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央寻

5、第五章

　　席息第二天就离开了.我没有问她要米扬的电话.他已不属于我的世界,尽管依然对他恋恋不忘.
　　一个月后出院,已是春天.
　　我妥协,终于搬去和齐一起.
　　那些和席息的照片,我又一次小心的拆下,放入一个精美的盒子,细心的收好.
　　我们住在这幢楼的顶层,有一个空中院馆,我很喜欢,在边上种了几株白色的蔷薇,下班回家会准时给它们浇水,有时候会买菜做饭,齐从来很忙,我从不过问,他若回家会笑咪咪的吃我做的饭菜,然后称赞,我乐意接受,我称它为幸福,如果这算是一个家的话.
　　在这个家里,我很少和齐共眠,常常是早上睁开眼睛才发现有他躺过的痕迹,没有温度.我抚摸着那些皱痕,一寸一寸,充满幻觉,光流逆转.
　　我想我应该习惯.守住幸福.
　　周末,一个人在家.
　　对着电脑荧幕打字,和陌生人交换秘密,一行一行透露灵魂的文字,赤裸裸的倾泻.这样的感觉很好,不用在乎对方的表情,感受,所以只关于我.
　　十二点,关机.接到齐的电话,软软细语.男人磁性宠溺的声音刺激着我的耳膜,想要亲吻和抚摸,短短数分钟后,结束.房间最后一到光束消失,堕入寂静黑暗.
　　我闭上眼睛,看到的全是扭转的旋涡.
　　一点,失眠.
　　穿着单衣站在院馆边上,抚摸蔷薇花瓣,柔嫩带着微微湿润,让人垂怜,于是我吻了它,像是亲吻自己.
　　用微波炉打热了牛奶,浓浓奶香四溢.赤手捧出牛奶,手心灼热,却舍不得放,就这样捧到院馆的茶几上.我用热量过度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轻轻婆娑.
　　夜风吹过,扬起寂静.
　　我躺在太妃椅上,望向天空,强迫自己不眨眼,以为这样可以更加清醒,结果是眼睛肿痛,视线模糊.
　　我想,我需要些放纵.
　　我想,这样的生活太过奢侈.
　　我想,我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摧毁.
　　我想,这些会不会都是我的幻觉.
　　这样的想着,直到呼吸紊乱.

　　牛奶在茶几上放了一整夜,一口未沾.

　　清晨,有人把我从院馆抱回卧室,是齐.
　　因为受凉,连续几天发烧.
　　对于我来说,发烧跟这样混沌的日子相差无几.只是有更多的时间幻想.
　　齐在家照顾我,我应该很高兴能多见他.
　　晚上终于有他抱起我,亲吻我,抚摸我.
　　温热的泪落在他手心,舍不得眨眼的看他,手抚上他的脸,记忆那些曲线.
　　我说,齐,明天春天娶我好吗?
　　他浅吻我的额头,说,好.
　　我不知道自己卑微到如此.

　　一周后,我收拾了行李,离开了齐.
　　留下一串钥匙和几株蔷薇.
　　我需要一个独自旅行.

　　我喜欢一部电影,.
　　而我无法有一本爱人给的旅游指南,亦无法独自驾车旅行,因为我不会开车.

　　我去了阿姆斯特丹,那个满是花海的城市.
　　我租了一个船屋,小巧玲珑,五脏具全.我喜欢夜晚那些暧昧的灯光和船微微的摇曳.
　　我去了王子运河边的安妮小屋,那是我来荷兰一直牵记的地方.
　　那本<安妮日记>曾被我压在箱子底下.那是米扬喜欢的书,是一个犹太女孩的日记.
　　"1942年6月，安妮及其家人为躲避纳粹的追捕在这里过了长达25个月的封闭生活，最后依然被抓进集中营折磨致死。"
　　我说他太做作,同情心泛滥.却偷偷看到落泪.
　　穿过那扇书橱暗门,来到安妮当时栖身的房间,房间空空如也,窗户被封得严严实实,在墙上仍然可以看到小女孩贴明星照片留下的痕迹,阁楼有一个天窗,透出一平方米左右的蓝天,那是安妮当时唯一能看到的外面世界.扒开窗帘一角，能看到外面运河水波光磷磷，河边长椅上一对青年男女正亲密交谈着。不过当年安妮要是也这样向外张望，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米扬,你已经离开我,而我总是在你喜欢的地方.不曾见面.

　　我会给齐写信,用最简单的文字,告诉他我好不好.他会回信,更多的是在我卡里打钱.
　　偶尔我会去乡下,看大片大片的郁金香,五彩缤纷.
　　我养了一条狗,叫左左,很小,多毛,像个肉球.
　　我只是想要个有生命的东西陪着我,感觉时间流逝.
　　这里的生活很安静,寂寞的感觉却很淡,渗透在身体里只是轻微的刺痛.
　　我找了份在蛋糕店做收银员的工作,老板很好,很轻松.

　　第二年春天,我回到齐的城市.
　　他拥抱了我,露出宠溺的微笑.

　　两个月后,我们结婚了.
　　因为齐是适合我的男子.

　　那些当初在乎的,无法磨去的记忆,终究没有值得交代.
　　结茧的伤痛,破损的幻觉,会不会在揭开的一瞬间消失无踪.
　　我宁愿它是属于我的,即便是疾病.

　　.完结.

作者有话说

　　俺喜欢米扬那样的男孩子..羞羞~~~~~~~~~~~~~