。”
“我刚才有事儿。”容远看了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林寒一眼，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又对着电话道，“说吧，你打电话找我干什么？”
“哎呦，这话说得，”电话那边的人仿佛很不满，“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赵昱阳赵大公子什么时候有这闲心了？”容远泰然自若地调侃着对方，“这么清闲，是不是公司破产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赵昱阳笑骂一声，开始说起正事，“上回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我查到了。和你之前查的一样，那人现在就在S市，好像还是个出来卖的。诶我说你怎么闲的没事儿查起这种货色了？是他骗你钱了还是你看上他了？我可告诉你，这种人都脏得很……”
“行了。”容远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知道了。这事儿你不用管，这是我的私事。”
“你丫真有意思，”赵昱阳在那边笑起来，“不让我管你还叫我查？丫脑子没毛病吧。”
“你公司是不是真倒闭了？”容远凝重问他。
赵昱阳好奇：“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倒闭来我这儿当什么狗仔！”
“靠！”赵昱阳知道自己又着了容远的道，笑着骂他，“就你丫这么点儿小破八卦我不用问都能自己猜出来。”
“好了，我这里还有事儿，先挂了。”
赵昱阳一个“回见”还没说完，就听见对面容远就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他也不生气，转过头来铙有趣味地打量着手里那人的资料。这就是容远前几天叫他查的那个人，这个叫林寒的，看起来也没什么地方特殊的嘛。
“小张儿。”他挥挥手叫秘书过来，“下个月假期，给我订张去S市的机票。”
容远此时并不知道赵昱阳的跃跃欲试。他挂了电话，看见林寒还在那儿发呆，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怎么了？”
林寒回过神，不自然地讪笑：“没事儿。怎么？打完电话了？”
“嗯，我们回去吧。”
林寒没有多问，不干涉金主的私人生活这点儿职业操守他还是有的。他从兜里拿出一次性口罩递给容远，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外面灰太大，你先戴着。”
容远接过口罩戴上，两人关门下楼。他走在后面，看见林寒手里拎的两个袋子，问他：“沉不沉？我帮你拿一个下楼吧？”
“没事，不沉，就装了几件平时穿的衣服。”
“不够穿了我们再去买。”
“不、不用，”林寒被容远“老子就是有钱你随便花”的精神吓了一下，连忙拒绝，“我的衣服很多的，够穿很久了。”
“上车吧。”容远微笑，为他拉开车门。
林寒刚坐上车，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发现对方反而“嗯？”了一声，转过头来问道，“有电话？”
到这个份儿上，林寒也不好再不接了。他应了一声，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徐慕打来的。
“喂？寒哥？你这两天没事儿吧？”电话里传来了对方关切的声音。
“没事儿。有吃有喝，胳膊腿儿齐全，好着呢。”
“昨天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徐慕的声音听起来气鼓鼓的，“我还想着今天要是再不接，我就得去你家里给你收尸了！”
林寒没说自己找到个金主的事情，那位爷还搁这儿坐着呢，总不好当着人家面上直说。他随便编了个借口道：“手机静音了，没听见嘛。最近我有个朋友来，我去他家住着了，家里都空着，你要是来了可没人给你开门啊。”
“知道了知道了，”对面一副了然于胸的口气，“你不就是又找到个大款嘛，这我就放心了。我懂的，我绝对不去打扰你们，你们安心地□□去吧。”
林寒还没来得及反驳几句，徐慕就挂掉了电话。对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林寒哭笑不得，只能在心里骂了句。
哼，你还别说，这回老子倒TM的还真没□□。
“朋友？”容远一边开车一边问他。
“嗯。”林寒坦诚交代，“他昨天给我打电话我没听到，他怕我出事，就再打过来问问。”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什么？”
“你现在住在我家，我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的。”容远温和道，语气里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坚定。
林寒笑了两声：“我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有什么危险。”
“没有最好。”容远微笑一下，“你平时想出门可以打我的电话，等我回来陪你去。”
谁敢为了出个门就麻烦金主的，林寒言不由衷道：“其实我平时更喜欢在家里呆着，真的。”
容远笑笑，没有拆穿他：“电话已经存你手机上了。我平时时间很多，你可以随便给我打电话。”
我有病吗明明能闲着还给自己找活干。林寒已经懒得吐槽容远与其他人不同的体贴，用十分真诚的态度点头应道：“好。”
“中午在家吃还是去外面？”等红灯的闲暇，容远问他。
敬业的林寒立刻表示，“在家吃。”随后又给了容远个迷人的笑，“我来做。”
在容远家住了快一个月，林寒最熟悉的地方不是卧室，而是厨房。虽然容远表示家里的所有的房间他都可以随便出入，但林寒没兴趣去书房和那半面墙的英文原版书籍大眼瞪小眼，也没兴趣和剩下半面墙的古文诗词畅谈人生，阳光房太晒，客厅太大，活动室里的器械一个个长得都不怀好意。
方圆一里中最顺眼的就是卧室那张可以随便滚的床，还有厨房里时刻都塞满了食材的冰箱。
二十多天以来，林寒过得是和猪差不多的生活，要不是猪不能自己做饭，他是十分乐意把自己和猪归为一类的。
而容远除了刚开始几天一直在家以外，剩下的时间都是忙得看不见人影，一个月里只断续地休了两天。连林寒看着都不好意思了，怎么看容远都才是那个被压迫剥削的。他只好在容远在家的时候，使尽浑身解数做饭来报答这个辛苦的衣食父母，酒足饭饱后顺便再调个情勾引他一下，当然，没有成功。
在这种奢侈糜烂生活的腐朽下，林寒已经从一个无产阶级好少年变成了万恶的享受者。要不是今天日历的提醒，他都差点儿忘了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代表着，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用账户里的那笔钱了。
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是登报寻人。二百万，够上S市主流媒体的好多个寻人版面了，或者是买个头条。
他以前从没干过包头条找颜清这种奢侈的事儿，而现在他有上头条的钱了，自然有这样一个选项摆在面前。林寒想得头都大了一圈也没个结果，选择困难症真是个人间绝症。
在寻找硬币无果的情况下，林寒犹豫了半天，第一次翻出了容远留给他的电话，颤颤巍巍地拨过去，战战兢兢地等着对面接电话。
没想到，只响了一声，对面就接起了电话，容远有些疲惫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林寒？”
林寒从不知道自己打个电话还能这么紧张，大概是因为他以前从未求人办过事，今天却破了例。
“嗯……容远，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容远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不耐烦，而是很温和的语气，“什么事？你说吧。”
“家里有没有硬币……”林寒难以启齿地说完了整句话，恨不得钻进零钱罐里。
对面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句话，不过还是认真回答了，“……有。在书房的书桌，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你找找看，我记得里面有一个存钱罐。”
林寒弱弱道：“好的，我去找一下。谢谢你了。”
“那个抽屉可能上了锁，你看看能不能找到钥匙？正好我刚下飞机，可能等会儿才能到家。你要是打不开就等我回来。”
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在主人的见证下开抽屉比较好，林寒就老实道：“不差这一会儿，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我在家里等着你。”
电话里传来容远的笑，“嗯，我很快回去。”
听到电梯的提示音，林寒知道是容远回来了，连忙跑去门口迎接他。容远下了电梯，没有太亲昵的动作，只是对他一笑，边换鞋边问他：“怎么突然想起找硬币了？”
林寒挠头，讪笑道：“那个，我不知道中午吃什么，就想猜硬币正反面来选一下。麻烦你了，还专门跑回来。”
容远没有戳穿他这个拙劣的谎言，笑着脱了外套：“不麻烦，我下了飞机本来就是要先回家的。”
听到这里，林寒突然灵机一动，容远虽然没有具体讲过他是干什么的，但看起来能力手段不凡，不是自己以往的那些客人能够相提并论的。要是能让他帮助自己找颜清，那么事情会不会变得更容易办到？
想到这儿，他试探性地问道：“容远，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容远打开书房的门：“嗯，你说。”
林寒跟着他一起走进去：“……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容远扭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他：“找人？”
“是我小时候的一个朋友，我俩以前一起在孤儿院长大。后来我转到了另一家孤儿院，就和他失去联系了，”他隐瞒了那场烧掉了孤儿院的大火，“他是我以前唯一的朋友，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想找到他，但在报纸上发了好多次寻人启事都没有消息……”
他看向远方，眉头微微蹙起，样子难得的有些沮丧和伤感：“你说他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
容远拿存钱罐的手一僵，用只有自己能察觉出颤抖的平静语气问：“你那个朋友，他叫什么？”
“颜清，”林寒微微垂下头，“颜色的颜，清澈的清。”
“好，我帮你找他。”
林寒没有想到容远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有些惊喜地抬头，眼里充满激动：“容远我爱死你了！太感谢了！如果需要用钱我来出！我这些年来专门为找他存下钱来的！”
容远冲他笑笑：“没事，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顿了顿，又承诺道，“我会帮你找到他的。”
林寒没有听出这句话的主人平淡语气下的复杂情绪，眉开眼笑地问他：“你中午想吃点儿什么？我给你做。”
容远也微笑，把手里的存钱罐递给他：“你不是想抛硬币吗。你来决定吧。”
林寒这才注意到了那个造型幼稚但做工精致的陶瓷小猪零钱罐，拿在手里来回看着，不经意地自言自语：“真巧，我也送过他一个差不多的存钱罐。这个看起来好像比那个精致多了……有钱就是好……存钱罐都比穷人用得好……”
容远装作没有听清这几句嘟囔，问他：“什么？”
林寒讪笑着放下那个存钱罐，打哈哈：“没什么，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小东西。”
“小时候别人送的。”
送给他的那人说，要是想他了就往里面存一个硬币。这样多想他就能存下好多钱。要是不想他，就会变成一分都没有的穷光蛋。
容远笑一笑：“我就顺手拿来放零钱了。”
林寒想起刚才它晃动都不发出声音和沉甸甸的手感，毫无意识地接了句：“还挺沉，想不到你的零钱还挺多的。”
“我年少的时候，很喜欢往里面存钱。”
每天都会放好几个硬币进去，塞满再拿出来重放。就这么翻来覆去反复地折腾着，也填不满对他的思念。
“听着硬币落下的清脆声音，就会很开心。”
就像对他的不可抑制的思念，在心里疯狂生长的声音。
林寒没想到容远以前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好奇地问：“后来呢？“
“后来……”
后来，听到那个噩耗的时候，他忽然没有力气再拿起硬币存进去了。往日里攒了无数罐的沉甸甸的重量，像是一下子直接全部砸到了他的心上，摔碎了一地，到处都散落着过去存下思念，多得溢出了心脏，塞满了他的整个身体。他开始不再做往里投硬币这个动作，甚至不想再看到硬币。那些金色和银色的圆片，像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那人已经不在了，他对他的所有念头，都只能止步于思念，永远没有再往下发展的可能。
“后来长大了，也就不再喜欢这些小时候的玩意儿了。”
喜欢，也没用了。
容远认真地仔细注视了林寒几秒，唇角绽放出一个微笑：“说了这么多，我都饿了。”他主动拉去林寒走向厨房，笑道，“我们去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同居的日子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